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你世界》后一

32、（六）爱须有始终有别

　　洞口。
　　莫歌坐在那岩石上默默地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眼。
　　也不时往洞里往了往。
　　按照自己的计算，秦子柔也该醒来了，不过现在还没走出来，怕是怕了。
　　想到这儿，莫歌不禁笑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他女朋友来的信息：“还有多久能回？”
　　也不含糊，莫歌迅速回了两个字：“今晚。”
　　现在是一日的清晨，估摸着所有的事办好，晚上应该能回贺江。

　　这儿是不少背包客喜欢来的地方，也不时有些车从自己面前经过。
　　也就在这时，是有人突然从自己眼前蹦了出来。
　　呵，李咨佑。
　　意料之中。
　　也没说话，是往李咨佑身后看了看，有点不满意了。
　　“怎么你一个人来的啊？”

　　见着李咨佑的架势不对，也干脆将烟灭了扔了一旁朝他走去。

　　“怎么，我一个人来你不乐意了？”

　　“嗨，我想着说，你师傅不得跟着你？你这师徒感情淡了。”

　　李咨佑就这么盯着莫歌，是有些时日不见，这跟之前那个在医院工作，谦谦有礼的莫歌截然相反。
　　又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两人皆是双手插裤兜，是想在气势上不能输。

　　“秦子柔呢？”李咨佑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莫歌只是皱了皱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什么秦子柔？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MD，少跟老子装蒜。”说着，李咨佑是要打架的样子。

　　可莫歌却后退一步，双手逞投降状说：“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如果把我打了，那我还能告诉你她在哪儿？再说，这要打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话一说完，莫歌又把手插进了裤兜里。

　　李咨佑倒也是瞧见了莫歌身后的洞子，也就想绕过他，却被莫歌一把拉住。
　　刚好两人身高差不多，这一拉住，是脸对脸的。
　　“李咨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踏进这洞子一步，我保证，你再也不可能见到活着的秦子柔。”
　　是威胁。
　　这是一个敌人在明自己在暗的局。
　　不知道莫歌到底设下了何等的陷阱，所有的人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若自己现在不顾一切跑进洞子里找她，秦子柔真的丢了性命那是一切都划不来的。

　　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人质始终是在莫歌手上的。

　　“草！”李咨佑是大声地喊了出来。
　　不是自己无能为力，是无可奈何。

　　“你TM到底想要干什么姓莫的！！！”李咨佑甩开了莫易的手，却一脚提向了那小石头，一脚踢很远。

　　可莫歌呢。
　　看着那被踢远的石头，连声叫好。
　　“你这脚不去踢足球，可惜了。”

　　是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身陷囫囵，而自己就只能这样看着，救不了他。
　　李咨佑是觉得自己不配，明明当初说好了要保护她，可现在她生死一线。

　　看着李咨佑那为爱人着急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莫歌笑了。
　　仰天大笑。

　　“怎么样？这种感觉很不爽吧？不爽就对了。”
　　“不爽就对了。”

　　李咨佑再次被激怒，冲上去就将莫歌的衣领一把抓住：“莫歌你就是个疯子！”
　　“拿别人性命当玩笑的疯子！”
　　“秦子柔爸妈的命，你拿的吧？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就为了救你那个女朋友？你知道这要死多少人吗！！！”

　　“我当然知道。”莫歌这也回答道，回答得很很平静，和李咨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噢，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父母的事啊？”

　　“什么意思？”

　　“呵，没事。”

　　就这简单的三个字，彻底点醒了李咨佑。
　　“我爸妈？？？”

　　“嗯哼？”莫歌点点头。
　　可下一秒，是一记重重的铁拳击在了莫歌脸上，这一下还把他打退了好几米。

　　“打人还挺痛的嘛”是慢慢抹了抹了嘴角的血，却又见得李咨佑想自己冲来，还好闪得及时，不然李咨佑这一拳下去，莫歌怕是遭得惨重。

　　“来真的？”莫歌反问了一句。

　　李咨佑怎么可能回话，一个拿走自己父母生命的人，一个现在将自己女朋友囚禁起来的人，一个夺走了好多无辜生命的人，现在只能是将悲愤化为拳上的力量。

　　一时间，这两人是扭打了起来，不分上下。

　　是一个急刹的声音，将两人从打架中拉了出来。
　　车上下来了三人，霍奇迦，莫易和颜之祁。

　　而莫歌第一反应便是：“他MD颜之祁怎么来了？”

