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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生地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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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还是该去。”曹舒昂的一句话最后让林满站在了酒店大门口。
林满并不善结交朋友,至交好友只有那么几个。曹舒昂就算是其中一个,但他绝对是属于那种常常挖苦别人的类型。不过也才大四快毕业,他就急着结婚,这一点更是让林满对此人不解。
今天穿了高跟鞋的林满本该是气场全开,可踏进酒店的一刻,还是惴惴不安地退怯。她到的比较晚,大部分的位置都已经有人入座了。新郎和新娘在厅外迎宾,曹舒昂远远就看见林满过来了,但她却走得相当慢,待林满走近便摊开了手掌心。林满哭笑不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他手中。“你就是为了我的份子钱才非叫我来不可的吧!”
“怎么会,你要是真来不了,支付宝也能给我发红包啊。”林满装作没听见,冲新娘点点头微笑,“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娘笑道:“谢谢,你别理他,你的位置在左手边第一桌。”林满跟着新娘的指示入座。很早就“打点”过曹舒昂,千万不要把自己和某人安排在一桌上。林满不敢四处张望,生怕撞上什么人的目光,有些僵硬地坐下。
仪式开始了,“请大家的目光看向两位新人。”司仪的声音响起,林满跟着他的话转头,这可是司仪要大家转头的,不是我要转头的。这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在另一桌的某人。林满只匆匆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人,就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目光。那个人和大家一样,转过头去望着两个新人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不是冷漠,是一种很熟悉的淡定从容。林满的心就像小学语文老师抽背课文时一样咚咚咚跳个不停,她下意识咬紧自己的嘴唇,只希望自己平静得能骗过所有人。
席间,林满几乎没能吃进什么菜,每一道被转到她面前的菜肴都被她盯了又盯,连余光里都只剩下菜。渐渐有些乏味的她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是一个美食鉴赏家,那么轻轻夹起一口菜,先从色泽来看,再入口品尝,林满完全让自己专注于菜肴的品味上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家餐厅的海鲜做的还不错,其它的真的很一般。
几轮敬酒过去,就快到林满这一桌,她并不希望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林满只觉得一切都可以圆满落幕了,只想回家瘫倒在床,再也不用去回忆那些苦苦纠缠自己的过去。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就这样回去,曹舒昂必定不会轻易放她走,她猜。于是,林满走进一个隔间内,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和腮红,快速地把腮红往脸上扑。宿醉妆…宿醉妆大概就是这样的吧……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出洗手间,假装不胜酒力地踉踉跄跄地走回去。看到曹舒昂正在给自己那桌的一堆叔叔阿姨敬酒,林满踱步过去。
“‘氧化钙’,我觉得差不多了,人我也见了,酒我也喝了,祝你新婚快乐,我先回去了,你看我这满脸通红的,得早点回去了,孤家寡人的再喝下去……”林满一把揪住曹舒昂的衣角,曹舒昂把酒杯放下回过神来,着实一惊。看着林满双眼炯炯有神,脸上挂着高原红,她本来就属于肤色白皙,甚至有点毫无气色那种,现在,可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了。
“恩,那你回去吧,我要不要帮你叫车?”
“唉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正好吹吹风。”话一说完,林满提着包抱着衣服就走,和同桌的叔叔阿姨们随意说了声,自己不胜酒力,先回去了。大家见状,也是被林满的“高原红”吓了一跳,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吧。林满没有从厅内最显眼的一条路出去,而是选择了偏门的一条小道。可还是有人看到了她,曹舒昂的很多高中同学都不算认识林满,却都有所耳闻。一个眼尖的发现了林满,用手戳了戳身边的人,“看!她也来了,你们……哎,你怎么也走啦……”
林满终于走出了这个地方,过去的两个小时仿佛牢笼一般把她锁在那里。如果是真的醉了,就好了,她想。倒不如真的借着“酒劲”,去走一走散散心。
五月,夜晚的风还不算炎热,生在南方的她却很不喜欢南方空气里的湿气,好像吸一空气都能喝饱了一样。一家seven eleven?林满走了进去,拿了一瓶纸盒装的冰红茶,付款的时候把收银员吓了一跳,但她连眼睛都不抬,坐在超市的窗边,呆呆地望着行人。她在想,这么多年的心事到底算不算有了一个了结,看他一眼又能代表什么呢,时间这一剂霸道的良药究竟有没有治好自己。
一辆车停在了超市的路边,一个男的走了下来,哦,一个穿西装的男的,踩着皮鞋,恩,这男的还挺高的,这男的径直走进了超市。等林满回过神来,这男的已经站在了她旁边。林满下意识地收起嘴边的冰红茶,站起来装作没看见就走,顺便随手把冰红茶丢进了垃圾桶。这下胃里倒真像是喝多了酒,一阵恶心和绞痛。林满越走越急,后面的人却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绊了一跤。后面的身影马上赶上前来扶住她。
“我送你吧,你都这样了,自己回去也不安全。”那个人终于说话了。林满有一丝小小的胜利的喜悦,是他先和她说话的。她撇下那个人的手,客气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可那个人又换了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臂,他的手在林满的手臂上越抓越紧,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请你放手。”
“我送你回去。”
“没有必要。”
“有。”
这个“有”终于让林满憋不住了,刚想破口大骂。“难道你连坐我的车都不敢了吗,你就这么怕我?”一句话让林满嘴边想说的话都跑了,林满忽然觉得,七年过去了,她也该修到恋爱满级了,她不能怂。“好,请把我送到……”说完就回头往车的方向走。
糟糕,刚刚是哪辆车来着……林满上辈子绝对是鱼的亲戚。“嘀嘀!”车鸣声把她的视线收回来,车主还打了灯闪好像是生怕她找不到似的。林满的恼怒从心底渐渐升起,撰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看他如此平淡如水的样子,我不能输。她打开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你要不要喝水?”一瓶水递到了林满面前。
“不用,谢谢。”林满心想:没错,就保持平日的优雅自如,继续保持……
“那你能帮我开一下瓶盖吗,我想喝。”林满一句“你大爷的”已经到嘴边,差点就说了出来,又咽了下去。帮他打开了瓶盖,又递还给他。“开车喝水小心出事故。”林满“恶毒”地说道。
“那你再帮我盖上吧,我不喝了。”
“你神经病啊,就这么差遣我。”林满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拿过水瓶吨吨吨开始喝。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林满的吞咽声。林满回过神来,我怎么喝了这水,唉,算了,反正我不是“醉了”吗,将计就计吧。喝完水,林满“就计”睡了过去,不想再和身边的人有更多交流,说多错多。
“到了。”
“恩恩……呃……我喝太多了,睡着了,到了是吗,谢谢你,再见!”林满要下车,脑子里充斥着“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你不是没喝酒吗?”林满愣住了,“我是说,你把可乐兑进红酒里,两个小时了就喝了两口。” 面前的人眼神淡然而坦诚,没有曾经轻柔的刘海在额前,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敞亮的额头,刘海被整齐地梳上去,还真是有了几分大人模样。
“你放……”“屁”字还没出口,一只手忽然捏了捏林满的脸,满手的“胭脂水粉”,好像证明一般伸到她面前。
“你想干嘛,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