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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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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拓展训练安排在周末,所以只有三天时间,确切的算起来,其实只有两天半,所以安排不了太多活动、强度也不能太高。
贾琳一开始跟牟士冬联系时就说了,“你要是让我下星期手疼脚疼上不了班,就死定了,看我怎么跟阿姨告状!”
牟士冬在电话另一端翻白眼,心里反驳“你每次打我那么使劲儿,怎么都不嫌手疼……”
想归想,但是他还是挺忌讳这位能说会道、深得人心的表姐的,毕竟自己出柜的时候,要不是她帮忙,自己恐怕得被打死后弃尸荒野……
一大早爬起来又是五圈,跑得一群人怨声载道——昨天跑那几圈儿,今天腿肚子还在抽筋儿呢。
牟士冬视若无睹,把无数幽怨的目光当作凉风过境,还挺享受其中,这样想想,也挺理解为什么上学那会儿,老师总喜欢布置一堆作业折腾学生了……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对比之下更显人生之美妙。
大家慢悠悠的跑着,牟士冬也不催,反正耽误的功夫是你们的,最后遭罪的也是你们。
等到一群人磨磨蹭蹭跑下来,太阳已经正当空了,晒得头皮那叫一个暖和。
“还需要休息吗?”牟士冬和蔼的问。
“需要!”众口一声。
“好,那就休息一会儿吧……休息五分钟够了吧?”
“不够,起码十分钟!”还有人乐呵呵的讨价还价,旁边还有人低声嘀咕,“起码要半个小时啊,到时候直接吃饭得了”。
“好,十分钟后集合。”牟士冬异常好说话的答应了。
众人做鸟散状,直扑阴凉处。
只有贾琳不慌不忙,特意走到他跟前,双眼“满含深情”的看着他。
牟士冬两手一摊,意思是“我怎么了?”
贾琳用身体挡着,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肚子:“谅你也不敢算计我!”
疼得他直呲牙,还要故作优雅的点头来掩饰面部表情的狰狞。
钮循在这边昏昏欲睡,昨天晚上把他折腾惨了——精神折磨,大概将近两三点才睡着的。
这会儿坐在树底下,缓和了点炎热,可睡意更浓,脑袋点的跟鼓点儿似的,敲完了又开始两边儿倒……眼见他脑袋又歪了过来,董健咏看看四周,聊天的聊天,打瞌睡的打瞌睡,便放心的伸手把他的头拨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贾琳一走开,牟士冬就瞧见不远处那副温馨的画面,满肚子酸水儿。
钮循开始睡得迷糊也没反应过来,等脖颈歪的酸了,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眯着一只眼看下面的这身衣服,不是经理是谁!心里突突的跳,真尴尬。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跳起来,而是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砸吧两下嘴,慢慢把头歪到另一边,靠回树上。
董健咏有点儿失落,可是又不能硬是把他再弄回来……累,心累。自己也倚着树干仰头发呆,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刺着眼睛。
牟士冬眼睛一直没离开钮循,就见他眼睛半睁半闭的躲开董健咏,还要装着没睡醒的样子,别提多搞笑了。于是刚才的不悦瞬间消失殆尽,乐呵呵的走过去,特意站在他的身旁,拿起哨子用力一吹,“集合!”
钮循跟得了特赦令似的,噌的站起来,往场地中间跑——太阳给我温暖,太阳给我力量,看,此刻的阳光多么灿烂!
董健咏在后面看得有点儿晕,这人醒的也太快了吧……还是,他根本没睡着?
