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易璾晓

19、第十三章：惊吓的见面

　　在到达民宿之前，苏诺和芸瑶跟我介绍过，说这里地处僻静，依山伴水。老板住在不远的镇子上，除了没人租住时偶尔打扫，基本不会过来打扰。
　　我想幸亏老板是不住在这里的，否则也只能躲在一旁一面焦急一面悔恨着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么“疯”的租客——花样年华的年纪，却毫不避讳地呼喊着要“死去”的女孩。

　　我们一行人站在门口边，犹如戏台下的看客，沉默地看着这正在演出的戏。
　　一楼大厅有个开放式厨房，那个嘶喊着要轻生的女生就在那里。她精心打扮过，头发编着整齐的鱼骨辫斜在一边，即使每秒钟都有太多动作，也没见到她的头发跟着乱成疯子的模样。
　　她被上次在芸瑶宿舍里见过的那个赵妡拦腰抱着，身子前倾，右手“拼命”伸向前，似乎在用尽全力挣脱赵妡的束缚，好从正慌慌张张地收着任何可见的尖锐利器的短发女孩的怀里抓到一把。“可惜”，她每一次都只是差点儿得逞。
　　我无声地冷笑了下。我看出来了，这不过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场闹剧，也只有不明真相的赵妡和那个短发女孩才这么紧张，生怕女生会出了什么事。
　　我别过眼无意发觉一直躲在后面的沐秋正胆怯怯地偷偷死拽着苏诺的衣袖，但目光紧盯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我觉得有些疑惑，又发觉苏诺在注意到我时，像做错了事一般慌忙扯开了沐秋的手，弄得沐秋十分委屈得埋下了头。
　　我摸了摸鼻尖回过了头，继续看着。
　　此时大厅里，那个藏好刀具的女生又在赵妡的指挥下慌慌张张地到处找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尖锐物品，将其收起。本就不够力量的赵妡似乎连控制女生不用力的身体摆动的力气都快耗尽，不断地催促着，害得短发女孩更加张皇失措，几次险些被家具绊倒。
　　“喂，你猜还有多久结束啊。”乔数连打着啊哈低声问正双手环抱着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们的芸瑶。
　　“快了。”芸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偷偷动了动唇角。想来这个女生做这样的事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懒得去表示了。
　　“要不咱们帮她们结束好不？我……啊哈……实在是困了。”
　　“没兴趣。你可以去问苏诺。”
　　苏诺一听芸瑶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自己，在乔数还没望过来时就连连摆着双手拒绝。乔数摇了下头叹口气将苏诺的手按了下去。
　　“放心兄弟，我不会陷害你的！啊哈不过我真的是困了。”乔数说着原地蹲下，用手撑着下巴闭了眼，还提醒了下芸瑶，“结束了叫我啊，我先休息会。”
　　看乔数睡眼朦胧的样子，我也有些困倦的感觉，于是瞥了眼门旁边的高柜，挪过去靠着。
　　其实要挣脱赵妡的控制实在是太容易了，更何况赵妡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完全是在死撑了，不过那个女生不愿意将力气用在这方面，那么这场“闹剧”就不知道要拖延到猴年马月了。
　　这时一直不肯放弃的赵妡终于彻底没了力气，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手，我看见那个失去束缚的女生在失去束缚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反应过来，追向短发女孩。
　　我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在转眼间发现了一把剪刀被放在我背靠的高柜上——它被放在靠墙的里面，手柄的颜色和高柜的颜色很像，都是深色，所以没有那么显眼，我才在一开始没注意到。
　　我拿起了剪刀，背靠着柜子，抬眼瞥见马尾辫女孩正瞪大眼睛望着我，直指着我吓得叫出声来；同时注意到我手里剪刀的赵妡焦急地朝我呼喊着，“把它收起来！别被程敏拿到了！”
　　我转了转眼珠，偷偷地笑了下。
　　故事里，往往到高潮才会接近结束，前戏太过冗长，总需要有人能推一把。于是我在不得不把闹剧接着演下去的程敏冲向我时，故意掉转剪刀，将刀尖对向了直冲过来的她，作出只是递给她的动作。
　　那一时间，场面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混乱：短发女生的大叫、赵妡的焦急催促；连一直静在一旁的芸瑶都急了，和苏诺要从我手里夺走剪刀，被我制止；瞬间清醒的乔数喃喃说着“疯了吧”。
　　“啊！”
　　不过几秒钟，“高潮”就因为程敏的叫声结束了。大概是她完全没有料到我会在她冲过来时依然没有收回剪刀，没有收住或是不能收住动作的她依旧作势要抢时刚巧碰到了被我故意打开的剪刀，手指被尖锐的刀尖戳疼了。
　　吵闹了许久的空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妡跑到程敏身边，握着她的手指仔细的检查她的伤势，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然后转向我，微蹙着眉头，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话。
　　“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把剪刀收起来呢？这样很危险的！你看都弄伤了。”
　　她说话轻声细语的，连责备都没有失去礼貌的温柔，不过对我并不起作用。我瞥了一眼程敏被戳疼的那个手指，除了被她刻意挤得充血的红色，也没看到一个流血的伤口。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淡淡地回答道：“没听见。”气得程敏很想冲过来和我打架，被赵妡拦住。
　　“什么没听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她转头对着赵妡气愤地抱怨着，“什么人啊这是，一点好心都不安！”
　　“坏人。”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她。
　　或许是程敏也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一时接不下去，气得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来出气。“你……”
　　我挑了下眉，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高兴。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又故意问她：“喂，这剪刀你还要不要啊？”
　　我说着，朝她逼近了几步，刀尖依旧对准着她。她扫了一眼，吓得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很想伸手打掉又害怕再碰到刀尖，挥摆着手像快速扇动的扇子。“不要不要不要!给我拿走给我拿走！”
　　“真不要？”我又向她逼近了一步。
　　“不要——”她朝我吼着，双手握紧拳头垂在身侧，像只鸣叫的公鸡，“冲冠一怒”。
　　我失望地点了点头，收回了剪刀，把它合起来，走到高柜那，将它丢回了原位，一时失神间想到了程敏刚才的样子，觉得实在有些好笑。
　　转回身时，嘴角间的笑没有及时收回，被程敏发现了，她指着我要和赵妡告状，赵妡按住她，摇了摇头，似乎在暗示她不要再说什么了。程敏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从了赵妡，生气地一跺脚，别过身子双手环抱生起了闷气。
　　“实在很抱歉，我知道你们来都是为了度假，希望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了你们的心情。我在这里先给大家道歉了，实在很不好意思。”
　　赵妡很客气地向我们表示了歉意，还欠了个身。在她弯下身子时我瞥见她的左手腕上戴上了那条蝴蝶手链。不知怎么的，心里会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啊终于结束了！”乔数好好地伸了个懒腰，背着包招呼我们去房间，然后自己就大步跨上了二楼。
　　芸瑶拉着我走，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沐秋，她耷拉着脑袋，手死死拽着背包带，像极了一朵濒临死亡又故作坚强的花。我不由地在心底叹了一声，就在这猛然间，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似乎忘了很久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