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情》幻路影

14、第十四章

　　回到迷海园，安排好法先生休息后，韩浩前往有情的房间想看看他的情况。房间门没有关上，韩浩直接推开门，看见有情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像是在查资料。

　　“有情……”

　　有情转过身面对韩浩，“韩医生，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和你谈。”

　　韩浩坐在床上，神情有些疲累，“有情，有什么事？”

　　“韩医生，你不是说过要让我出国念书吗？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想到法国学习医科，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走吧！”

　　韩浩凝视着他，良久才说：“有情，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有情微微一笑，笑容显得无奈，“韩医生，你们不是一直要我离开吗？而今，我也想通了，就照你们的意思吧。”

　　“有情，还是再等一等吧。尘芯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我们等到她渡过危险期后，才来谈谈你的事吧。”

　　“韩医生，我不想等候，明天我就会离开！”

　　韩浩有些不明白，“有情，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执意要走？难道，你不紧张尘芯的病？”

　　有情默不作声，许久才听他轻声说：“韩医生，帮我安排出国的事吧，谢谢你。”

　　韩浩看着眼前一脸忧郁的男生，叹了一声后，就径自走出房间，不想再多说什么。

　　房门被关上后，有情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声：“谁说我不紧张她了？但是……我连守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都没有……”

　　隔天一早，韩浩开车送有情到机场，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交谈，到了机场后，韩浩交代有情先坐着等候，帮他办理好登机手续，韩浩和有情一同在候机室等着登机时间的到来。

　　“有情，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尘芯说？”

　　有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有些飘浮不定，“韩医生，机场里总是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悲欢离合。我们今日分别，他日又可会再重逢？他日……等我回来后，尘芯她是否还在……”

　　“所以我才问你，你究竟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你传达？”韩浩感慨地说道。

　　有情缓缓地说：“韩医生，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出国？这几天，我想了好多，才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只有真心就够了。如果，我没有学识、没有事业、没有钱、没有安全感，我要怎么保护我爱的人？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的一颗心给了她，那就已经足够了。可是，社会的标准不允许我这么想，我必须努力念书，考取文凭，成为专业人士，创办我的事业，累积资产，银行的存款更是不能少，只有这样……才是成熟的表现，才有资格给我爱的人美好的一切。所以，到了法国，我会好好的念医科，学成归来后，希望能和你学习。”

　　韩浩静静地听他说完，心里也跟着觉得悲哀。

　　“有情，如果一段爱情只有物质却没有爱的存在，那也不是爱！”

　　有情望着他，“但是，真心……并不能完全带给她幸福，不是吗？”

　　韩浩竟无法反驳，他不敢直视对方了然的双眼，仿佛……在他面前的是历经沧桑的男人，不是幼稚天真的少年。

　　“韩医生，这封信请你帮我念给尘芯听，如果……她有什么状况发生，请你一定要让我知道，即使我人在巴黎，我也会赶回来。”

　　将信交到韩浩手中，有情对他说：“韩医生，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上飞机就行了。”

　　韩浩点点头，叮嘱他一切小心后，带着他的信离开机场，留下有情一个人在候机室。

　　尘芯，现在能够陪着你的是无情，如果……你能再等等我，我一定会争取回你！但是，你能等我吗？

　　有情无力地靠着椅子，眼眶竟有着忍了好久的泪水，他不能让它滑下，绝对不能……

　　我怎能哭呢？我要学习成长，学习怎么让她幸福……

　　如果……一切都是不可能，那么……让我永远地怀念……永远都不要忘记……

　　韩浩慢慢地走在医院的走廊，终于来到尘芯的病房，他想了好久，还是打开门进去。

　　“尘芯，今天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你怎么还不醒来呢？”韩浩坐在病床边，温柔地轻声呼唤，希望会有奇迹出现，但是，尘芯依然紧闭着眼睛，不愿醒来。

　　拿出有情的信，韩浩开始念给尘芯听：“尘芯，有情有话对你说，我帮他念给你听……”

　　病床上躺着一位柔弱美人，病床边一位英俊的男子正向她诉说……

　　“曲姐姐，你好吗？我知道你很难受，也知道你很害怕。我很想在你的身边，好好地看看你，希望当你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但是，我却选择离开，选择这个时候出国。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所做的事都是幼稚得很，一点都不成熟。我也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守候着你，那么……我只好改变自己，改变成你们心目中要的样子。”

　　韩浩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念道：“姐姐，如果……你能等我，能再等我多几年，我……会勇敢地向你示爱，勇敢地和无情竞争。只是，不知道……你还能等我吗？我以为从小到大，我所受过的痛苦已经是极限。但是，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爱上一个人，却不能被她所爱的痛，才是最揪心的。我因为年龄的差距，因为一无所有，和你在一起就像是云泥之别，不能……不能相爱。我想，不如就让时间证明一切吧，我听你的话出国念书，如果上天真是可怜我，让我还能有爱你的机会，那么……希望姐姐你……不要放弃，等我……等我回来……”

　　韩浩站起身，背对着尘芯，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愁绪给呼出来。

　　尘芯，你都听到了吗？有情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出国？当一个人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的决定却是如此的无可奈何。他想配得上你，想要以最完美的身分站在你的身旁，可是……你能等他吗？

　　时间是最折磨人的东西，它不曾为谁停留，不曾为谁难过。小时候，我们看到黑发红颜的父母，长大以后却因他们的满头白发而痛哭。小时候，我们无忧无虑，长大后却苦苦挣扎，苦苦……为明日奋斗。小时候，我们有好多的朋友，长大以后却连个说话的朋友也没有。小时候，我们曾经和谁两小无猜，曾经许下那可笑的承诺，长大后经历了种种情伤，回首童年，那段甜蜜的回忆，才是我们心中的期盼……

　　我们……都输给了时间，输给了……无情的时间……

　　韩浩久久没有转过身，他不知道床上的尘芯，眼皮正轻轻颤动着，手指也开始动了……

　　登上飞机，有情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的心好难过……

　　我不想到巴黎，不想离开尘芯，但是……我总要变得坚强，变成一个男人。当她开心的时候，我陪她开心，当她难过的时候，我能够抚平她的悲伤，当她……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静静地离开……

　　只是，我怕……她等不了我……

　　尘芯，最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是我……还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