牟士冬这回可乐坏了,这小孩儿的反应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他根本就在躲这个已婚的老男人!当然他也没乐观到认为这俩人就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了;不过,他牟士冬不会让这种可能性继续扩大下去的。
“现在我们进行今天的第一个活动项目——独木桥。”
故意模糊焦点的结果是,一群人开始露出怀疑的眼神……不错,对这位教练的认识有长进了。
“呃,当然,我们这个独木桥比较特别,现在我就带大家去看一下。”
其实独木桥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窄窄的圆柱桥面,但是比较特别的是,立于人们面前的是两条平行的独木桥,间距大概一米二。
大家正揣测的功夫,牟士冬开口了:“我们这个项目的名字很好听,叫做‘心心相印’……”
“咦~~”
牟士冬已经习惯了这种时不时冒出的语气词,接着说他的,“既然叫心心相印,那么必然一个人是不能完成的,所以我们这个独木桥是——双人行进式。也就是说,必须由两个人手推手的在这两条平行的独木桥上前行,中途不能松手,保证这样的状态两个人全部到达终点才算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环顾一周,在看到钮循时眼中精光一现。
“好,现在大家自觉站成两排,男的这边,女的那边,不够的补上……注意按个子排,这样比较便于分组。”
他安排的这么细致为了什么?自然是跟钮循有关。钮循个子不高,排队的话肯定得排在前面,这样才便于他下手啊。
看着排好的队伍,尤其是看到男队中站在最前头的那位,牟士冬满意的点点头。
“为了使大家更清楚的了解游戏规则,我给大家示范一下,先找一个不怕摔的男士来跟我配合一下吧……”一边说一边环顾一圈,装的跟真的在仔细挑选似的,“行,就你吧!”
钮循手指头抵着自己的鼻子,茫然的看着那位牟教练:“我?”
“对,就你,快出列!”
“哦……”虽然不知道教练是从哪一点看出自己不怕摔的,可是服从领导安排是他的一贯作风。认命的走到前面,跟着牟士冬来到两条独木桥的末端。
对面桥上,牟士冬已经站了上去,钮循却看着面前的圆桩发呆——这怎么上去?稳稳心神,抬脚往上跨,可老是保持不住平衡,第二只脚还没踩上去就跳了下来。
牟士冬看着他也发愁,这种平衡感,待会儿可别拖着我一起丢人才好……
其他队员声音也高了起来,有的出主意有的在笑,牟士冬眼尖的发现董健咏蠢蠢欲动,立刻跳下去,站到钮循身旁,“我扶你上去。”
钮循第一次看到这位牟教练如此和蔼的表情,听到他如此温柔的声音,配上那张略黑却帅气十足的脸孔——唰!脸红了,耳根发烫。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觉得丢人,可牟士冬看得清楚,他连眼神都不敢跟自己对上。心里忍不住偷笑两声:小子儿,这样就脸红,以后有你红的!
从身后扶住钮循的两臂,看他一只脚踩上去,另一只脚也提了起来,微一使力,整个人都蹲在了桥面上,再扶一下下半身,看他整个人站稳了,才走回自己那边。
钮循战战兢兢呼出一口气,一个是怕动作太大掉下去;另一个,刚才抓着自己胳膊的大手,还有几乎直扑耳后的气息都让他紧张到不敢呼吸。
“不用太紧张,尽量将身体放松一点,不然两个人很难合作。”牟士冬虽然在其他方面喜欢耍滑头,可是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还是表现的很尽职尽责的。
“好。”钮循本来想点头,可是头一动就会觉得整个身体在摇晃,还是动嘴好了。
牟士冬伸手出去,看他眼睛都不往这边看,只好再出声叫他:“你倒是把手伸出来啊。”
钮循顿悟般的微微抬眼,周围多少人在等着自己呢……“你可千万要争气呀,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教练啊,万一把教练拖累了,那就罪过大了。”心里面祷告着,双手已被对面的人扣紧。
触到他手心里的汗,牟士冬安慰的说:“放心,有我呢。”声音低低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可这句话却深深地砸进了钮循的心底——牟士冬不会知道,对于一个长久以来与孤独为伴的人来说,这句话有多么重的分量。身处寂寞中的人并不觉得难过,他更无法承受的,往往是想要打破寂寞的东西。
“我喊一二,你就跟着我的节拍走……”牟士冬还在继续自己的教学,说到一半瞄到钮循的眼睛,突然深邃的让他失了神,身子一晃,对面的人及时发现,借着手扶了一下,两个人这才稳住。
打消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游戏终是要完成的。牟士冬低声喊到:“开始……一二,一二……”
两个人终于踩着均衡的步伐挪了出去,两双手紧紧相握,偶尔的眼神交流,彼此的力量平衡……“心心相印”,名字虽然矫情了点儿,不过确实贴切——此刻的他们心意相通,向着既定的目标执着的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