《门后》月夜枫

28、可能是条蛇

　　米嘉乐胳膊上吊着石膏，一脸忧郁的望着窗外，耳边是陆羲珐叽叽喳喳的穿脑电音。
　　两天前琅哥回到镇上，给陆家打电话报了平安，陆羲珐那小子一天打六个电话，每个电话平均两个小时左右，琅哥的私人手机就留在病房，从早到晚充着电。
　　电话就在床头柜上，传来往生咒一样的声波频率。
　　祝坤九走了，把他送到医院的当晚就走了，没有告别。
　　米嘉乐不知道他要去哪，他只有一条裤衩，他连家都烧没了，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以后怎么办......
　　米嘉乐非常忧郁。
　　陆羲珐则刚好相反，得知米嘉乐安全了，恨不得直接飞过来，可惜他现在全身多处骨折，只有四根脚趾头还保有独立意志，绑的像个木乃伊一样每天甜言蜜语哄护士帮他拨电话。

　　当日两人分别摔下悬崖后，陆羲珐因为撞到了后脑，全程昏迷，彻底醒来时已经被救出来了，据说是徒步穿越的旅客发现了陆羲珐，联络了当地林警，正巧遇到看了他离家出走留给他妈的信，千里迢迢来抓他回家的陆琳琅。
　　在镇医院进行初步处理后准备转移到大医院的陆羲珐短暂醒来，匆忙告诉陆琳琅，米嘉乐也坠崖了，还有被抓的年轻人和邪教的杀人祭祀，陆琳琅顿觉不妙，他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就只有不说谎这一个优点了，转移了陆羲珐后，陆琳琅马上通过老爸联系了当地警察，组织进山搜索。
　　连续找了三天也没能从这广袤无边的大兴安岭里刨出什么线索，又遇到山塌地震的灾情，一行人迅速赶往灾区先行救灾，才遇到了从山里出来的米嘉乐。

　　通过挖掘塌方的大山，陆琳琅等人果然找到了大量人骨和部分碎尸，还有疑似他们两人看到的三角祭祀台等等，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玉石莲花，鲛人尸体，仙官头颅和玉藕残尸等等。
　　人骨下方的泥土中检测出了大量的血液，巨大血池什么的姑且不提，米嘉乐那些天方夜谭似的故事，陆琳琅更愿意相信米嘉乐是在身体极度透支的情况下，在迷宫般的黑暗岩洞里产生了幻觉。
　　经过长达半个月之久的挖掘，警方再无所获，人骨的分拣和提取DNA等工作还需要花上大量时间，目前已找到的人类颅骨有将近三百颗，十分触目惊心，其中恐怕大部分都是近年来在大兴安岭中失踪的游客。
　　专家经过勘探后判断，大山崩塌的原因是正常的地壳运动，而这座山体中有大量错综复杂的天然岩洞，内部如同蚁穴一般的脆弱中空，所以才会形成崩塌。
　　当地附近的一些小村落中纷纷传言是邪教触怒了山神，山神降下惩罚，将那邪教的老窝端了，当日许多人都曾听到过巨大的地底怒吼，一时间大兴安岭中山神的信众大增。
　　其中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一个叫做梦村的偏僻小村，地震当日被一把大火烧光，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人烧死，似乎是起火时及时转移了，废墟中还找到些没烧净的衣物用品，都是比较新的样式，可是没有在任何村子见过出逃的难民，而当地的人都说梦村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是空村了，此事不了了之。

　　此间事了，米嘉乐央陆琳琅陪他去趟当初进山时落脚的小村取车。
　　找了当地人领路，很快来到了那个极小的山脚村落。
　　哈尔巴拉打开门见到米嘉乐的时候一脸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对不起啊，我还活着。”米嘉乐十分愧疚。
　　“你大半夜的就没了，我还以为让狐狸迷走了。”哈尔巴拉开门让他们进了院子。
　　米嘉乐看见自己买了一次没用过的工兵斧头正剁在一个木头墩板上，哈尔巴拉不以为意，“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就拿来用了。”
　　“没事，送给你了。我就是来拿手机和车钥匙的。”米嘉乐摸摸耳朵，猜想那天哈尔巴拉一觉睡醒人丢了的时候是不是十分惊慌。
　　哈尔巴拉此人也是十分耿直，听了这话就进屋只拿出了手机和钥匙。
　　“琅哥，有没有六百块钱借我用一下。”米嘉乐想起当初约定一天两百的报酬。
　　哈尔巴拉摆了摆手，“不用，你这些东西够顶债了。”说着伸手拔出了墩板上的锋利小斧，扔起来转了一圈又接住。
　　米嘉乐点点头往外走，心想老子那些装备好几千呢。
　　哈尔巴拉站在门边看他们离开，突然开口问道：“你那天被山狐狸迷走的？”
　　米嘉乐摇摇头，“可能是一条蛇。”
　　哈尔巴拉了然的表情，严肃的说：“你命挺大的，以后再不要进山了。那些东西一次没有留下你，第二次见到一定会要你命的。”
　　米嘉乐笑了，点点头。

　　车还停在特尔木家院子外面，落了许多灰尘，一开车门一股浓烈怪味把米嘉乐顶的后退。
　　“我天，这什么味儿？”打开所有车窗，翻查车里的物品，发现可能是闷在车里半个多月的奶制品和肉食，赶紧拽出来扔到路旁。
　　米嘉乐想起热情的特尔木夫妻，想和他们打个招呼，抬手敲了敲门，似乎家里没人，于是作罢。
　　最后同行的人帮忙开着米嘉乐的车，陆琳琅开着自己的车拉着米嘉乐，调头离开了这个地方。
　　米嘉乐趴在车窗上，扭头回望小小的村子，和村子后面绵延不绝的苍茫山林，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眼了吧，相信以后他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突然看到小村进山的路口那里，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有点眼熟，米嘉乐情不自禁探出车窗冲两人远远的挥手，那两人看到了，愣了一下，高个的男人马上向前跑了几步，也使劲的向米嘉乐挥手，米嘉乐依稀仿佛看到了阳光下闪耀的一口大白牙，他笑了起来，大声的喊了一句：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