　　因为厮打，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不堪。
　　看着来了人，莫歌竟是先将衣服理了理。

　　一个是徒步在黑夜中边找边走着上了山，另一队是驱车径直上了山，所以难免会在此时相遇。

　　见着莫歌想自己走来，霍奇迦倒是冲在最前面，把莫易和颜之祁挡在了身后。

　　“没想到莫家的两兄弟确实是不好分辨得出来，也难免之前李咨佑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说这话时，霍奇迦自然是神情严肃，双手插裤兜。

　　莫歌倒是一笑：“那也不能怪我啊，是他们感情太深，这么久找不到人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难免会激动嘛~”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莫歌特意转了个身对着身后的李咨佑说的。

　　李咨佑是在忍。

　　霍奇迦也不想输了气势。
　　只是脸上的眼镜戴久了让眼睛怪不舒服，便将那个眼镜取了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了眼镜布慢慢擦拭起来。
　　一时间是没有人回答莫歌的话。

　　莫易想往前走，却被颜之祁狠狠抓住。
　　“你让霍奇迦先说说，你现在身体太弱，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办啊！”
　　是在耳边小声说到。
　　颜之祁是太怕这次会再是去莫易一次了。

　　“那你别抓那么紧，疼。”莫易说。

　　“这笔账，我后头慢慢跟你算。”是将眼镜擦拭好后，霍奇迦才又慢慢说着。“现在要算的是那些无辜的人命。”
　　觉得这眼镜待会儿可能会碍事，就将她拿给了身后的颜之祁，说：“帮我放车上。”

　　莫歌倒是很好奇，这霍奇迦想要干什么，干脆双手抱肩了起来。

　　“我们这行从来都有个规矩，踏踏实实的做好每一步，绝对不逾越任何一方的警戒线。莫歌我告诉你，从你学习禁书那天起，你就应该要知道，你终会有这一天。”

　　莫歌显然是不在乎霍奇迦说的那些。
　　因为他知道，是入职这行前每一个引路人都会要宣誓的东西。
　　若是犯了，直接被驱除除名。
　　除了整个行当，还有莫家都不会承认有这样一号人。

　　可这些对莫歌来说算什么呢？如果他真的在乎这些，就不会冒险了。

　　“你是在说教吗霍奇迦？啧，我这人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就是听你们这种人碎碎念。”
　　“要打要杀随你们便”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几个是我的对手吗？”
　　说完莫歌不禁弯了弯头，将视线移到了霍奇迦身后的莫易去。
　　“哥，你躲在后面什么意思啊，见到弟弟了就这么冷漠？”

　　是突然想起了莫歌对莫易做出的种种事情，李咨佑将拳头捏得很紧，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可莫易不说话。

　　“哥你什么意思啊。”
　　“你从我那儿溜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自己来见我了。怎么这话都不肯和我说了？”

　　其实莫易是想说点什么，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被颜之祁狠狠抓住，抓得只疼。
　　但眼下，莫易知道，莫歌今天想要的人只有自己。

　　用力将颜之祁手一掰，颜之祁倒吃痛。
　　这下还没反应过来，莫易就已经走到了霍奇迦前面去了。

　　是四个人都同时将目光聚集在了莫易身上。

　　而此时的场景大概是难得一见。
　　两兄弟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以对峙的形式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若不是莫易身材稍瘦没多少血色，常人见了都以为是中间立了面镜子。

　　不过细看倒也能看出些端倪。

　　莫歌是期待着莫易能对自己说些什么，或者说，是自己期待什么，脸色毫无紧张。
　　而莫易不一样，他眉头紧锁，是内心在挣扎，脸上是担忧。

　　“莫歌，如果你今天敢动我师父一根汗毛我要了你的命。”李咨佑这样在莫歌身后警告着他。

　　而莫歌只是将手举起摇了摇。也没回头说些什么。

　　“弟弟。”莫易终于开口了。
　　而后却又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才说：“我从头到尾都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没能阻止你，导致整个莫家衰败于此，我很愧疚。”
　　“你伤人性命，乃至人家死了之后都不得安宁。都说做我们这行是积德，可你这下将我们莫家积了千年的德都败光了。”
　　“我知道你爱她，我知道你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但是做人，你应该要去适应结果。逆天改命，终会铸成大错。”
　　“你把秦子柔交出来，她只是个女孩子，她不应该成为你的牺牲品！！何况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人了，你还想要执迷不悟吗！！”
　　“就算你把你初恋的灵魂安在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身上，那你又得到了什么？看着另一个女人的脸还能想起她吗？！！”
　　“从一开始你和她接触我就警告过你，这个女人不简单，但是没有办法，你太爱她了。”
　　“如果说小姑练禁书是莫家名声衰败的开始，那从你开始，才是导致莫家真正衰败的罪魁祸首。”

