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 梦回大清》Inma

3、重逢1 那一刻，我

　　一
　　清晨的阳光穿过木质的窗棂洒进来。听从自己的心，应该这样啊。
　　认真的点点头，把香囊和扳指贴身放好，走出房门对正生火的妈妈说“我要去找我那颗失落的心了，妈妈。”妈妈走过来帮我抚平鬓角的碎发，抚摸着我的脸，像我当年决定好自己的高考志愿一样温柔的笑着“去吧，记住爸爸妈妈现在只有你，我们爱你，我的孩子。”
　　爸爸似乎还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背过身看着架子上晒干的草药。我看着他的背影，用心的开口“我会爱护自己，因为我也最爱爸爸妈妈。”
　　“去吧。”妈妈把我推出了院门“别惦念我们，你爸爸可以养活咱家。”仍然是微笑的，我带着所有的支持和爱踏上了那条通往城门的道路。

　　京城里一派熙熙攘攘，挤满了叫卖的小商贩，我的心却越缩越紧，我想了一夜的方法，想了一夜的应对方案，此刻什么都没有了。我只知道前方，前方就有那个让我眷恋思念的男人，还有他。
　　拍怕自己的脸，对自己说“听从自己的心，若菲。”但是可以看到那张总是带着豪爽的笑容的脸，可以看到他的浓重的眉，英挺的鼻子，看到那双炯炯的眼睛，那漆黑的双眸，期待让我的心竟然越跳越快，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衣衫是不是齐整，摸摸自己的头发是不是整齐。穿过市井街道，越走越安静，我知道，近了。
　　突然一阵打马声想起在安静的路段，我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一人一马飞驰而去，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我想骂人。“咳咳••••••”没等我咳完，马声又近，然后再我面前停了下来。
　　•••••
　　我抬头看过去，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认识我，因为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愣在我面前。
　　侍卫都统的衣服，在哪见过呢。是他，瑞宽。当年是四爷的侍卫副都统，也曾经护卫着那拉氏的马车到胤祥的府邸好多次。这下好了，我不用跑到怡亲王府卖身奉养双亲了，欣喜的瞪视着他希望他可以把我带进王府。
　　“姑娘，哪里人士，为何出现在这，可知这里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随便进入的。”我看着他压下惊异，沉声问道。
　　我从欣喜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莽撞了，我的身份不要说根本不能让外人知道，就是我说也没有人会信啊。于是装傻充愣的呵呵笑道“初来京畿，迷了路，误入王府重地。”然后开始准备往回走，顺便大量了一下他腰间的佩剑，祈祷他不要把自己当成图谋不轨的刺客斩了。
　　又呵呵笑了一声，转身就想走，但是天不从人愿啊。眼前一黑，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好啊，瑞宽竟然偷袭我，有本事，有本事放我走啊。

