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时分》苏怡

19、迷惘

　　柯玉树的骄傲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固执得偏执了，更何况是苏怡先提出的离婚。

　　在民政局的办公大厅里，办案人员看着苏怡有着明显身孕的体型，耐心地劝说：“我国《婚姻法》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你现在的这种情况，出于对你的保护，我们一般不受理你们的申请。你们是不是接受调解？”
　　苏怡坚决地说：“如果是我特意提出呢？”“你要举证。”

　　“既然分开，就不想弄得你死我活的状况。我们都很心平气和地处理了，而且，应该是我得了最大的优惠，或者说我的权益已经得到了保护。这种情况下，我怎么不可以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你们等一等。”那个办案人员推了推眼睛，站起身。“我们商量一下。”

　　苏怡也转过脸，“对不起，我有可能说话不好听，让你难堪了。”稍停一下，“我不是故意的。”苏怡有些喃喃的轻声。

　　不久，从里面的办公室里出来两个工作人员，她们朝苏怡两人走来。仍旧是和气地问道：“是女方提出的吗？”

　　“是的。”苏怡接口道。

　　“麻烦你再在协议书上加上你不受外力影响，提出协议离婚申请的前提。然后交给我们审理。”

　　苏怡再次把材料递给办案人员，同时问了一句。“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在一个月之内。如果你们冷静地重新考虑，也可以随时来撤销。”对方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着。

　　柯玉树没有说话，他寂寥地转身向外走去。意识到什么，又缓缓停下脚步似是等苏怡，苏怡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去。两人都无语地走到门口，却同时开口：“你……”柯玉树闭紧了嘴，点头示意苏怡先说。

　　“你如果有时间，我下个星期五会去产检。这次，我会问医生是准备男孩还是准备女孩的衣服。”

　　“下星期四我给你电话。你等等，我去开车。”

　　柯玉树的车在苏怡面前停下，苏怡想了想，还是拉开后门，低头坐了进去。柯玉树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到公司吗？”

　　“嗯。谢谢你了。”

　　苏怡轻轻地闭起眼睛。她不是没有看见柯玉树眼中的黯然，可是，那个副驾驶座已经让她感到肮脏，自己从出道开始，尽可能地自我保护已经成了习惯。柯玉树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苏怡又何止不是受委屈的呢？既然这段婚姻已经让一方出轨，那就失去再维持的意义了。“还是没能逃过三年之痒啊！”苏怡心里微微地抽痛，眼睛一酸，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她轻轻拭去泪水，用手拂过头发，转向窗外。

　　柯玉树感觉到苏怡的异样，往后视镜中瞧了一眼，镜中的苏怡看着窗外，他疑惑是自己神经过敏。苏怡现在的工作地点是在南京东路上，离徐汇区的家不近，柯玉树忽然想到：以后苏怡的上下班怎么办？随口就问了出来。

　　当时的上海刚刚只有一号线，二号线才公布了规划。苏怡收回视线说：“我走到人民广场坐地铁，还是很方便的。”

　　柯玉树心里想：那刮风下雨天就麻烦了。不过，这次他没有说出口。已经走到离婚这一步，再这样就显得矫情了。实际上，他从没有想到过苏怡会和自己离婚，苏怡对自己的恶言相向向来逆来顺受，以至于自己觉得更加委屈，以现在的条件自然有多了去的女孩子会粘上来，苏怡提出的离婚不得不让他反省，也的确觉得这几年自己有点混帐，但是，又有什么阻止着自己去挽留。

　　苏怡在离婚问题上的强硬也是他始料不及的，同样骄傲的他又怎么可能示弱？而柯玉树的恶言也使苏怡失去和他沟通的念头，婚后的他们因为各自工作的关系，不仅见面的时间少了，累了一天回到家里还要面对柯玉树的冷言冷语，实在提不起精神来争吵。就这样，两个人越走越远，原来想如果有个孩子，可能会改善一点。却没有想到因为怀孕，却让柯玉树背叛了婚姻。所以，苏怡是坚定地要离婚。

　　这时候的柯玉树觉得自己可笑之极，除了那可能莫须有的落红事件，居然挑不出苏怡有什么不好的，然而偏偏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婚姻。而两个因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人却连一丝牵挂也没有，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就这样转身而去。起先，当我们听到：所谓自由恋爱的离婚率远远高于经人介绍的姻缘时候，多少带着些疑问。可是再仔细想想却真的很有道理。

　　LANDMARK原来是一幢商务办公楼，现在更改了原先的设计成为低层为百货商厦的商务楼。功能增加了，但实际上楼层层高和采光等硬件是个致命伤。大楼已经结构封顶，但苏怡他们每次去现场还得乘户外施工电梯。而苏怡的办公地点在不远处的五星宾馆——海伦饭店。

　　苏怡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午餐时间。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苏怡看着窗外的南京路上，摩肩接踵的人群无不带着笑颜，只仿佛自己是被遗弃了的。等到猛然惊觉，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打湿了脸。苏怡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轻声地说了一声：“宝宝，妈妈爱你。”想到未曾谋面的宝宝，苏怡调整了心情，然后，也到宾馆顶楼的餐厅用餐。

　　从学校辞职后的苏怡，虽然换过几个工作，但是，尽管工作节奏很紧凑，强度也不低，可是上班时间一直很有弹性。而在LANDMARK却是有考勤制度的，怀孕后的苏怡早上更渴睡，为了准时上班，苏怡就把闹钟整整提早两个小时，可尽管这样，苏怡还是经常踏着点险险打卡。苏怡还有一个不适应的地方就是，苏怡的工作效率已经被磨炼得很高，所以，就会常常提早完成份内的事情，这让另外两个助理很光火。于是，当下班时间到点的时候，别人在拖着时间不准时下班，苏怡却不知觉地走人让上司感觉有点说不出。

　　大概是苏怡在国企工作的时间太短，不是什么地方都是光看战绩的。有时候，并不需要你的成绩，但是，与众不同就让别人不舒服，引来各种明枪暗箭，甚至连上司也因为听多了别人的抱怨而改变一些观点。苏怡渐渐感到有些无奈和失望，想想正在怀孕就混吧。

　　但老总好在还是可以看出谁是可以做事的人，让苏怡慢慢地磨掉棱角。这时候，苏怡在来LANDMARK之前呆过的公司的老总曹静来找苏怡。原来她先生戴伟拿到一块黄金地块，想做零售网点，希望苏怡参股一起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