　　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的话。
　　是莫易一直藏在心中不知何时能说出口的话，他以为说了这些话后，莫歌能稍微想通一点点。

　　可莫歌呢。
　　憋嘴一笑。

　　甚至朝莫易缓缓走去，瞧了瞧他的衣裳，领子有些翻了，便给他整理了回去。
　　顺便再弹弹肩上的灰。

　　“哥哥”这话是莫易在莫歌耳边说的。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你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
　　“我就差最后一步了，我，怎，么，可，能，放，弃，呢？！”

　　呵。
　　莫易当然知道，不然他不会这么傻的站出来，还傻傻的站在那里等着莫歌拿刀来捅自己。
　　是肚子一痛，微微低头，果然，有血渗出来了。
　　可莫易也察觉到了不对。
　　是自己的背部，有了利刃。

　　“弟弟，我当然了解你，不然你真以为你会这么轻松地走过来吗？”

　　确实是兄弟，连伤害对方的东西都选得一模一样。

　　李咨佑是看着莫易将刀插进了莫歌背上，他以为大概就这样结束了。
　　可没想到先倒下去的，也是莫易。
　　也就是倒下去的那一刻才看见，肚子上急流的鲜血。

　　李咨佑和霍奇迦都反应得很快。
　　“颜之祁快把莫易送医院去！”

　　现在是两个健康的人对抗一个受了伤的人了。

　　莫歌倒也不怕，吃痛忍着背上的疼痛，手里握着那刀，刀上还沾着血，可此时，那就是他的武器。
　　拿着刀，还歪了歪脖子。
　　“呵，垃圾。”

　　是莫歌先发动的攻击，对象是李咨佑。
　　那一刀愣是从李咨佑脸庞划过，大概差一两公分，便会划到了左脸颊。
　　也没等李咨佑反应过来，莫歌又是一刀，这次是手臂，“嘶”的一声，还好是衣服破了。

　　毕竟是受了伤，莫歌的行为没有自己想象的便利。
　　与李咨佑打了几下过后便是觉得累了。

　　李咨佑歪了歪脖子，看着单膝跪在地下的莫歌，想了想要不要趁人之危，但过后又是觉得不是君子之法，也就继续保持警惕，生怕莫歌随时会起身冲向自己而来。

　　但看着莫歌的身体逐渐衰弱，李咨佑倒是和霍奇迦对视了一眼，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霍奇迦是盯着莫歌好一会儿了，背上的血是一直留着，换做任何人现在都应该是失血过多而倒地了。
　　只是莫歌不知为什么还苦苦撑着，不肯倒下。

　　直到霍奇迦点头，两人才慢慢上前去。

　　终归坏人是不能轻易倒下的，莫歌知道，自己的爱人还等着自己，答应了她晚上会回去的。
　　手机总是适时的响起。

　　李咨佑和霍奇迦都顿了一下，没感继续往前。

　　莫歌用着那双颤抖且带着血的手缓慢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人，嘴角是笑了。
　　“喂。”
　　“嗯，会回来的。”
　　“哪家？之前你最喜欢吃的那家？”
　　“抹茶千层还是榴莲酥？”
　　“都要？好好好，都给你买。”
　　“恩，那我挂了。”
　　“再见。”

　　最后两个字，倒是听起来像是诀别。

　　“莫歌，放过你自己吧，也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李咨佑说。
　　听了莫歌和他爱人的谈话，是觉得这个人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大概不是真的想要人性命，就是莫易说的，是太爱了。
　　爱是会让人疯狂的。

　　霍奇迦倒是深叹了一口气：“为爱痴狂，你真是好一个为爱痴狂。”

　　颜之祁带着莫易离开就医了，现在这山这地就剩了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