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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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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循的表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不是说他的节目有多惊人,而是,没人想到他竟然会跳街舞。
钮循会跳舞也算是人生中的偶然了,因为他第一任男友参加过学校街舞团,每次他们社团活动钮循都会跟着去看,一方面是为了看人,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街舞跳起来很帅。他也跟男朋友提到过,于是那个人就说“我来教你跳”,虽然经常是两个人跳着跳着就粘到了一起、滚到了床上,不过钮循还是学到了不少……至少,此刻应付一下是足够了。
董健咏的眼里神色复杂,他开始怀疑自己,两年来的观察是不是足够去了解这个看上去单纯无忧的男孩儿……
牟士冬与钮循的相识短暂,因而也没有董健咏的那种感伤。他只是有点儿难以置信的看着舞蹈中手脚异常协调的钮循,“惊艳”是一方面,平时孩子气的面孔都在不知不觉间透露出帅气的一面,这个人在舞动中格外生动了起来;作为一名专业人士,还有一个让牟士冬关注的问题:此刻舞蹈动作如此流畅自然的人,怎么一碰到其他跟运动相关的事情时就会显得那么笨拙?要知道,舞蹈与运动其实是相通的。
瞅着钮循那白皙的胳膊腿儿,稍一琢磨——不是不行,只是不做,明显是缺乏锻炼的结果。
一边吃,一边闹,一个小游戏,玩到十点半。
牟士冬站起来说:“今晚就到这儿吧,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睡觉。明天我们就要从简单的个人项目跨越到高难度的团体项目了,所以大家早点儿休息吧……”
“切~~~”屡次被蒙骗的众人嗤之以鼻,这个教练净会把话反着讲,据此推理——所谓的高难度应该不会太艰难。
这帮都是出社会时间不短的人精,有几个人还像小学生似的对老师毕恭毕敬的?再加上悉心的研究,已然看清这位牟教练假矜持的嘴脸,更加没正经起来。
牟士冬也不跟他们啰嗦了,拿起口哨一吹,“快点快点,该干嘛干嘛!十一点钟全体就寝,不然今晚就不用睡了,跑圈去!”
一群人这才麻利了点儿,急急忙忙开始收拾残局。
双人帐篷是下午已经分配好的,基本上是两人一顶、自由组合。
眼见其他人都已经进了帐篷准备睡觉了,钮循开始扭捏起来,第一,跟领导睡一起,他有点儿战战兢兢;第二,跟同性睡在一个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他怕……怕什么不知道,反正就是浑身不对劲儿就是了。
钮循的顾虑董健咏没有吗?怎么可能。以前跟钮循一起出差的时候,虽然也有机会睡在一个房间里,但也都是双人间,他的心情是矛盾的,既想能靠他近一点儿,又怕自己控制力不够……这次,虽然有环境的因素,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私心在作祟。本来部门里有个小伙子说要跟钮循一个帐篷的,不过他“十分体恤下属身形臃肿,暑热难当”,慷慨的将一顶单人帐篷分给了那位小同志。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在帐篷前犹豫着,最后还是董健咏故作沉静的先钻了进去,然后在里面笑着看钮循:“现在已经是十点五十八分了,你也觉得自己体质不好,需要锻炼一下是吧?准备跑个通宵?”
“啊!”钮循都没注意时间,一听这句话,也忘了尴尬了,急忙往里面钻。他从来没睡过帐篷,忽略了下面气垫的柔韧性,放腿的时候力道和平衡都没控制好,膝盖一下去,人就整个超前趴了下去……
“咚咚,咚咚……”钮循捂着鼻子,听到身下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小心点儿,怎么跟小孩儿似的……”董健咏伸出的双手缩回去一只,只是举起右手拍拍他的脑袋。
牟士冬正在一排帐篷外巡视,好死不死看到了钮循还留在外面的双脚,他没忍住,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好么,真够暧昧的,尤其是钮循那姿势,任谁看着都是在“投怀送抱”。
牟士冬特想扯开董健咏放在那脑袋上的手,拍钮循一巴掌,把他拍醒,“你他妈跟一结了婚的男人搅和个屁啊!”
但这口气也只能憋在胸口,他干吗要管这傻子?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他干脆眼不见为净,起身,回去睡觉。
帐篷里面的钮循正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一边道歉一边在柔软的充气垫上笨手笨脚的往旁边挪,脸红的都不敢见人了,直接拿后背对着董健咏,之后便是寂静。
董健咏坐起身来,赶蚊子、拉拉链。然后就面对着他的后脑勺默默地凝视,将手伸出去,想再感受一下刚才贴紧自己的体温,最后却只是借着外面的灯光将手掌的影子落在钮循纤细的身上,一点一点滑动……
钮循一直就没睡着,越紧张感官就越灵敏,他莫名的就觉得身后一阵焦灼。自从一年前与第二任男友彻底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人如此近距离的睡过觉了,很不习惯。
董健咏渐渐看出了钮循身体的僵硬,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出于他的“领导综合恐惧症”,还是……后面的他不敢想,因为他不敢给自己希望。背过身去,逼迫自己将视线挪开。
直到听见身边的呼吸趋于平稳,钮循才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呼出一口气,睡不着啊!最可恶的是,一只没被赶出去的蚊子还在他脑袋周围“嗡嗡”的虎视眈眈。
牟士冬出来上厕所,顺便进行最后一次巡查,刚走到钮循他们旁边的帐篷外,就听到“啪啪”的两声。他的视线透过纱窗看进去,光线不强,他只见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里面晃动。
靠过去,低声说:“几点了,不睡觉也别影响别人休息!”口气不是很好。
“哦……”钮循的确觉得自己有点不妥,也不敢反驳,低低的应了一声赶紧躺下。
看他这样,顿感无趣,锤头砸到了棉花上,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快睡觉吧……”牟士冬稍微缓和了一下口气,预备离开。
“教练……”钮循忽然叫住他,可犹豫半天之后,“哦,没什么,那个,谢谢,你也休息吧,晚安……”他其实想说换个帐篷,但是一想到会打扰到别人不说,之后更不好跟经理解释,便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牟士冬听着他语无伦次的一串话,直觉他应该是有事要说,“你有事出来说。”
“呃……”为难的看看身边已经睡了的人,本来就担心这边说话会吵醒人家,现在还要往外爬……“没事,没事,教练晚安。”说完一倒,不再吭气了。
牟士冬气的,你刚才“投怀送抱”的时候也没见着这么扭扭捏捏的啊!愤愤然拂袖而去……
一阵凉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缓解了燥热,牟士冬脑子也脑子慢慢冷静了一些——我干嘛为这么点儿破事儿生气?我气得着吗?他们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学员吗?过了这两天,谁还认识谁啊?我跟他什么关系啊我?
……他,为什么是“他”,不是“他们”?答案呼之欲出
人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牟士冬发现,上帝不光爱笑,还爱开玩笑,这小破孩儿有哪点好?幼稚、不爱运动、不善表达,完全达不到他历任男友的平均水准……而且,还跟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可是吧,否认自己不是牟士冬的性格,面对现实是他一贯的作风,改造并自我改造以适应环境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再看一眼那顶小小的帐篷——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