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 梦回大清》Inma

8、勿忘3 每个女孩都

　　屋子里静静的，古代的晚上，真是安静，没有打来打去的车灯，没有亮眼的霓虹灯，也没有过着夜生活的人酒醉后的吵闹，自然也没有乡下那种一狗叫群狗和的盛况。想到在乡下姥姥家的那种感觉，不禁摇摇头，起先是一只狗试探的叫了一声，估计他确定来人不善立即理直气壮的吠了起来，来势汹汹，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全村的狗都呼呼的跟上了，一时让我以为坠入了一个狗的世界，哇哇的就哭了，姥姥点着小脚找到我一口一个心头肉的哄着我，把我领到亮堂堂的屋里，再摸索出一个什么东西，快速的塞进我的嘴里，等冰糖在我的嘴里化开的时候，我也就咧开嘴笑了，脸上还有刚刚哭出的鼻涕和眼泪呢。
　　那时候怎么就什么都这么容易呢？害怕就哭，一块糖就能让自己甜蜜一个晚上，连梦里都是飘着粉红气球的甜美。
　　轻轻的又叹了口气，幸好姥姥不在，不然她肯定又会点着我的额头说“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叹气多会歹命的”。忍不住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一张十八岁的脸，只怕不管在妈妈还是姥姥眼里都还是小小的年纪吧。
　　看着身边的嫣然呆呆的看着我，这个才十四岁的女孩子啊！我十四岁的时候打雷的日子还不依不饶的非要把爸爸赶到我的床上，然后搂着妈妈的脖子缩在妈妈的怀里安稳的睡着，妈妈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拍着，直到我睡着，连最怕的雷声都听不到。
　　而她，却不得不学会察言观色，一个不好挨了板子都是幸运的，被主子罚了俸禄扣了例钱掌了嘴巴还要诚惶诚恐的跪在那谢主子恩典。

