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消失的陌生人（完） 晏庭木订的 ...
-
晏庭木订的饭馆离酒吧街不远，古色古香的建筑迎合当下复古风，蓝笑柠从公众号里见过这家店的推广软文，虽然不知道口感如何，但是胜在菜肴拍的精致好看，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消费场所而不是消费食物。
门口排位的队伍很长，就在蓝笑柠打算发个信息委婉的提醒晏庭木换个地方时，晏庭木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奔着蓝笑柠而来，一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排队？”
晏庭木敲了敲前台女孩的桌面，女孩拿出一张写着号的纸，又对着蓝笑柠友好的一笑。
想到也许晏庭木早就来排了号，蓝笑柠也没多纠结，甚至都没注意某人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
晏庭木扶着头，微微歪着脑袋盯着蓝笑柠瞧，蓝笑柠放下手里的杯子瞥他，“你看什么？”
“看你像幅艺术画，非常美好的那种。”
于是蓝笑柠偷偷的红了耳根，轻声咳了一下掩盖他的不自在，甚至他还有些遗憾自己不擅长调戏人的轻佻话，他对上晏庭木总处在下风。
其实晏庭木有一句话没说，他想将这幅名画收藏起来，占为己有。
“你说有没告诉我的线索，是什么？”
“刚开始就聊工作，会不会太浪费了这个氛围。”晏庭木笑着抱怨，却还是回答了蓝笑柠的问题，“孙帛在我这里打过工，那是几年前了，那时候我也刚接这酒吧。他还是个大学生，家是周边一个县的，条件不好需要打工挣钱，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在这边待着了。”
“还有吗？”
“我记得有人说他挺怪，有一段时间大冬天的，他总是换衣服，不过也可能是人家的特殊癖好。”
“他什么时候辞职的？”
晏庭木为蓝笑柠夹了一筷子菜，“别急，先吃菜，我们慢慢讲。”
看着蓝笑柠听话的咽下青菜，晏庭木才满意的继续开口，“我记不清他什么时候走的，平时酒吧的流动量不小，而且我记得他好像被包养过，不过没人知道是谁，他总喜欢私下搞小动作，可能真的缺钱吧，除了高利贷这样来钱最快，听说他还和别的几个男人都有暧昧。”
“他不累吗，维持这么多关系。”
“每个人出生就有自己的擅长，也许人家天生这方面是个天才。说来也怪，好像和他有关系的男人很多都像消失了一样。”
蓝笑柠放下筷子，盯着晏庭木的双眼，“你不觉得突然有很多人都不见了吗？”
晏庭木一呆，随即笑了，“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同住一个屋很可能还是微信联系，也许只是时间错开又碰巧不喜欢回复信息。”
“还是不对，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微妙。”
“先吃饭，吃完我带你找个人去，也许他能给你点线索。”说完晏庭木又给蓝笑柠夹了一块肉，“多吃点。”
蓝笑柠面前盘子里的菜和肉堆成小山一样，除了少量来自蓝笑柠本人，剩下几乎都是对面某人的投喂。
晏庭木满意的看着蓝笑柠吃饭，投喂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于是直接伸了手摸向对面人的头顶——
还摸了好几下。
“好摸吗？”
像小动物一样，晏庭木觉得自己抓住了蓝笑柠的特点，只要顺毛摸哄一哄就会很乖。
虽然可能只是披着乖的皮。
饭后蓝笑柠跟着晏庭木来到一家店，蓝笑柠抬头一看，“老李烧烤？”
“老李有两个店面，这是一个，还有一个正对着酒吧街，夏天晚上外面热闹，冬天平时就窝在那个屋里，他应该见过不少人，但是他能不能想起来我不确定。”
可能否极泰来，蓝笑柠的运气开始转好，老李还真的记得林娇妍和冯安。
“那晚天冷外面走的人少，街上就他俩，然后那个男的假发掉了，正好让我看见了，后来那个男的扶着树开始吐，那个女的跑了。”老李打开门，还给蓝笑柠指了指那颗树，“吐了好一会他朋友才跑来把他带走。”
“朋友？”
“对啊！那个小伙子扶着他的样子还挺熟的样子。”
“三个人？”
“本来是两个，后来又追上来一个。”
“不对。”蓝笑柠盯着那棵树不住的摇头，“不对，不对！”
“那天秘书一直和冯安在一起，但如果是秘书不会让人觉得是朋友那么亲密，也就是说要么秘书和冯安是一对gay，要么冯安被不知名的人带走了。。”