　　二
　　迷迷糊糊转醒，看到了头顶的帐子，然后是身上的被子，努力转转脑袋，打量着这个布置简单的屋子，这是哪呢？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我说侍卫都统大人，到底是什么大事让都统大人这样催啊。”，低沉的声音，“让你见一个人。”瑞宽的声音。
　　“皇上那边马上晚膳了，我还得过去候着呢。得了这会空过来，居然是见什么人。”这个尖细的声音是，是秦全吧。那，我在皇宫。
　　“你非得见见这个人。”看样子秦全打算离开被瑞宽阻止了，“得得，回头误了皇上的事情，砍了奴才也就是了。”
　　伴随着推门的声音响起了尖叫，原来不经意间我居然凑到了门后面，这个，谁叫他们说话太小声呢。“小•••••小••••••小•••••••。”秦全重复着今天我在瑞宽脸上看到的表情，磕磕巴巴，谁知道磕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他磕巴的空，只见瑞宽迅速提进秦全，顺手关上了房门，不愧是练家子，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我几乎要鼓掌了，投过去一记赞赏的目光，预料中的对上他打量的目光。
　　回过神来的秦全牢牢的打量我，一瞬不瞬，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坦诚的迎上他的眼睛。
　　“需要把人交给皇后安排吗？”同样一直在关注着我的神情的瑞宽移开了眼睛，思索着询问。
　　真正的理解他的意思后，忍不住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交给皇后，然后就到太后德妃那了吧，然后呢我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死还会有什么别的结果，当然，嘴角动动又冷笑了一笑，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根本到不了德妃那，在皇后那就把我解决了，在皇宫里让个把人消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吧。
　　“不能，我不能让皇上后悔。”沉默了很久的秦全吐出这么一句。
　　“姑娘从哪里来？”顿了顿，他问道，两眼盯得越发紧了。
　　“我能从哪里来呢，秦公公。”豁出去了。果然秦全身子一颤，“半年前，十三福晋病逝，我亲看着当今圣上合棺。”
　　“病逝，如果好好的十三福晋都可以在先皇驾崩后马上病逝，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我平静的拿出那个香囊，没有理会秦全的惊诧，把香囊放进秦全的手中“秦公公，这个香囊对我的意义，您也一定清楚，还请您妥善再妥善，把它交给四•••••交给当今圣上，可好？”
　　“徽庄的绣品，梅花的图案，瑞宽啊，这个世界当真大着呢，而上头是再不肯错待爷了吧。”两行清泪竟是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小薇姑娘，您先歇着，奴才会妥妥善善的办好爷关心的每件事，只是这宫里原也不是太平地儿，姑娘别乱走动，奴才实在不忍心看着万岁爷这个梦碎在哪个不当心人的手里了啊。”他提点着瑞宽走出了门，关门声似乎再次提醒我发生了什么，然后我的心跳又开始不正常起来了，又苦笑一声，这个跳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心率衰竭死亡了吧。“呼~~”吐出胸腔大部分的二氧化碳，才感觉到刚才晕晕的脑袋清醒了很多。他，可还好？
　　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身子一僵，竟是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缓缓的关上了木门，屋子陷入了彻底的静谧，我想起了那个早上，自己开心的擦洗着陶器，用棉布甩出水后对上了那个漆黑漆黑的眸子。当时若只如初见，一切只有单纯的心动，也没有今天的情何以堪了吧。
　　大滴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静静的拥住了，仿佛被什么触动，他收紧了手臂，紧得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笼罩了屋子，可是也只有在这样的黑暗中我才会纵容自己贪恋这个怀抱，从遇见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了错过。
　　“小薇••••••”我听到了他喑哑的声音，竟是又止不住掉了眼泪。“小薇••••••我又做梦了吧。”他居然没有称朕，那个天下只有他一人可当的尊称，他说“我”，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大清的帝王，只是一个惶恐着失去的男人。
　　“我不动，一点也不动，你不要急着走••••••”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哀求静让我的心一痛。
　　“我不走，”我也没有动，只是柔声安抚着此刻这个脆弱的男人，这一刻他不是帝王，“唱歌给你听啊。”清了清嗓子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没有理会身后的人的身子又是一紧，只是用心地把这支歌唱给他听。歌声停了，他颤抖着手，转过我的身子，动作是轻柔的，可是我的手臂被他箍得紧紧的，黑暗中，我终于又看到那个如黑漆般的眸子了。
　　突然间他已经栖下了身子，我感觉到了他冰凉的唇，怀疑的触到了我的唇，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就是猛烈的侵袭•••••我忘了反抗，或者我根本没打算反抗吧。门外传来了秦全的声音“万岁爷，要掌灯吗？”我从迷乱中回过了神，想推开他，却推不动，于是——
　　直到嘴里有了甜腥味，才知道自己真的咬破了他的下唇，可是没有听到他的叫痛声，他只是立起了身子，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头，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瓜子脸塑造工程了，却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
　　“小薇啊，小薇。”？
　　“我是小薇的鬼魂。”开玩笑的对他说
　　没有理会我的胡言乱语，只是怜惜的抚上我的脸，“你瘦了••••••”
　　“傻瓜，你以为你胖了吗！”我恨恨的回到，“不是有一大群人看着你吃饭睡觉吗，不是出恭都用金马桶吗。”
　　听到我后一句，他竟然笑出了声。
　　我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才半年没见，就有亲和力了，这么爱笑。”还是那低低的笑声在黑暗里把我缠绕。
　　“皇上大人，可不可以掌灯啊。”
　　“你关心的是这个？”他不置信的低问。
　　“当然不是，••••••那个，是不是得用膳啊。”我小心翼翼的问，一天没吃饭了啊。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突然对门外说，“掌灯，传膳。”
　　很快，随着进来的几个宫女太监，满屋里亮起了灯光，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我眨了眨眼，看着越发清瘦的他，刚毅的脸，黑漆般的眼睛，回他满眼盈盈的笑意。
　　他竟是一把又把我拉入怀中，想到秦全还在旁边，我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
　　“万岁爷，晚膳已经备好了，还是摆在养心殿。”秦全在旁提醒到。
　　听到晚膳备好，两眼不受控制的冒光，还吞了吞口水，估计肯定被他听见了，估计他打了手势，就听秦全大声道“摆驾养心殿！”

