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情》幻路影

9、第九章

　　“曲小姐，你要记住，千万不可以被碰伤或是撞伤，你的自身凝血机制差，万一发生了意外而出血，后果将非常严重！即使没有任何诱因，你也有出血的可能，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你的身体……”

　　无情看着已经沉睡的尘芯，轻轻抚摸着她瘦削的脸，他的眼神隐含痛楚与哀伤。缓步踏出她的房间，无情走到沙发那里，将尘芯的药拿了上来，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打了电话……

　　“陆云，帮我查查这药名的意思，尽快让我知道……”

　　过了十五分钟，无情接了电话……

　　“贾先生，那药品是属于……”

　　听完对方的解说后，无情神情平静地盖上电话。他就像一尊雕塑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没有声息……

　　当尘芯一睁开眼就看到无情正坐在床边，以他温柔无比的眼神凝视着她。

　　“尘芯，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我到外头打包粥给你吃，好不好？”

　　“无情，你还没有回去吗？你不回公司看看吗？”尘芯小声地问道。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而且我已经交代过陆云，公司的事暂时由他和珊瑚处理，你不用为我操心。”

　　尘芯觉得有些冷，她将被子提得高高的，几乎连脸都要遮住了。

　　无情紧张地说：“尘芯，怎么了？”

　　“无情，我觉得好冷……”

　　其实，现在外面的天气是艳阳高照，酷热非常，无情早已热汗淋漓，他又不敢把空调调得太冷，怕尘芯会觉得辛苦。

　　“尘芯，你不舒服对吗？”无情摸摸她的额头，发现她正冒着冷汗。

　　“无情，我饿了……”

　　“不行，我先带你到医院，这比较重要！”

　　“不要不要，我饿了！”尘芯像是在对无情撒娇，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尘芯情绪上想发泄而已。

　　“好吧，你在家里等我，不要下床，知道吗？”无情看着尘芯听话地点点头后，才放心地出去。

　　尘芯在他走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无情站在屋外，萧然的身影被阳光照得疲惫冷凉……

　　尘芯，为什么不愿治疗你的病？你的病不能再让你任性地拖延下去，你可知道……你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而我……怎能让你如此了结你的生命……

　　迷海园那端，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的有情，正和韩浩在客厅下棋。

　　“韩医生，我好久都没看到尘芯来这里，她很忙吗？”

　　韩浩不知该怎么回答，“嗯，她应该很忙吧。”

　　有情一副失望的表情，“我想见见她，韩医生，带我去见她，好吗？”

　　沉吟良久，韩浩缓缓说道：“有情，你找她有事吗？”

　　有情顿时脸红，“没什么，只是……很想她……”

　　韩浩叹息，“有情，你对她是不会死心的，对吗？”

　　有情傻气地点头，“嗯，我不会放弃的！”

　　有情，你对尘芯有情，尘芯对你未必有意，到时候你又该怎么面对？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但是我也不能让你逗留太久，你的身体还没完全痊愈，要多注意些。”

　　有情开心得笑了，那年轻纯净的笑容，顿时为屋子带来了光亮……

　　当无情关好车门，手上拿着刚打包好的粥，正打算进到尘芯的屋子时，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他的身旁，有情和一位身材结实的男子一同下车，两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无情冷笑，“才多久不见，你好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看来……你的生活倒是过得不错。”

　　有情愤怒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浩之前打了电话到永远婚纱店里，知道尘芯拿了病假，就和有情赶到尘芯家，却没想到会和无情碰上……

　　无情表情冷酷地回答：“有情，不要无礼地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有情气得向上前和他打架，却被韩浩阻止，“有情，不要冲动！”

　　韩浩走到无情面前，“贾先生，我是韩浩，也是尘芯的朋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尘芯和你并没有交情。”

　　“韩医生，不要和他多说，我们快进去看看尘芯……”有情焦急地喊道。

　　无情听到有情的话，整个人变得惊喜激动，“韩医生，你是医生？太好了，请你救救尘芯，救救她！”

　　韩浩感到莫名其妙，“救尘芯？尘芯怎么了？”

　　无情眼睛泛红，“韩医生，尘芯她患了……白血病……”

　　仿如晴天霹雳，韩浩惊讶得睁大双眼，有情则面色灰白，全身僵硬。

　　韩浩惊醒过来时，忙奔进尘芯的家，无情也在其后，而有情则依旧立在屋外。

　　打开房门，韩浩跑到床边，大声唤醒尘芯，“尘芯，你起来，快起来！”

　　尘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不解地望着韩浩，“韩浩？你怎么来了？”

　　“尘芯，你……瞒着我，你竟敢瞒着我！你忘了蓝海迷城的每个人吗，忘了法尔普先生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要瞒着我们？”韩浩已近歇斯底里。

　　尘芯慢慢坐起身，无情扶着她靠着枕头。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低着头，不愿看向韩浩。

　　韩浩坐在她的身边，握紧她的手，“尘芯，我可以帮你，法先生也可以帮你，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你……”韩浩哽咽的声音，再也说不下去。