蓝笑柠拿了手机把孙帛的照片给老李看，照片是钱杳趁着不注意偷拍的。只是很遗憾老李实在记不清长相。
“你还记得孙帛是什么学校的吗？”
“啊？我可以给你找当时介绍他来的人。”
“你去问他，我打个电话。”蓝笑柠大概交代了需要需要问的，而后直接打电话给了钱杳，也不管那边钱杳刚睡醒正迷糊着，“你打电话告诉赵姿琳，不想事情更严重就报警。”
“今天谢谢你，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接下来交给那些更容易推进的群体。”
“那孙帛呢？”
“我没办法证明他和冯安失踪有关系也没办法证明没关系，但是公共区域的监控总能知道，前提那不是坏的。”
“以后再来我请你喝酒。”
“可我不是gay。”
“正巧，我也不是。”
蓝笑柠有些惊讶：“那你开gay吧？”
“可能天意注定我会遇到你，所以我提前在这里开了gay吧等你。”等着我的神灵降临，“那么回见。”
也许我们是前世分散的恋人，可我不愿意松开你的手。于是历经万难，不惧危难，这一世我仍在等你。
风之于叶，空之于鸢，你之于我。
蓝笑柠打了车回家，微信一串都是钱杳发来的，蓝笑柠简单的回了几句，以钱杳的智商不用说的彻底也能明白。
赵姿琳被钱杳吓傻了，已经报案，她最终也没和钱杳说出实话。
就在蓝笑柠以为事件彻底结束他可以歇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提示音。
来自：唐昱凡。
内容：一个地址，以及具体的门牌号。
陪哥喝一杯吧。
蓝笑柠放大了地图，那里应该是城乡结合部，天色未晚，只是钱杳约了朋友刚刚离开，眼下只有蓝笑柠自己跑一趟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穷的小村子，眼前是两排破落的平房，村子里人不多，蓝笑柠问了几个妇女后终于找到了那间房子。
看着灰扑扑的房子，蓝笑柠不懂唐昱凡的用意，不过想到他这个表哥毕竟是个记者，也许这里藏着什么新闻。
院子里有些臭味，老旧的门没上锁，轻轻一推也就进去了，不过里面的味道更大。蓝笑柠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摸了半天还是没摸着。
身后忽然出现很细微的呼吸声，尽管那人压着声音，却被早已有所提防的蓝笑柠听见，在那个人伸手的一瞬间，蓝笑柠稍稍躬身一用力直接过肩摔。
“呃——”
蓝笑柠把人拖到了门口，“孙帛，果然是你。”
被摔到很惨的孙帛捂着腰在地上磨叽了半天才爬起来，“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够狠。”
“你怎么会有唐昱凡的微信？”
“唐昱凡？他原来叫唐昱凡啊。你说这个手机的主人？”孙帛从兜里拿出碎屏手机，“我给过你提示，只是你没发现。”
“什么？”
孙帛拿出他那一沓照片，自己从后面抽出一张照片，“就是他吧。”
照片里的唐昱凡面色极不自然，倒像是昏迷状态下被人拍下的。“你一定想知道他在哪吧？他就在这里。”
孙帛说着又开始笑，“他和冯安在一起，还有好多人都在一起。”
“你把人藏哪了？”蓝笑柠回头扫了一眼他这破屋，着实没什么空间可以放那么多人，“地窖？”
“不不不，我有说他们活着吗？”孙帛指着院子的角落，“看见那了吗？就是茅房那里，掀开盖子就能看到里面那些烂肉。”
“你不敢？我来带你看。”孙帛走过去掀起木头做的盖子，“下面都是，我想想，大概有六个人的吧，加上你就是第七个。”
蓝笑柠只觉得浑身血都冷了，一股凉气直上脑盖而去，冲的他险些站不稳。
“为什么？”蓝笑柠一冲而上，拎起孙帛的衣领，因为愤怒胸口急剧起伏着。
“谁让他倒霉，我本来只想杀另一个人，谁让他那么巧进来了，没办法。”
“你！”
“其实我本来的目标是晏老板，他很符合我的审美，只是他不如你。要是我最初认识的是你该多好，钱多长得又好，我就不用陪那些想起来就恶心的人了。”孙帛说着就想探出手去摸蓝笑柠，蓝笑柠气的朝他胸口又是一脚。
“你可真是变态！”
“我是变态，从小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变态，所以呢？变态就要被人歧视吗？变态就不能恋爱吗？！凭什么？凭什么！”
孙帛猛然从墙根下捡起一块板砖砸向蓝笑柠，趁机想控制住蓝笑柠，却不料他还是低估了蓝笑柠的身手。
“当时在黑巷我就该打死你！”蓝笑柠在地面找到一根绳子绑住孙帛的手腕，“别想着挣扎，这种节你打不开的。”
“怎么？准备报警？省省吧这里信号很差，天都黑了，不出意外你要和我这个杀人犯共处一晚。哦对我给了村里孩子一些钱，你的车轮胎被他们扎破了。”