　　三
　　“不再多吃一点吗？”他几乎没有动筷，只是听着我鲸吞，“呵呵，你是在暗示我已经吃多了吗？”有点不好意思的反问
　　他没有回答，挥手撤了吓人，起身坐在我旁边，只是轻轻一带，便拥我入怀，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那个•••••呃••••••我们是不是忘了漱口了。”没话找话的想消解这一屋子让我紧张的空气，
　　“是忘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可为什么还不动，“你还有很多折子要看吧？”历史上雍正可是最勤政的一个皇帝。
　　“是有很多。”还是淡淡的。
　　“那你••••••”
　　••••••
　　“你知道绝望的想念吗,小薇，一日日，都可以听到风从空落落的心里穿过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声音，可是却让我的心紧得窒息。
　　终于我还是，问了•••••••“胤祥，好吗？”他的身子一僵，我闭上了眼睛。
　　“秦全。”
　　然后上了漱口水和茶。
　　以为不会有答案了，他，终还是答了“好，像我一样好。小薇，你说，我好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那样的目光，灼痛了我的皮肤。

　　四
　　夜已经来了，我被安置在养心殿西暖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考究的青瓷，心里却仍回荡着他的那一句话“小薇，你说，我好吗？”你好吗
　　刚才秦全满面欣喜的对我说好久没看到他像今天这样开心了，自先皇驾崩后就没看到过他的笑容，秦全一把要跪下“给姑娘磕头了。”我竟怎么都拉不住他，顿了好久，我还是问了秦全怡亲王怎么样，他只是对我说“不要再苦了爷了，奴才求姑娘了••••••”
　　不要再苦了他，他，当真很苦吗？
　　轻轻的抱起膝，缩坐在床榻的一角，看着精致的圆盘托着点点的火光，现在他在做什么，胤祥呢？胤祥，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吧。
　　“再想什么？”不期然的听到一个声音
　　“胤祥••••••”茫然的回答到
　　当那个炙热的气息裹住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狠狠的把我扯进他的怀里，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气，我抬头，看到他的眼里，有愤怒，还有哀伤。我到底做了什么呀，染暗了这帝王的双眸。
　　“我永远不会是被选择的那个，对吗？”
　　心就这样被扯痛了，可是我难道是那个可以自由选择的人吗？
　　然而我只是沉默，沉默中看到了自己滴血的心，和他再一次握紧的拳头。
　　••••••
　　“我来安排好吗，小薇，我来安排。”终于，他还是再一次退让了，他就是这样，一次次用自己的退让成全着我。
　　而我又在做什么呢，一次次看他苍白着脸，紧握着拳头，退让吗？
　　曾经的雅塔尔明薇到底对这个坚毅的男人做过什么，而今天的若菲又要对他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