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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

  •   在之后的亲友会的活动中我在也没有见过F君了,打电话永远是忙音,无人接听。而活动一如既往,仿佛从未有这个人出现一样。
      在我回到学校的一个月后,一个相对比较熟稔的学长很凝重的问我:“那天在学校和你一起的那人是你朋友吗?”他的神情让我觉得有些好笑,我说:“是的,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咬了一口牙说:“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提醒你一下,他以前就是我们学校的但是他是个同性恋,因为乱搞得了艾滋病,最后被学校劝退了。”
      我就看着那张嘴巴不断的一张一哈,脑子里回响着艾滋病这三个字,似乎他做的所有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年四季脸色苍白,为什么过年不回家,为什么告别,为什么对任何事物都莫不关心,为什么做任何事都无所畏惧。我想到了那天他说就得了个小病需要治疗一下,原来艾滋也可以是小病啊!
      我自以为对F君有所了解,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父母,他的家乡在哪里,他的喜欢与讨厌等等。我开始给F君发邮箱,我说学校里面的生活,说亲友会里面的事,几个新会员,年龄各有差别。虽然我从未收到过他的回信,但是我固执的认为他一定会看到,我不相信他就这样死去。我的一个发小他是这样说的:“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他还活着罢了。”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中涌现无限的悲伤,为F君,也为自己。
      我从每天一封、每星期一封到每月一封邮件,持续了两年后我便停止了写信,似乎时间在逐渐侵蚀我,强迫我接受F君早已离去的这个事实,而懦弱的我却向时间妥协了。
      在一个秋高气爽象,象征着逝去的季节,我接到一通来电,是F君的。他单刀直入的话让我心疼,他声音还是沙哑的却带着笑意:“我快死了,你能来为我收尸吗?”
      再次见到F君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憔悴,只是身上的哪一点光也不见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走进病房时,我很迟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还是犹豫的问:“这两年你都在这医院里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没有问出那句话,但是我想他却知道我没有问出的那句话“你真的得了艾滋病吗?”。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看着窗外的枯树说:“这两年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很多风景,只是最近感觉不行了便来了医院,本来是不打算来医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去”他转过头舒了一口气,看着我说:“但是,我怕了,我不想一人死在阴暗的角落,尸体开始腐烂,然后被野狗啃食,虫蚁啃食”最后他低下头头发遮住了双眼,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他说:“真的对不起”他抬起了头,眼里带着笑意和泪花:“你愿意为我收尸吗?”
      我请了假停了亲友会的活动,开始每天抽时间去医院看F君。许是因为时间尚且不多,他的话变得异常的多,我听他说在路途中遇到的人或发生的故事,地铁里的流浪汉,卖画的艺术家,钱包被偷在公园的长椅上躺了一晚等等。他说:“只有在不停地走,不停地遇见人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这句话像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喘不过起来,最后还是他问起了亲友会的事扯开了话题。我便给他说亲友会来了个很开朗的阿姨,很有活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亲友会但是很高兴有这位阿姨的加入。说到这儿我便问了F君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我细细咀嚼慎重的问他:“你,为什么加入亲友会?”
      他顿了一下笑着问我:“那你为什么加入呢?”我沉思了一下便说了:“我不是同性恋,但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及时的给他帮助,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因为受不了朋友的歧视,父母的指责自杀了。”我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但是我想应该是很难看的吧,“我,大概是为了赎罪,很可笑,不是吗?”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没有寒风,没有沉闷的乌云的日子。我早早的去了医院,却不想F君穿戴整齐,笑吟吟的看着我对我说:“我想出去走走,陪我一起可以吗?”他就那样嘴角上扬的看着我,似乎确信我一定会答应。
      是的我答应了,大概我永远也不会拒绝那样的F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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