“你TM可真是欠揍！”若是如孙帛所说，他离不开这里，而在这里过上一夜的安全系数又太低，孙帛接下来会找各种理由让他松绑。
蓝笑柠试着打开手机，果然显示的是信号差，而信号消失前的一条信息他还能看到，那是来自晏庭木的，孙帛的同学告诉了晏庭木孙帛老家的地址，晏庭木提醒蓝笑柠不要轻举妄动。
蓝笑柠一路上都在开车，到了这里后也没去看手机，尽管他离开前给钱杳留过信息，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来。
孙帛此时倒显得安静了，靠着墙问蓝笑柠：“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人吗？”
“我曾经只是个穷学生，只是发现自己的性向不大对。后来我去打工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确对我很好，所以他提出包养我，我就答应了，可他竟然想□□我！我就把他杀了，开车把他的尸体带到了这里，切人肉的感觉和切猪肉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怕有人向我问起他，可是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我以为这事过去了，于是重新开始生活。”
“我又在酒吧遇到了两个男人，性向和我一样，我们很聊的来，我和他们一起喝酒，结果他们趁我醉酒□□了我！我把他们当同类，他们为什么□□我！我跟了他们很久，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出行特点，同样的方法，我为自己完成了复仇。”
“到这时候我爱上了这种感觉，我就是死神，我主宰这些人的命运！”
上帝没再给他表达展示的机会，闪烁的车灯自远而近，钱杳带着警察出现在他们面前。直到孙帛被警方带走，蓝笑柠才彻底瘫软下来。一双手温柔的接住了他，之后的事情蓝笑柠便不知道了。
“唐昱凡在我面前从来不自称哥。”
蓝笑柠在他的大床上醒来，床边是守着他的晏庭木。
“你在发烧，再躺一会吧。”晏庭木又凑过去试了试他的体温，为他掖好被子，“我给你带了粥要不要喝一点？”
蓝笑柠摇摇头，声音有些干哑，“谢谢你，我......”
“你什么都用说，我们都知道了。”晏庭木见不得蓝笑柠落寞的神情，上前一步把人揽在怀里揉了揉脑袋，“不要自责。”
蓝笑柠扒着晏庭木的胳膊，抿着嘴红了眼圈。他记着唐昱凡曾经说过他就是为新闻而生，而如今连他的死也成了一出新闻。
孙帛杀了人后会留下钱财，而刘虎会为他提供酒吧里的目标，虽然后来刘虎哭喊着他并不知道孙帛做的是这害人勾当。
孙帛害了唐昱凡后翻了他手机相册，最开始的几天还替他发朋友圈，以邮件形式发了辞职信。只是他不知道那天唐昱凡与领导和家庭都发生了矛盾，这才让本应早发现的案子埋了起来。而相册里有一张家庭聚会的合影，那里有蓝笑柠，可是直到蓝笑柠意外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确切的名字。
如果说孙帛杀害了伤害自己的人也算是悲剧的复仇，那么他随后杀害的人与他并无干系，无论是买他酒的老板、无辜的唐昱凡还是流连于网吧的边缘生，亦或是碰巧遇上的冯安。早在杀死第一个人时他的灵魂已经和撒旦做了交换，他丧失了自我，已然从受害者变为了施暴者。
也许这与他的童年密不可分，也许这是他不健康的生长环境造成，人类扭曲的理由千变万化，可这都不是施暴的理由。
信息化极速发展的现在，人们逐渐淡化了面对面联络，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依赖网络，我们逐渐看不到对方的踪迹也辨认不出对方是不是我们真正认识的那个人。
别让你在意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偷梁换柱。
有时候巧合最令人恐惧。
在一个雨天，赵姿琳登上了南下的飞机，与她一起的正是刘秘书。
钱杳曾经问蓝笑柠，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她最初的举动究竟什么意思，而蓝笑柠的回答一如既往——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消失的陌生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