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79、破城4

　　北军破了城门，更是锐不可当，想直捣黄龙杀进皇城，取了那狗皇帝的首级。
　　眼看就快到南市了，也看得见皇城的琉璃瓦与胭脂墙，却有一队人马从天而降，紧紧密密挡在北军前面。
　　那是由虎符掌控的禁军，是南军中的精锐，个个身披银色轻铠，坐在战马上气势如虹。
　　而庄尉的黑甲兵则身穿黑色轻甲，战马上也戴着黑色的面罩和蹄甲，同样的气势磅礴。
　　一黑一白，如同太极中的阴阳双色。
　　南军禁军分开一条道，郭槐骑着马走了出来。
　　今日他穿着银色铠甲，并没有穿着以前总是象征着他督公身份的白织锦缎曳撒。那铠甲倒是将他身上的那些不好的宵小气息扫得一丝不剩，看起来全是刚毅正气。
　　郭槐扫过连烨、夏侯熠，最后目光落在了庄尉身上，“阁下为何不敢以真容示人？”
　　连烨翻了个白眼：“嘁……你管得着人家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不定就是防你觊觎人家的美色!
　　郭槐瞪了连烨一眼，随后却笑了，“戴着面具没关系，那我也能知道阁下是谁……”然后又转头看了看一个正朝着队前走来的人，道：“您说是不是，魏太师？”
　　庄尉听到郭槐说的话后，全身僵直，呆愣，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着魏太师从人群中走出，廉颇老矣，尚不能骑，年迈的魏太师已经骑不了马了。
　　魏太师因为习武，就算已过花甲，但也看上去也比寻常老人家健壮些。但毕竟年华不再，两鬓斑白，岁月在脸上留下了刻痕，谈不上风烛残年，但也有些颤颤巍巍。
　　魏太师只是看着庄尉，一句话也没说，庄尉也骑在马背上，亦是一言不发。
　　一旁的连烨觉得庄尉仿佛魔怔了，被魏太师抽走了三魂七魄，“诶，他们是在比内力吗？”连烨小声问追云。
　　追云正色，“不是!”
　　郭槐邪邪一笑，“怎么，魏太师都在这了，你还藏着掖着？要欺爷灭祖吗？”
　　郭槐这厮在说些什么？人家藏着掖着什么了？
　　半晌，庄尉才开口：“郭督公这话从何说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郭槐没想到现在他还不认，皱了皱眉，指着庄尉喝道：“魏元敏!现在，你明白了吗!”
　　连烨：“!!!”
　　众人：“？？？”
　　庄尉是魏元敏？他是魏元敏？怎么可能？魏元敏不是在教书吗？可是……这个人给连烨的那种熟悉感浮上心头，令连烨惶恐不安。
　　连烨一面否决，一面怀疑。
　　庄尉冷笑：“郭槐!你什么意思？我乃魏将军亲信庄尉!魏公子早已被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害得发配边陲，受尽折磨!你、瞎指什么!”
　　这用腹语发的怒词更加铿锵，怒中带慑。这怎么可能是元敏那样谦逊温顺的人发出的声音？
　　郭槐好像也从肯定变为怀疑了，有些茫然，他看了一眼魏太师，又看了一眼庄尉。
　　闭口不言的魏太师向前走了几步，离庄尉越来越近，魏太师的侍从叫到，“太师!危险!”
　　魏太师苦笑连连，摇了摇头，“庄尉？装魏？好啊!好啊!”
　　连烨心中是敬佩这位魏太师的，心中有些酸涩，觉得魏太师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此刻定是回忆翻涌，心神错乱，实在太惨!
　　魏太师指着居高临下的庄尉喝道：“孽障!你是要把魏家谋反的罪名坐实吗？”
　　庄尉：“……”
　　见他不说话，魏太师气得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有些喘不上气。
　　庄尉想下马扶他，魏太师貌似看出他的意图，喝道：“老夫不用不管!孽障!你若真是还念及一丝情义，就把兵撤了!”
　　庄尉：“……”他依旧不说话。
　　连烨有些急，这魏太师莫不是真把庄尉当成自己的孙子了？
　　魏太师怒吼：“你、撤还是不撤!”
　　庄尉虽不说话，但手指却紧紧攥着缰绳。
　　皇上不急太监急，连烨想抓耳挠腮，却又迫于面子，忍住了。但心中不免着急：庄尉你倒是说句话啊!
　　连烨想替庄尉辩解，刚要开口说话，一边的夏侯熠却让他噤声，不要轻举妄动。
　　魏太师抽出自己身上的鞭子，先是蓄力，随后朝着庄尉的头颅挥去，而庄尉也并未躲开。
　　连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啪”一声，只见庄尉脸上的那银色面具从正中裂成了两半，掉落了下来，砸到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这得多劲儿的力，才能把银面具劈开，太可怕了!
　　当连烨看清楚庄尉的脸后，才觉得魏太师用的力道算不得什么，没有什么比庄尉的脸更可怕了!
　　这面具后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洛泽!
　　连烨只觉得心脏一下被揪住，又痛又悬!
　　他不是说不会理会这些事吗？他不是说他会为了他放弃种种吗？他不是说……他说了吗？好像没有。他只说会在南国等自己，更多话都是自己说的。而他也只是为了不拂自己的面子，点了点头而已，其余的好像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