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时分》苏怡

21、昨日重现

　　民间有一句俗话：“小孩不怕不长，就怕不生。”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从牙牙学语到蹒跚着走路。苏怡的儿子可有意思了：不会走路，先可以爬楼梯。苏怡一直自嘲是胎教的缘故，每天下午，苏怡都会带儿子到小区的幼稚园玩耍。小孩比成人更需要群体活动，在这里小到刚刚会走路的，大到上幼稚园的年龄，小区的幼儿都会不约而同选择这里做据点。有保姆阿姨带着孩子的，多是由保姆阿姨带着，手把手地领着孩子在滑梯前、或者是摇椅前玩耍；苏怡和她们不同，远远地站着，让儿子在软垫上走走摔摔，也任由他爬扶梯，跌倒了只是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站起来了竖起拇指作奖励。旁边有个妈妈很好奇，疑惑地问苏怡是不是从国外回来的，苏怡也很奇怪她的问题，摇头回答说，没有去过国外。那个妈妈是台湾人，她指着孩子们游乐的地方说，站在旁边看孩子玩的一般都是台湾人或者日本人，很少看见苏怡这样的本地妈妈。因为她们要么让保姆陪着孩子，要么自己陪着孩子，很少鼓励孩子自己站起来，而是帮他们站起来。

　　苏怡留心一看，的确是这样。在操场边的大楼前，有几个妈妈或坐在阶梯前，或三两个站着说话的，听口音的确不是大陆人。而且那些妈妈，几乎都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到点的时候，还会有大孩子找来。不过那个妈妈由衷地说了一句：“第一次做妈妈吧，我真佩服你。”苏怡回以一个微笑。几次碰头，大家也有点熟悉。苏怡记住了那个妈妈的话：“工作什么时候做都不会晚，而孩子只有一个童年。”

　　苏怡手中的茶杯已经有些冷了，苏怡贯注地望着说话的钟健。钟健说话的时候，会轻微地摆动着左手，声音抑扬顿挫，特别吸引人。

　　苏怡注意到钟健说的都是自己公司的事情，从开始到发展，甚至还有新的转型计划。却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生活状况，苏怡也刻意避过家庭的话题。两个人真的像只是久违见面的老朋友，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钟健也有问苏怡孩子的情况，苏怡想起来皮夹里有一张孩子周岁的照片，找出来递给钟健。“浓眉大眼的像你，脸型也像，一个小帅哥呀。”钟健的脸上洋溢着兴奋。

　　钟健把皮夹合上，递还给苏怡，一边有些迟疑地问：“那你准备休息多长时间？”苏怡想了想，“暂时不会去接新项目。我想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如果……”钟健踌躇着怎样问。

　　苏怡大方地接过话头：“怎么了？”

　　“我打算把公司转型，想扩大规模和范围。不过，我自己业务方面管得多，很想找个人帮我管理公司。后方摆平了，前方才能甩开手脚冲锋陷阵。”说到这里，钟健诚恳地看着苏怡说，“我信任你有这样的能力，也只放心你来管理公司……”然后钟健只是等着苏怡的回答。

　　苏怡想了一会才开口：“那天你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和我的两个同事见面。我从LANDMARK辞职后，就是和他们合作开设商业零售网点的。我们合作的很愉快，直到儿子出生的前一个月，我实在接不动新的项目了。”苏怡停顿了一下，“那天下午，我向他们请了一个长假，我暂时不接新项目。想让孩子有一个幸福轻松的童年，想他的童年足迹里时刻有我的身影……”看见钟健的眼睛里滑过的遗憾的神情，苏怡有些心疼地说：“我想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想帮你。如果你不介意，我先说在前面。”

　　钟健重新满怀信心地点头。“开始的时候，我可以无偿地帮忙。但你不要用时间约束我，我会尽量处理好事情，下班后和周末不加班。我对自己的工作效率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我不是一个吃不起苦的人。”苏怡摆摆手，阻止钟健的插话。“你不要劝我，帮朋友是应该的。我只希望你成功。如果你做得好，我会比自己做得好更开心。我只是自私地为自己的不受时间约束找个借口……”苏怡说到后来，调皮地眨眨眼睛，“给我至少五个月的时间，等孩子可以上托儿所了，我就可以正常了。”

　　钟健开心地伸出手：“只要答应来，你自己安排时间，我放心你。易徵一直在我耳边说你是一个怎样的女强人，我都怀疑你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他的。”

　　“的确令人怀疑。”苏怡接着说。两人都会心地笑了，谁也没有想到十年后，两个人会因这样的合作重新走近，谁都不迟疑向对方靠近。

　　钟健因为请到了苏怡很开心，提议是不是去什么地方吃点东西。苏怡摇了摇头，笑说：“不了，你还是多给我介绍公司的情况吧。”

　　钟健直呼开心，没有想到苏怡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我公司，大概要不了几分钟，你就可以上手了。”一边递过自己的名片，“我在公司吃的晚饭，现在已经饿了，如果你不急着回去……”

　　苏怡没有再推迟，就随钟健安排了。她心里着实疑惑，难道钟健不回家的吗？心里暗想，什么时候找易徵问问。又一想，也不好。如果钟健想让自己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是陪钟健吃晚饭，钟健点的却是苏怡爱吃的菜。苏怡心里有些疑惑，却没有怎样表现出来。苏怡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对待钟健，总有爱恋，只是埋藏在心里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尤其是和柯玉树的失败的婚姻，不知道是怜自己还是怜钟健，看见钟健这样在外面胡乱对付着生活，心中不敢苟同。她在这方面特别传统，认为再怎样也要有规律的作息时间和生活方式。不过，又怕触及太深，自己再也抽身不开。所以有矛盾、有心疼，也有不知所措，甚至有一丝渴望。

　　没让钟健多等，苏怡回去和妈妈商量了以后，没过两天就到钟健的公司“上班”了。钟健在这几年，做得最正确的就是置了几处不动产，那差不多都是最低的房价和最好的地段。

　　苏怡上班的这处在市中心的静安区，离南京西路隔着一条马路。另外，离苏怡家也不是很远，差不多四公里的路程，无论打车和坐车都方便。苏怡到的第一天，是星期二。前台的接待小姐，热情地问苏怡是否有预约，看上去还是比较正规。然后指点钟健的办公室，钟健接到内线电话，连忙走出来迎接。在自己的办公室向苏怡介绍了目前的人员和职务之后，就领苏怡到外边的办公室，然后招呼大家到会议室集合。把苏怡郑重地介绍给同事们，一边又一次介绍了一次每个人的职务，让苏怡有一个印象。“大家好，我是苏怡。很荣幸能和各位共事，我希望尽快和各位熟悉，让我们共同创建这个‘家庭’。”苏怡的自我介绍简单，但很有亲和力。对钟健这样暂时规模不大的公司，让每一个员工有“家”的概念，显然是正确的。一个人只有爱家，才会为家庭尽职，这也是苏怡来此的第一个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