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情》幻路影

15、第十五章

　　“韩……浩……”

　　身体骤然一震，韩浩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他缓缓转过身，睁大双眼看清楚眼前人，他……感动的心情无法平息……

　　“尘芯，欢迎回来……”

　　握着她的手，韩浩感谢上天又再一次让她回到他们的身边。

　　尘芯虚弱地望着他，她用眼神传达她的感激，韩浩看着她良久，猛然惊醒后，才赶快通知华尹前来诊视。

　　华尹赶来尘芯的病房后，韩浩走出病房外打了电话通知法先生和无情，他们听到消息后都感到高兴万分。

　　通完电话，华尹正从病房出来，他的神情竟有着难以隐藏的悲伤……

　　“华尹，尘芯她……”

　　华尹看向韩浩，“韩浩，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韩浩猛力抓住他，“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

　　华尹深感歉疚，“她的身体已经不胜负荷，我本来以为她还有半年的生命，可是……现在的她只怕也只能活多三个月左右，而且那也是最乐观的估计。你们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好好地过完这些日子。”

　　韩浩连连摇头，不愿相信华尹所说的话，“华尹，救救她，救救她，你一定可以救她的！”

　　华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韩浩，对不起。”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走开。

　　韩浩定定站在病房外，他几乎快要哭出来……

　　尘芯，你真的要离开我们了吗……

　　轻轻推开门，韩浩缓步走向病床，然后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尘芯，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尘芯的眼神有些迷茫，她像是在回忆起某些事……

　　“韩浩，你还记得我们都喜欢听的一首歌吗？”尘芯望着他，突然问了这问题。

　　“嗯，Toni Braxton的 Unbreak My Heart。”韩浩心情幽幽地回答。

　　尘芯轻柔地说道：“韩浩，你唱这首歌给我听好吗？”

　　“怎么突然想听这首歌？”

　　“因为，我怕……再也没机会听你唱歌了……”

　　韩浩的眼睛顿时变得湿润，他极力忍住那无法控制的哀伤，神情显得无限凄楚，然后他缓缓地唱着一段歌词……

　　un-break my heart
　　say you’ll love me again
　　undo this hurt you caused
　　when you walked out the door
　　and walked outta my life
　　un-cry these tears
　　I cried so many nights
　　un-break my heart
　　my heart

　　那一年，韩浩和尘芯在大学里认识彼此，进而成为了知己，韩浩喜欢Unbreak My Heart这首歌，他时常在尘芯面前清唱，而有一次尘芯听他唱完后，就对他说道：“韩浩，还忘不了过去吗？”

　　韩浩轻轻回答：“尘芯，我想忘记，但是……爱得太深了，我……怎能忘记……”

　　“韩浩，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也都会成为往事。我喜欢听你唱歌，但是……不要让这首歌跟你太久，你还可以唱别的歌。”

　　韩浩仰望天空，良久缓缓地说：“尘芯，你说……多情好，还是无情好？”

　　尘芯没有想太久就给了他答案，“你若要多情，就会终生被情所累。你若要无情，终生将会被情所伤；所以，我们都是无法摆脱情字的种种，总要走上情路……”

　　韩浩回望她，“可是，也有许多人没有姻缘啊！”

　　尘芯学他仰望天空，“但是，他们……却非常渴望有情，不是吗？他们……也在情路上追逐不断，总是不停地寻寻觅觅。”

　　韩浩叹了一声，“所以，我们都注定被情所伤。”

　　只见尘芯突然柔声说道：“不对，没有谁伤害谁，只有谁曾经爱过谁。只有……爱了以后，才会明白我们的痛都是一种选择，都是……我们的选择……”

　　韩浩望了她许久，无奈地笑笑，“尘芯，你怎么有那么多道理？好了，我再唱那首歌吧，un-break my heart……”

　　微风徐徐吹来，韩浩和尘芯坐在石椅上，尘芯专注地听着他唱歌，静静地陪着他……

　　韩浩一直唱……一直唱，一直不愿停下来，终于停唱的时候，他的泪水也跟着滑了下来……

　　unbreak my heart……

　　那是我们的青葱岁月，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经是我们无法忘怀的地方，当我们雀跃地踏出校门，踏入社会大学时，我们才惊觉校园的每一处风景，是我们心中的美景……

　　我们曾经拥有的年轻岁月，也逐渐……逐渐变得暗淡……

　　韩浩边唱歌边回想以前和尘芯在大学时的种种，而今……他还是唱歌给她听，只是她只能躺在病床上，病恹恹地听他唱歌……

　　人事已非……

　　韩浩低沉沙哑的歌声传入尘芯的耳里，尘芯顿时一阵鼻酸……

　　韩浩，我都知道……都知道，我……这次还能醒来看你们，是上天怜我，让我还能和你们相聚一段日子。可是，我挣扎的时候，你们又何曾好过……

　　随后赶到医院的法先生和无情，其实一直都在韩浩的背后听着他的歌声，他们不敢惊扰这伤感的气氛……

　　当韩浩唱了一遍又一遍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他突然紧紧拥抱尘芯，“尘芯……尘芯，如果……我们依旧停留在大学的那段时光，如果……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那该多好。可是，现在的你却要离开我了，我不舍得……”韩浩哽咽的声音叫人为之辛酸。

