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之奈何》李们

5、告白被拒？

　　一个月前……
　　“哎你们知不知道初二三班有个女生，叫林满的？哎她还蛮好看的……”刚吃完饭，就有人开始聊八卦。
　　“陆森你觉得呢，你看见过不？就那个每天礼拜三中午走廊上拖地那个。”
　　“名字挺绕的，玲琅满目啊。”
　　“我是说长相啊，眼睛大大的，瘦瘦高高的。但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走路都低着头，想看清脸都看不清。”
　　“你少看人家低年级小学妹了……”到教室了，陆森回到座位上，放了会儿空，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莫名笑了起来。桌上正好有本语文书，他不自觉地在书本的第一页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了：林满。接着，又把自己的“森”和林满的“林”一同圈了起来……

　　一年前……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刚下课，学校广播正在放眼保健操。这周是初二七班值周，陆森检查初一眼保健操。初一一班还在拖课，二班没什么异样。三班……陆森走进，看到坐窗边有个同学在偷眼，本该记下班级座位号的陆森却忽然望出了神。
　　那个女孩子食指放在四白穴上，大而有神的眼睛却望着窗外。陆森忽然想起了黑柳彻子笔下，窗边的小豆豆。那个对教室窗外所有事物感到新鲜好奇的小豆豆。和小豆豆不同的是，她的眼里没有丝毫好奇的情绪，反而很平静，加上花园里金黄色的银杏树，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秋日名画。
　　陆森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名画”，走过去时故意咳嗽起来，很快她的目光就从湛蓝的天空和银杏叶上放到了陆森身上，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她闭上眼睛，继续“装模作样”地做眼保健操。

　　六月学校宣传栏的“光荣榜”终于挂出来了，林满每天中午吃完中饭都能看好一会儿。
　　“陆森……陆森……找到了。”林满透过玻璃橱窗，盯着那个名字。最近，宣传栏的橱窗就像林满的充电站。冲完电的林满心满意足地走回教室去。林满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个目标，她是一个很少为了目标而去奋斗的人。上一次有目标还在小学二年级，只要林满能当上中队长，她就可以得到一辆自行车。曾经的目标是为了得到，但这一次的大不相同，仿佛只要拼尽了努力，就算没有得到也不会有遗憾了。

　　六月份的午后阳光已经可以用毒辣来形容了，太阳顶在头上，连眼睛都睁不开。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体育课上看见陆森了，他和几个男生在打篮球，林满忽然想起自习室里空调的凉意。今天要跑五十米，在操场上，相距篮球场怎么也有五六百米远。想看陆森却看不清脸，可她就是知道那么多穿白衬衫的哪个才是他。轮到林满跑了，她才懊恼今天穿的裤子是偏大的那一条，腰上松松垮垮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掉。没时间多想，开跑。林满一边拽着裤腿一边跑，姿势甚是搞笑，像瘸了腿的企鹅。她想，幸好离得远，陆森也看不清她。

　　要说陆森这个人特别在哪儿，林满大概会说，应该是陆森那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吧。看他打篮球的样子，没有十几岁少年的冲劲，炫技什么的是这个年龄男孩子常有的，但他却打得很平稳，球在他手里听极了他的话，不急不躁，徐徐进攻。就算球在队友手里，他也能做好辅助防守到位。仿佛他打篮球不是为了抢球，是球自己跑到他手里的。林满以前觉得或许自己和陆森是一类人，什么都不太想争。但其实完全不是，林满在观察了陆森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陆森他想要的，他就有自信，最后一定会是他的。所以有时才会让林满有一种陆森对很多事情都没有过度投入热情的错觉。
　　陆森的自由时间越来越多，林满的却越来越少。临近初三，她只能偶尔上网查题目。每次查题目，林满都会偷偷上线，和陆森有的没的说两句。往往是林满发一长段，陆森只会回短短一句。

　　“你今天跑步怎么了？”今天陆森难得主动在□□上问她。
　　“那你今天莫名其妙扔什么小石头？”林满反问，今天下课打铃的时候看见陆森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往空中扔。
　　“就……想扔。”
　　“就……裤子大了，跑步老往下掉。”林满承认她是故意学陆森说话。
　　“我们周二和周四都有体育课。”林满继续说。
　　“恩，好。”
　　“好什么好？”
　　“那就不好。”
　　“……”
　　林满发现自己也开始经常打省略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陆森常常喜欢发省略号，让林满猜不准他什么意思，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自己的话题他没兴趣。
　　有一次，陆森给她发：“晚安……”
　　林满十分不解，晚安，加个省略号，什么意思？犹犹豫豫地晚安？恋恋不舍地晚安？意犹未尽地晚安？无话可说地晚安？她终于忍不住问：“为啥还加了个省略号？”
　　“顺手就加上了。”陆森的理由让林满想笑，明明就很多此一举啊，哪里顺手？
　　怎么现在自己也这样了，接不上对方的话时，下意识就发一个省略号。省略号就像六月的天气，明明是晴天忽然就下了雨，雨没下一会儿又开了太阳，叫人捉摸不透。

　　有句话叫纸里包不住火，林满就是，心里的想法全写在脸上，没多久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了。
　　“听说你最近厉害了啊。”班主任上来就是这句话，让林满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听说你向高年级学长告白，还被拒绝了。林满，出息了。”
　　林满疑惑：“老师我没……”
　　“幸好你被拒绝了，这个学长还是有点分寸的，马上就要初三了，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你应该知道的吧。”其实林满想说自己没被拒绝，但转念又自我怀疑了，我被拒绝了吗？只是对方不好意思直说的那种？

　　“我们班主任找我谈话了，说我找高年级学长告白，还被拒绝了。”林满一回家就上了□□。
　　“……还有呢？”
　　“没了，你说我到底算不算被拒绝了呢？”林满紧张起来。
　　“不算吧。”
　　“是吧，我也觉得不算。可人家也没说不拒绝啊，人家可能只是碍于面子，想给彼此留点面子，所以才不拒绝也不不拒绝。”林满自顾自就开始说个没完。
　　“你这是什么绕口令……”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了，说我告白被拒了，说我真惨。这下你得负责了……”林满前言不搭后语。
　　可是陆森回了，“行。”忽然林满脑子里想起了一首歌：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太过庸俗，如果真的要的陆森在一起，那也必须是自己有能力肩并肩地和他站在一起才行，她可不想让陆森背负流言蜚语……

　　陆森这个时候在电脑面前默默地笑了，林满，怎么说，像个小朋友，孩子气太足了。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懂得，只是尽力在用天真和烂漫保护自己的内心，隐隐的有一点悲观，可总是自我调节和安慰。陆森第二次看见林满，就是林满在他们教室讲桌上发表什么，通过扩音器发出嗓音并不是普通女生的尖细，反倒圆润温暖。她低着头，脸上带着笑，却还要憋着，装正经——这就是陆森的第一反应。
　　林满讲完就下来回座位，路过窗边，好像看了陆森一眼，但好像又是看陆森身边别的同学，又或者是窗外的空气？那个眼神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但是却不空洞，林满的眼睛，陆森形容不出来，但却叫他一遍一遍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