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情》幻路影

11、第十一章

　　“姐姐，你怎么会住在医院里？你生病了，对吗？”

　　一个五岁男孩正和尘芯在花园里玩球，尘芯坐在轮椅中，几次都接不到球，让男孩高兴得笑呵呵。

　　“姐姐是生病了，那你呢，也是生病了吗？”把球丢向对方，尘芯微笑以对。

　　“嗯，我前天发了高烧。姐姐，为什么你要坐轮椅啊？”小男孩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逗笑了尘芯。

　　“姐姐没力气走路，所以要坐轮椅。”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投缘得很。这时，男孩的家人来唤他，男孩只好和尘芯说再见。

　　尘芯看着那小小身影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

　　拾起落在腿上的叶子，尘芯轻轻将它带到胸口，紧紧握着它，像是要将它揉碎。

　　落叶纷飞，我心已枯，再看繁花落尽时，何处是我最后的栖所？以为还能笑看风云时，命运早已把我推向悬崖，进退两难……两难……

　　尘芯轻轻将长袖卷起，眼光不曾离开过手上的一大片青紫，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

　　感觉有些晕眩，尘芯的视线也跟着模糊，她没有惊慌，只是一直望着前方，仿佛在专心地欣赏眼前风景。良久，视线恢复正常，尘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浑身皆是冷汗。

　　神情幽幽含愁，长发任由暖风吹散，尘芯一动也不动地坐在轮椅上……

　　“尘芯，怎么一声不响地跑到这儿来呢？这会让我们非常担心的。”韩浩走到她的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尘芯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久，“韩浩，我还能看你多久？”

　　韩浩被她的话而揪疼了心，他蹲下身子，神情温柔地凝视着尘芯，“尘芯，你还可以看我很久……很久……”

　　“韩浩，别骗我了。我剩下的日子只怕连半年都不到吧……”

　　“尘芯，为什么知道生病以后不马上治疗呢？”

　　尘芯叹息，“当我知道患上了白血病以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避。我向老师请假，离开巴黎回国，有天路过永远婚纱店，看到招牌上写的永远两字，心里非常激荡，想着在那儿工作也不错，至少……我每天都能看到……永远……”

　　停了一会儿，尘芯的神情显得迷茫，“只是，没想到会遇上有情和无情两兄弟，而且还和他们纠缠不清。唉，以前的我潇洒从容，无拘无束，而今却是心事重重，韩浩，我该怎么办？”

　　看着痛苦的她，韩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尘芯，安心养病，不要被他们所影响，我和华尹会好好照顾你。”

　　“韩浩，帮我劝劝有情，让他到外国念书吧，再这样下去，对他也没好处。”

　　韩浩点点头，站起身推着轮椅，将尘芯带回病房，不想她留在外面太久。

　　一到迷海园，就看到有情在院子里靠着一棵树发呆。韩浩慢慢走向他，试图让他回神。

　　“有情……”

　　有情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清醒，“啊，韩医生！”

　　“有情，怎么跑到这里发呆？”

　　有情感到不好意思，“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韩浩也没多问，他沉思许久，决定还是要劝他，“有情，我和尘芯都希望你出国留学，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情猛烈摇头，一脸的不甘愿，“韩医生，我不要出国！我想留在尘芯身旁，我怕出国回来后，她就……”不敢再说下去，有情脸色苍白。

　　韩浩转过身，背影显得悲怆，“有情，尘芯她的确快要离开我们，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是让她没有遗憾的离开。有情，她的心愿就是想让你有美好的前途，你为什么不了解她的苦心呢？”

　　“韩医生，我不是不想出国，但是……先让我陪着她，直到她离开，直到……最后一天。”

　　韩浩叹了一声，“有情，别傻了。你和无情都没顾虑她的感受，她每天都要和病魔战斗，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我会照顾她，不用你们操心。”

　　有情走到他的面前，坚定的眼神看向他，“韩医生，我爱她，并不代表她也要爱我。我只想默默守着她，不想她孤独一个人，不想她痛苦，难道这也不行吗？”

　　韩浩突然大声说道：“那你有没有问过尘芯需不需要你们？有情，她只想静静地过生活，不想和你们牵扯不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有情的神情顿时变得颓然，“韩医生，我会去问她，如果……她真的不需要我，我会马上出国，不再停留。”

　　有情缓步走开，慢慢走出庄园，他打算到医院找尘芯，他想问问她，她……真的不想他在身边吗？

　　韩浩眼看着他离开庄园，心中为了尘芯的情缘而感到无奈。

　　抵达医院后，有情进到病房，他慢慢来到床边，看着已熟睡的尘芯，他的眼神紧紧地注视着她，“尘芯，你不可能爱上我对吗？”

　　他的双眼瞬间通红，声音哽咽，“我从来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只是……当我听到你生病了，而且还是白血病，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么痛！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陪你走这一程，难道都不行吗？你们总是要我出国，却不知道我的害怕，我好怕学成回来时，你已经不在了，那我还能有什么希望……”

　　有情轻柔地抚摸尘芯的脸，“尘芯，如果你不能爱我，那么我就把我的爱藏在心底，我会成为你的弟弟，只是弟弟，好不好？你是曲姐姐，只是……我的姐姐……”

　　有情慢慢弯下身，轻轻吻着她的脸颊，他的吻是苦涩的……

　　如果你不想爱，我依你的意思，让你不要爱。如果你被我的爱困扰，那么就让我把爱深深地……深深地藏在心底，让你不再感到为难。

　　有情再看尘芯一眼，他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良久……他睁开泛红的眼睛，缓步踏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明天开始，我要紧记在心，你是……曲姐姐……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心痛的感觉，当想爱而不能爱的时候，心碎了却再也不能恢复完整的时候，我只能默默地说：“没关系，只要她好，我也会开心……”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痛……

　　我不想叫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