　　尘芯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说：“韩浩，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可惜，到了来生，我未必会记得你……”

　　韩浩紧紧闭上眼睛，双手颤抖地抱着尘芯……

　　朋友，我还能陪你多久……

　　法先生慢慢走出病房，他打了一通电话，“玉珂，来看看尘芯吧……”

　　无情望着眼前相拥的两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眼神……痛苦无比……

　　尘芯，你有朋友、有老师相伴，那么……我的位置又在哪里……

　　也许……你根本不需要我，不需要我这个自作多情的人……

　　无情转过身，轻轻关上门后，他踏着惆怅的脚步，冷冷清清地离开医院……

　　当天晚上，尘芯突然要求出院，华尹本来不同意，再三考虑后只好吩咐韩浩多多注意她的情况。

　　尘芯出院后就住进迷海园里，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吐血的时候更是吓坏了法先生，好几次都逼得他偷偷哭泣，为尘芯所受的痛苦而心疼。尘芯又何尝不知道法先生的伤心，她有时候甚至还藏起染血的衣服或是纸巾，不想让他看到，但是……每一次都被韩浩给搜了出来，韩浩没有责骂她，他只是默默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尘芯每天都定时吃药，每天和韩浩谈谈以前在大学时的趣事，每天都和法先生聊聊天，他们看似平常地对待尘芯，却又每次背着她暗然神伤……

　　一早，尘芯坐着轮椅被韩浩推至院子晒晒太阳，尘芯的脸容虽然瘦削苍白，心情却非常愉快，她慢慢地深呼吸，享受那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尘芯，我去帮你拿果汁，你等我一会儿。”韩浩回到屋子，准备拿果汁给尘芯喝。

　　不久后，无情缓步走入庄园，他慢慢来到尘芯面前，“尘芯，还好吗？”

　　尘芯抬头望向他，“无情，多天不见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

　　无情蹲下身子，让尘芯与他平视，“尘芯，你会爱我吗？”

　　尘芯轻轻叹息，“无情，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没有未来……”

　　“我们不谈未来，我们只谈现在，你会不会爱上我？”

　　尘芯转移视线，望向前方的花草，“无情，我爱了你又如何，不爱你又如何？”

　　无情心痛于她不愿看他的举动，“你若能爱我，我会放下所有陪着你。如果，你不能爱我，我会……叫有情回来，让他陪着你……”

　　尘芯惊讶地望着他，“无情，你……”

　　无情温柔地微笑，“至少，我们其中一个能够陪着你，那不是很好吗？”

　　尘芯忍着心中的酸楚，缓缓地说：“无情，别傻了。你们还有很多的时光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渡过，为什么要执意选择我？你好好作你的贾总裁，有情好好念他的医科，这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不愿爱，我是……不能爱……

　　无情缓缓站起身，背向着尘芯，“尘芯，那天我听到韩浩唱的那首歌，我也很想对你说：unbreak my heart……”

　　尘芯凝视着他的背影，眼眶瞬间积聚泪水……

　　“但是，我是你的谁呢？我只是……一个喜欢上你却又无法得你所爱的男人，一个每到深夜就无法好好入眠的男人，一个为了你默默难过的男人，我……能够要求你吗？尘芯，我多么想对你说，让我陪着你，无时无刻陪着你。可是，你的身旁有韩浩和法先生，在你心里……可有我的位置？”无情的每一句话叫尘芯的泪几乎夺眶而出……

　　吸一吸气，尘芯忧伤地说道：“无情，为什么一定要爱？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是……成为恋人……是不可能了。如果，你还是坚持对我的爱意，那么请原谅我只能这么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只是……陌生人……”

　　无情缓缓回转身，神情悲凉地对她说：“尘芯，如果……我们只是陌生人，那么为何要让我遇上你……”

　　无情凝望着她许久，终于……还是慢慢移开脚步，慢慢离开她的视线，慢慢走出庄园……

　　自他走后，尘芯轻轻说了一声：“无情，不要被我所伤……”

　　有的时候，不要太相信一见钟情，不要以为那是浪漫的情怀，也许……那只是有缘无分的一段插曲，也许……那是最叫人揪心的情缘，让人一辈子都得不到释怀……

　　我第一眼就爱上你，爱你的美丽，爱你的气质，爱你的谈吐，爱你的大方；这样的爱，若是遇上了美好的前景，很好……

　　若是……遇上了不能圆满的结局……

　　我们也只能把泪水撒向大海，让海水冲走那痛入心底的伤痛……

　　不要……不要让我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