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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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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在永远婚纱店逗留了颇长的时间。斌骅一直陪在她的身旁,听她对店内婚纱的一番评头论足。
孕妇随手挑了几件婚纱,频频说着:“难看,难看!”
斌骅因为她的评语,老脸早已变了几款颜色,但又不想得罪她,只好在旁苦笑以对。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哪还会流行这么多的亮片和钉珠!花朵图腾满布整袭裙子,这么复杂的设计,任谁也不会喜欢!现在的顾客喜欢愈简洁的设计愈好,这点道理,难道你也没打听清楚吗?”
斌骅正想驳斥的时候,尘芯捧着饭盒打开玻璃门进来,孕妇和斌骅齐齐望向她。
孕妇不顾危险,快步扑向尘芯,“尘芯,我好想你!”
连忙接住那圆滚滚的身躯,尘芯露出少有的微笑,“玉珂姐,小心!拜托,你就不能安分点的在家待产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玉珂瞬间摆出委屈的表情,样子楚楚可怜,“尘芯,人家一下飞机就赶来见你了,你一句感动的话也没说,就一直骂我,呜……呜……”
尘芯无奈的先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然后走向斌骅对她说:“阿姨,玉珂姐是个有话就说的人,刚才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斌骅也不是小气的人,脸色渐渐和缓,虽然好奇于尘芯和玉珂认识,但也不想过问太多。斌骅迳自回到工作室,大方地让尘芯和玉珂叙旧。
直到斌骅离开后,玉珂就大声地吼着:“尘芯!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和老师拿了长假,跑来这里做苦工?你可是老师的骄傲,许多的顾客等着你为他们设计婚纱呢!你竟然没有交代就在这里当了普通店员,老师看了不晕倒才怪!”
尘芯好笑地看着脸蛋涨红的玉珂,她知道玉珂是紧张她,“好了,我的事又不是很重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忘了,你就快要当母亲,不要老是这么烦躁。”
玉珂看着眼前像是瘦了的学妹,心中的不平因子又发作,“才几个月不见,骨头都要见着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巴黎的时候,我们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就是怕你不懂得爱惜自己。果然,一离开我们,你就放肆了!我不管,你一定得跟我回巴黎!”
鼻子微微发酸,心里怎会不感动,尘芯拍拍玉珂的背部,让她顺顺气。
“玉珂姐,我这次回来,只是突然想转换一下工作环境,没有其他原因。一阵子以后,我会回去向你们报到的。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玉珂哪会相信她的话,在巴黎的时候,尘芯就曾经为了赶制婚纱而晕倒过。同事被她吓得手忙脚乱,自那次事件以后,尘芯就被盯得紧紧的,她若是不定时吃饭,或是工作过度,都会招来一顿骂。当然,其中所包含的关心,尘芯又怎会不知。而玉珂更是众同事的领袖,负责监督尘芯的健康。
“尘芯,你老实告诉我,为何不好好待在巴黎和我们并肩作战,却要来到这老式传统的婚纱店里受苦?你听这名字……永远,多么俗气,再看看店内的婚纱设计,我都没法想象那设计师究竟有没有创意!”
只见尘芯轻轻地说:“永远,那是一辈子的承诺。当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谁都希望那是永恒,都希望美梦将会永远停留。玉珂姐,永远……是多少人的希望,你……可知道?”
玉珂下意识的紧紧拥抱着尘芯,她想将力量传给尘芯,只因她无法忍受那悲凉的情绪萦绕着尘芯。
自认识尘芯以后,玉珂就与她非常投缘。尘芯总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她好象什么事都不在乎,好象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可是……为何那眉宇间的隐隐冷清,却诉说着无尽的寂寞和感伤?!