　　“嫣然，把食盒子拿过来吧。”我碰了碰正发呆的她说，意识到主子使唤了她竟是一个机灵“奴婢先把灯点上吧。”
　　“我都能看到你睫毛的阴影投在你脸上。”
　　“我也能看到主子的呀。”她被我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弄愣了
　　“这样还用掌灯吗？你还想看清什么呀。难不成怕我把点心塞进鼻孔里。”
　　她呵呵的笑了，在床上安置好小桌子，放上食盒，坐在了我对面。我满意的笑了笑
　　“主子真饿了，这会看到点心都乐了，”我只是拈起方方正正的一小块，也不去管食盒里摆着的筷子，心里想着我笑是因为你在我面前终于越来越像个女孩子了，而不是僵硬的没有自我的奴才。
　　细细的品了品对嫣然说“你尝尝这个，真是不错，正品雪花糕。必是拿那江南新打下来的糯米久久的蒸煮着，厨子仔细地捣烂蒸好的糯米饭，用芝麻屑加上进贡的细白砂糖为馅，打成一饼，蒸好了趁着那腾腾的热气仔仔细细的切成块，小心的装盒呈上来的。”说完不忘舔舔手指，砸吧了下嘴，然后看着她。
　　就见她依旧瞪着我愣愣的，这小妮子今儿一天被我折腾傻了吧。我说这么多还没引得她分泌唾液，正想到这，已经听到她吞口水的声音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楚，有一种很单纯的生活的感觉。
　　看着我浮上来的笑意，嫣然脸一红“奴婢当真是听呆了去，肚子却清醒的紧。以前就知道哪个娘娘，爷的赏块点心，吃着挺好的，到底是得赏来的，倒没觉得点心多好吃。才听主子这一说，竟觉得•••••觉得••••••”似乎急着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脸越发红了
　　就看她眼睛一亮说“觉得活着真好。”说毕嘿嘿一笑“主子别觉得奴婢眼浅，一个糕点就这样，实在是打心里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我点了点头“这种感觉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今天嫣然竟然得了，真好。”
　　就见她也那般细细的吃下了糕点，学我砸吧了一下嘴，然后静静的看着我，我们静默一会竟像都想到什么似的相视一笑。然后又小心的分着其他的点心，我倒也不是很饿，也怕她积了食，睡醒起来不舒服，就逗弄着她玩笑了两句。
　　月光依旧白得像雪一样，一霎那，听到自己和嫣然仿若银铃的笑声竟真的以为我们美好的像坠入凡间的仙子。
　　想到这就说了出来“你说咱俩个是不是两个美丽可爱的小仙子呢。”拼命的眨巴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单纯可爱点
　　嫣然笑着抿了抿嘴“主子自然是，可哪有仙子托生成奴婢的。”
　　我皱了皱眉，“你不知道呢，每个女孩都是一个仙子。她们本来都在天上的御花园里过着快乐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们从天上向下看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就折断了翅膀，下凡来寻自己爱上的男子。”
　　“然后呢，能寻到吗？”嫣然像在梦里一样痴痴的问着。
　　我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有的寻到了，有的终其一生都寻不到。有的寻到了，却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那个对的人，终究只能放手。••••••”听到窗外的人仿佛震动般的一颤碰到了廊子上的什么东西，一滴泪水缓缓的从我的眼角流出，我竟然能感觉到它在我脸上滑过的路线，那么慢那么慢，仿佛眷恋着不愿跌落，可是它仍然是跌落了
　　偏头看着仍沉浸其中的嫣然，继续道“还有的在对的时间终于赶到了自己爱上的那个男人的旁边，从此只为守护着他的幸福，为他欢笑，为他忧心，欢笑的时候啊会喜极而泣，忧心的时候也会泪流不止，就这样把在天上攒了生生世世的泪水都给了一个人。当泪水流尽的时候，小仙子也死了。”
　　屋子里就这么静了下来，如果是冬天的话，现在一定可以听到霜落的声音。
　　“讲完了。”我在月光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对早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嫣然说“你也洗洗睡吧。”
　　“主子，真是的，”她抽噎着说“把人的肠子都苦断了，就这样打发人家去睡觉，怎么睡的着呢。”
　　我凑近她说“傻丫头，泪水要省着点用啊。可不能在你的他出现前都用光了啊。”
　　她嘻嘻的顿时破涕一笑，“主子怎么着都有理。”我起身撤下食盒，又在她的帮扶下收起小桌子，说道“我还真有个道理说给你听，为什么有的小仙子托生成主子，有的小仙子却甘愿托生成奴才呢？”说到这，停了下，边喝茶边瞄了她一眼，果然握着小拳头急得和什么似的，“因为••••••在天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心里记下了心上人的位置，托生成奴才的人是因为这样才能离那个让自己失了魂的人更近啊。”
　　“啊。”然后又是那悄悄爬上脸庞的红晕还伴着喜意，我又喝了口茶想果然是这样啊，心动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像天使一样美丽嘛。
　　这一笑一哭，估计她就是吃下去一头大象也消化完了，窗外的那个人，应该也走了吧。
　　睡吧，都早点睡吧。你不要再熬夜，而你也不要在锁着浓重的眉独自在书房辗转了。活着，真的很好呢。

　　一大清早，就听外头有人声，嫣然和秦全。秦全赶着跟嫣然说“都得了赏了，爷昨儿夜里赏了我们每个当差的雪花糕吃，这点心是吃下去了，得赏的喜气可不还都挂在眉梢上没下去嘛。”
　　“可巧，昨儿晚上主子也赏了我雪花糕吃。”嫣然也是喜气的说。
　　“真好，真好。”就听秦全一声高一声的说好，什么好呢。
　　“你得了赏竟忘了规矩了，我家主子还歇着呢，那么大声讨打啊。”嫣然压低了声音叮嘱道，顿了顿又捍卫的加了句“可不是我家主子惫懒，昨儿你也知道我家主子伤着了，睡得晚了点，你可别乱嚼舌根。”听到这不禁慰心一笑，被人时时惦记着真好，真好？真好
　　“我都知道，都知道。”秦全的声音，显然也压低了
　　这个秦全今儿说话就像参禅，熏陶这个东西还真是潜移默化又影响深远，想到高中政治课本总是用这两个词形容文化的力量，今天才意识到真贴切啊，以前怎么就看着改了好几版的政治书总用这个词觉得中国教育局局长忒没文化了，及至有一天听见上小学的小侄女背思想品德闭着眼睛哇啦哇啦的念着“文化的力量具有潜移默化和深远持久的影响•••••••。”还重复念叨了好几遍，我当时就厥倒了。
　　今天想想没文化的倒是我了，文化可不就是具有潜移默化和深远持久的影响力嘛。看看跟着皇上的秦全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