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谋》一纸青书

72、铁骑4

　　渑池，北军已入驻主城，城中虽有北军巡逻，但并不惹是生非，百姓依旧在街道上来去自如。
　　刚刚和夏侯熠商议军事回来，连烨坐在房内迫不及待打开了洛泽寄给他的信，又是寥寥数字，“甚好，勿念!”
　　连烨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要将它看出一朵花来。
　　追云推门而入便看到连烨看着一张纸在眼前晃来晃去，“太子殿下，你是有眼疾么？”
　　连烨把信放好，“去去去，你懂什么？”
　　追云翻了个白眼，“哦，是闲王写的吧？啧啧……”
　　连烨：“嘿——怎么，不服气啊？有本事也找个人给你写信啊？”
　　追云嘴角一勾，“我猜又是四个字吧？”
　　连烨一听立马起身准备踢追云，追云早就明白这太子殿下动不动就爱撂蹶子的德行，赶紧闪开出房了。
　　追云出去了，连烨又有些烦躁，不知道洛泽此刻在干什么？
　　想到洛泽，连烨拿出纸笔，心中想着洛泽手里拿着那颗所谓的定情明珠的样子，便动手在纸上小心翼翼画了起来。
　　胸中有沟壑，下笔如有神，那画像确实十分相像。晾干了墨迹，连烨将画像叠好，用传信物的木鸟装好后遍传了出去。
　　闲王府，木鸟落在窗前，洛泽轻车熟路将纸卷拆出，打开一看，是自己的画像。
　　洛泽轻轻将纸张抚平，盯着那画像久久不肯移眼，好似那画上的不是他，而是连烨。
　　洛泽始终皱着眉，嘴角还带一丝苦笑。最后将画卷卷了起来，收到了书房。洛泽坐在书房，一直在转手上那颗珠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彻夜未眠。
　　景弘三年，立冬。北军大举入侵南国，乃虎狼之师，南国又有叛军助力，其毫无招架之力，北军于小寒击溃南国汴京邻近州府，直逼汴京。
　　眼下北军已经驻扎在汴京外三十里地，汴京人心惶惶，都觉得自己即将家破人亡。
　　御书房，洛泱低头看着这些天的战报，脸黑得都快看不清表情了，一边的连城却视若无睹，木偶一般站着。
　　郭槐走进御书房，面若寒霜。郭槐进御书房从不通传，洛泱似乎也默许了他这无理行为。
　　郭槐看了连城一眼，连城十分识趣，便朝着洛泱行了礼便出去了。
　　郭槐难得在洛泱面前那么严肃，“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洛泱咬牙道：“怎么办？把朕的江山拱手让人么？”
　　郭槐似乎完全没听到洛泱说话一般，自顾自道：“若北军攻进汴京，我会找替身易容，替你死，让替身于众目睽睽之下自焚于殿中。你——跟我逃离汴京，我们……”
　　郭槐话都没说完，就被洛泱打断了，“你让我逃？哈哈哈哈哈哈……不不不不……”
　　郭槐看着有些癫狂的洛泱，道：“你应该清楚，我们不仅仅面临外患，还有内忧!魏家军这次是真反了!南国……保不住了!”
　　洛泱将桌台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怒吼道：“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怕他连烨不成!”
　　郭槐已经很久没见过会这样情感流露的洛泱了，就像当年那个孩子得知自己只是薛皇后为太子制作的挡箭牌，只是她的一枚棋子而抱头痛哭了一夜。
　　郭槐跪了下来，他郭槐不跪天不跪地，唯一跪了洛泱。“就当我求你!求你好好活着!”
　　洛泱怒气已经消散，苦笑道：“活着？苟延残喘么？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
　　郭槐久久不再言语，只是看着洛泱，而洛泱则眼神空洞，顿时间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半晌郭槐才又开口：“我陪你……”
　　门外的连城木讷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勾唇一笑，“陪他？陪他去死吗？”
　　北军驻扎地，连烨正在营帐之中看今日与夏侯熠商议军机要事时的手记，追云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有人要见你。”追云进了营帐之后便找了个座做了下来。
　　“谁啊？没看我正忙么？”
　　“哦，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庄尉，你不见？那好，我让他走。”说完便起身要往外走。
　　连烨：“唉……等等!我见!我见!”
　　连烨起身要去见庄尉，追云在一边用一手挡在腮边，轻声道：“你也知道你贱啊？”
　　连烨用两根手指戳在追云挡在腮边的手背上，追云吃痛，想要收回手。但一想这丧心病狂的太子殿下可能会戳他英俊的脸庞，便一直挡着脸。
　　营帐外，那庄尉正直直站在一颗树下，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给庄尉的银色面具镀了一层金光。可他却还是穿着一身黑袍，不知怎么连烨觉得这颜色并不适合他，可能他穿浅色会更好看些。
　　打消了心里这些莫名其妙的荒诞想法，连烨朝着庄尉走了过去。
　　“庄兄!好久不见！”连烨一说完，又一想，这些天的战事好像庄尉的兵甲都明里暗里地为他做辅助，见是见了，只不过没打招呼。但话已经送出口了，也收不回来，只能厚着脸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