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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谁信谁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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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汀儿不见了。”许老爷子压着怒火,道:“你这小叔叔当的不称职啊,汀儿心里亲近你,你作为长辈就该事事引着他,盼着他的好,可你几次三番,不是灌他酒,就是教着江湖上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这样,对得起―”
要全盘托出么,现在还不是时间。京城危机重重,皇帝虽是给子榆翻了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也还吃不准。一切都还没安排好。现在怎样都不是个好时机。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汀儿对你的信任。”
“湛哥,他确实是你的儿子对么?”
许老爷子僵住了,脑子里一头浆糊,方俊这是要开诚布公的谈,试探自己是否能诚心诚意。
“自我离京后,京城中的事我便不在问津,但你府中大小事宜我心中还是惦记的,见你一直家中享乐,活的轻巧,我也能安心些。没想着你突然离京,为的是找一孩子。再后来,你找的这孩子我也见着了,他的眉眼,身上的那股劲儿,简直跟子榆一模一样。我探了又探,你称他是你儿子,我想着,也罢,好歹背靠大树好乘凉。”方俊起了身,走到窗边,看着红瓦红灯,觉得妖艳,觉得心疼。
“这孩子的底我也探了些,周全那厮本就不是什么正主,他能留着孩子一条命,那必是日后有所计划,那些个什么国啊,什么家啊,还害得子榆还不够惨么,不能放过他的孩子么?”
“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要拿他干什么?当复仇的工具,还是当救国的工具?你只道丟了半臂江山,不服气,可那山山水水在重,在我心中也抵不过他。你放了他,也放过自己吧。”方俊道。
执念这种东西,不是一样好东西,放在心里重了,能压死自己。放在别人身上重了,同样也能压死别人。方俊曾有过执念。
在刘子榆上战场前。
在刘子榆打完仗后。
在刘子榆活着时,在刘子榆死了后。
每一壮每一件都是因为刘子榆。他像仰视神一样仰视着刘子榆。
可终究执念会换成不甘,不甘会化成怨恨个,怨恨会转为仇恨。他不想让许汀重蹈覆辙。于是,他只能去央求许老爷子,许将军,央求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方俊,许汀他是我儿子。”方俊满腔赤诚之言灌入许老爷子耳中,不可否认,他有那么一点心动,但那不足以让他放弃。
“他是我的儿子,所以我自会替他规划,你就只管看着就好。”
方俊苦笑着又拎起酒罐子,猛灌了一口,颤着步子往屋外走,边走边说着:“笑看风雨飘摇,我自乐得逍遥。”
像个失了魂的孩子,落寞的走着人生。
待许汀睡去后,既明退到屋外,方丫头已经撑起了晾衣架,许汀浸了血的外衣搭在杆上,一串串水珠落在地上。裂开了的地疯狂的吸食着水珠,不一会儿绕着一圈微湿的地面,以完全看不出端倪。
“丫头,给你添麻烦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好在坟场里带出来了只尸骨,虽是这里没有人嫩能有启动他的力量,但好歹算是件武器。
既明从衣袖里摸出了只,在坟场顺来的骨头,好好擦拭了番,叫住方丫头道:“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说着便将骨头放在方丫头的手上。这丫头反射弧也忒长了,整整过了两分钟才被惊到。腿软到不行,一下坐在地上,赶忙扔掉手上的骨头,朝后挪了几步。
小脸也吓得煞白煞白的。
“你,你,这,这是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既明继续逗弄道。
“这,这不是尸骨么,你怎么有的这东西。”方丫头看着他嬉皮笑脸,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结结巴巴地问道。
“自是我偷来的。”
“你撬了别人的坟?”
“是啊,撬了好久呢。土买的深,日日夜里去挖坟,你知道打开棺盖,我看到了什么么?”
“什么?”
“密密麻麻的尸蛆顺着棺盖爬出来,爬上你的裤腿,衣服,脖颈,脸上,渗入你的皮肤,一点一点把你撕碎。”既明越发来劲了,小孩子真好骗。他叙述着开棺的样子,实际上他也只见过一次,和那骗子师傅一起去偷宝,刚划了个口子,便一股腐烂的臭味挤着缝飘出来,熏走了他和他的骗子师傅。
“啊!”方丫头尖锐的嗓子喊了一声,额头冒出了层冷汗。不停的抹着身上,生怕有尸虫从土里钻出来爬到她身上。“你骗人,你骗人。”没一会儿,小姑娘的梨花带雨,眼泪一波一波的往下涌。
既明憋着坏笑着,看方丫头一脸的惊慌失措更是乐了,继续使坏:“你手里刚拿的那东西,就是从尸虫里面挑出来的。”
方丫头抬头,红了眼眶就对上了既明一脸坏笑。姑娘拿袖子抹尽眼泪,道:“你乍我。”
“谁信谁傻。”
方丫头拾起骨头,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思来想去,才张口问道:“这东西能干嘛?”
“这东西在你手里是没什么用,但在有些人手里,可以成为一把利器,用来统领四方阴兵的兵符。”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特别的不是尸骨,是用尸骨的人。”既明解释道,半响,又笑自己傻,跟着小丫头掰扯什么,她能懂什么。
于是帮丫头弄了弄头上的刘海,道:“你就只是防身的东西好了。必要的时候能帮上大忙。”
方丫头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便小心翼翼的收起骨头。
过了会儿,见既明躺在阳光下睡着午觉,便又凑到他跟前,仔细打量着既明。这张脸瞧起来确实够吓人,一看便知,此人绝不是什么善茬。但他身上似乎有另一种,甚至称得上温柔的气质,令人沉迷其中。
“我奶奶以后也会变成那样么?”方丫头坐在一旁,瞅着像是睡熟了的既明,自言自语道。她见了方家辉煌的时候,也走了遍方家渐衰的过程,老太太就是整个家族的顶梁柱,怎的现在,大家都只当他是瘟神,念着她的不好,全然忘了她的好。
方丫头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