　　尘芯抬起头，“韩浩，求求你，不要告诉老师。他用心地栽培我，而我却不能回报他什么，现在还要让他担心，我怎能对他这样残忍？韩浩，我求你！”尘芯苦苦请求。

　　“尘芯，难道瞒着法先生就不是残忍了吗？你的病……不是普通发烧感冒这么简单，是白血病啊！”

　　尘芯脸色发白，已经快要哭出声，“韩浩，不能告诉老师，我想静静地走，就静静地走，你答应我好吗？”

　　韩浩怜惜地看着她，“尘芯，你一定要住院治疗，我会找朋友照顾你，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尘芯摇头拒绝，“韩浩，我不要住院，我不想躺在病床上浪费生命，我不要……我不要……”

　　韩浩被她气得直发抖，“尘芯，白血病不是这么容易治的，你再不住院接受专业治疗，要到何时才会痊愈？“

　　这时，尘芯轻轻地说：“我还有痊愈的一天吗？现在的我只是在算着还有多少日子可活而已，韩浩，你也明白，我的病是不可能了……”

　　站在一旁的无情别转过脸，他的眼睛早已聚满泪水。

　　韩浩更是心痛得透不过气，“尘芯……尘芯……”

　　随后而来的有情一直都在房门外听着谈话，他紧握拳头，身子虚软地缓缓坐倒在地……

　　传说中，只要在一天之内摺成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幸运星，就可以向上天许一个愿望。但是，如果无法在一天之内完成数目，那么……就代表无望……

　　突然想起学校盛传的传说，有情霍地站起来，急速跑了出去……

　　尘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我只能摺星星给你，然后再向上天要一个愿望……

　　愿你身体健康……

　　到了傍晚的时候，韩浩和无情走出房外，两人都显得悲伤难过。

　　“贾先生，我必须和朋友联络，尽快让尘芯接受治疗，这里就先拜托你了。”

　　无情点头答应，送韩浩到屋外时，正看到有情提着个袋子迎面而来。

　　“韩医生，我这一两天会待在尘芯家，过后才回去迷海园。”

　　韩浩没心情回应，他只是拍拍有情肩膀，接着就驾车离开了……

　　有情和无情彼此瞪视着，两人在门口那儿僵持不下。

　　“无情，我不想跟你吵，让我进去。”

　　无情堵在门口，硬是不让有情进入屋内，“这里是尘芯的家，你没有权利进来！”

　　“无情，我求你……”

　　无情惊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的低声下气，“你……”

　　有情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他用力撞开无情，赶忙进到屋里，他慌慌张张地跑到沙发那里，一坐下沙发，就将袋子里面的幸运星纸倒在桌上，看了看手表，表针显示六点正，他不敢迟疑，开始摺起幸运星……

　　无情站在他的对面，冷眼旁观，“你就只能摺这些小玩意来哄尘芯吗？有情，你实在幼稚得很，尘芯现在生病了，需要的不是星星。我想，你也拿不出什么来帮她，你不过是高中还没念完的小子，没钱又没学识；你……”

　　无情还想继续冷嘲热讽，却被有情严肃的神情给压抑着，他无趣地走回尘芯的房间，探视她的情况。

　　有情的双手不停地摺着星星，他要和时间赛跑，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哪怕……这是非常渺茫的机会……

　　尘芯，第一次见你，你给了我纸巾，然后叫我不要放弃，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那时候的我，因为你的话而感动。谁会关心我呢？除了你……

　　是你送我到迷海园居住，让我开展新生活，让我……不再受到无情的折磨……

　　而今，你得了白血病，如果可以……我愿意陪着你走……

　　我不愿看着你孤独离去，我……不忍心……

　　我一定要在明天傍晚六点以前摺完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尘芯……我一定要向上天许愿，让上天救救你……

　　我知道我很傻，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隔天傍晚，有情满眼红丝地摺着星星，他手上的动作不曾停过，他一直在心里默默念着：有情，快点，还有十颗，快点！

　　当有情拿起新的一张幸运星纸，打算摺最后一颗星星的时候，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手中的幸运星纸……滑了下来……

　　尘芯，对不起，我……失败了！我连帮你求个愿望都不行，我……

　　有情呆呆地望着时钟，良久都不曾移动过身体……

　　“怎么样？摺星星王子，摺了多少颗的星星啊？我看你不眠不休地做这些无聊的东西，成绩一定很骄人吧？”

　　站在尘芯房门外，无情端着一碗粥，正打算拿进去给尘芯吃。

　　有情突然四处张望，然后走到电视机旁，他拿起棒球棒，丢向无情……

　　无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忙闪过一边……

　　可是，那棒球棒依然打到了人，它重重地打到刚步出房门外而躲避不及的……尘芯……

　　尘芯的胸口被狠狠地敲了一下，顿时间一阵血腥味涌上喉咙，尘芯“哇”地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昏迷倒地……

　　无情丢掉手中的碗，慌忙抱着尘芯，他声声哭喊着，“尘芯！尘芯！尘芯！”

　　有情则是泪流满面，他抬起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他会伤害了她……

　　尘芯，我怎么可以害了你？我怎么可以？我没用，竟然拿棒球棒伤了你，我一定是疯了……

　　尘芯，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是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