玉珂则是幽默风趣的开朗女子,她喜欢将欢笑带给别人,尤其是不爱说话的尘芯。她们一点共同点都没有,却建立起深厚的姐妹之情。这次尘芯突然拿了长假,玉珂不是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去游玩,却没想到是到永远婚纱店当起店员来了。玉珂一接到消息就气得直发抖,堂堂巴黎知名婚纱店的顶级设计师,沦落到要扫地抹地,还要搬动那厚重的婚纱,这样的待遇,尘芯能忍受,玉珂却难以宽心。
良久,玉珂轻轻放开尘芯,对她无可奈何,“尘芯,你真的还要待在这里?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要为我担忧,我一定会回去,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玉珂叹了一声气,再三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后,就说要赶着上飞机回巴黎,不能逗留太久。尘芯替她叫了一部车子,扶着她上车后,挥手与她道别,直到车子已绝尘而去,尘芯的手才缓缓放下。
生活中也不尽然全是叫人灰心的事,至少……友谊长存也不是奢望……
几天后,尘芯正将刚到的新婚纱一套套整齐地挂在架上,耳边听着斌骅爱听的老歌,手上的动作熟练地收拾着。这时,一位女子推门进来,她姿态高贵地环顾四周,眼神渐渐透露出轻蔑。
斌骅不敢怠慢,忙走到那名女子的面前,“小姐,你是不是想看看婚纱,我带你到那儿慢慢观赏。”
领着女子到其中一排的婚纱旁停下,斌骅开始询问一些问题,想多了解一下女子。但是,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头望着另一边的尘芯,对她的好奇远胜过婚纱。
尘芯正坐在地上,开始编排着婚纱的摆放。一阵踢踏声传来,一双光亮洁净,品质上好的名牌高跟鞋就伫立在尘芯眼前,尘芯抬头一望,疑惑于女子的目的。
“你是尘芯?”
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不认识的女子,尘芯从容不迫地回答:“我是。找我有事?”
“我是夏隐的未婚妻,贾珊瑚。”
原来如此,看婚纱是假,探测情敌虚实是真,尘芯心想。
斌骅退至一旁,远观即将上演的好戏。
“我一直以为夏隐的眼光向来不差,可是亲眼看到了你,我本来还有些不安的情绪都消失一空。尘芯,以你现在的身分,怎么配得起夏隐?不要妄想介入我和他之间!”
“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是你想太多了。”
珊瑚和尘芯的身高其实都差不多,但是面对精心打扮过,身穿价值不菲的条纹式直身裙,波浪卷的长发,还有那时刻散发出艳丽炫人风采的珊瑚,即使只是一身T恤牛仔裤的配搭,尘芯依然昂然平淡地面对她,无畏无惧。
“哦?你和他若是没什么,为何在咖啡馆聊了那么久?他最近都是心神不宁,对我也逐渐冷淡,不是你的关系,那还有什么理由?”
“你怎么知道我们曾在咖啡馆见过面?”
“哼!他的一举一动,我一直都在观察着!”
尘芯实在难以理解珊瑚的举动,这么不放心自己的未婚夫,还要辛苦地编织未来,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当然,最难堪的还是夏隐。
尘芯突然说:“每当以为有情敌出现的时候,女人愚蠢地四处奔波,只为了能讨回公道。但是,她们却从不质问身边的男人,她的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背叛了她,她不敢问,只因……任何答案都不是她想听到的。真假答案,都是残酷。”
缓一缓呼吸,尘芯继续说:“你来警告我,却不知道你的情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不悲哀吗?我不想多解释,你找错对象了,我和夏隐连朋友都不是,何来的情敌之说?你不要将重心放错地方,夏隐才是你的重心。”
尘芯没再看她,蹲下身子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珊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尘芯,本有着好口才的她,顿时也无语。珊瑚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知道尘芯的能耐后,她也只能踏着不规律的步伐,缓步离开婚纱店。
一直在旁看好戏的斌骅,惊讶于一向少言的尘芯竟会有这么多的道理,而且她说的话又何尝不是至理名言。
男女间的爱情,没有谁是输家,也没有赢家。两人都会甜蜜过,再归于惆怅。失意也好,难舍也罢,该放手的时候,为何……不愿放手……
下班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绵绵细雨,尘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雨,她依然缓慢地走在路上。雨点纷纷打落而下,尘芯的衣服早已被淋湿,但是这些都无阻她的行走。
她不怕风雨,不怕冷言冷语,她只想生活,只想真实的生活……
许多人享有奢华的一切,却苦苦挣扎在虚幻当中,无法得到真实,无法得到快乐。他们不愿放下,却不知放下后所得到的才会更多。
简单是美好,繁琐是作茧自缚,心灵若是已尘雾满满,如何还能平静对待事物。
尘芯不是哲学家,她只是用不一样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观察人生百态。她也会痛,也会苦,只是……她会用不一样的方式去体谅,人生何尝不是一种甜味,一种百转千回后,淡淡的甜味……
世界不曾为谁改变,每个人总得背负着轻重不一的责任,总得……为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