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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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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健咏最终还是没见上他舅舅最后一面,老人进医院没多长时间就咽了气了。病来的突然,人走得也突然……
董健咏轻轻搭上老人的手,冰凉。他的眉头深锁,似乎走的时候还挂念着什么……
妻子段倩在一边低声的啜泣,在她眼里,老人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好人,而这也是丈夫唯一所剩的亲人,现在来说,应该是最后离开人世的一位血亲。
“健咏,你……”
“我没事……他,舅舅有留什么话吗?”
“没来得及,”段倩说着又开始哽咽,“刚给你打完电话,就…… 临闭眼前留了这个给你,舅舅他随身带着的……”
董健咏伸手接过一个牛皮纸小信封,很薄,却有点儿沉甸甸。信封边缘已经残破,捏在手里已经感觉不到牛皮纸的韧性了,可见是贴身带了很久了。可是,信封口却封得严实,看不出曾打开过的痕迹。
董健咏没有拆开,低声对段倩说,“你先出去吧。”
段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么说,走了出去。这个丈夫,她不懂,越来越不懂。他们舅甥两人并不亲近,她看得出来,但她相信这只是大男人的矜持,毕竟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不是吗?……可是,早上舅舅心脏病突然犯病的时候,她立刻给丈夫打电话,谁知只听到了一句“知道了,我尽量”,对方就挂了电话……为什么对这唯一的亲人,他能做到如此?
可是,此刻,他眼中那浓浓的悲哀,却又让人挥之不去,看得心疼,却又完全无法融入。
她的丈夫,跟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亲人,究竟心里埋藏了多少东西?
董健咏看看双目紧闭的老人,将额头靠上他冰凉的手背。
哭不出来,一滴泪都没有。
董健咏不是不孝顺,他会定期往家寄钱;知道老人心脏不好,经常给他寻觅些好药快递回去;过年过节也会回那个老房子,舅甥二人曾相伴十几年的家里,陪老人过过节,最近几年,妻子也会跟着一起去……一切,看似都很融洽。
舅舅的来访很突然,头天晚上一个电话打过来,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他家门口。
他没问,舅舅也没说,就那么呆了将近一个月,然后就……
隐约中,董健咏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老人自己怕是早就知道了,却硬是瞒着其他人,自己一个人遭罪。
“活着逼我,死的时候逼自己……”董健咏捏捏手中的信封,“你这一辈子,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董健咏与妻子走出医院,脸上没有半点儿表情。他没有忽略段倩眼中的探寻,探寻什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刻的他不想说话,不想与她交流,甚至连跟她呆在一起都有点儿勉强……他知道体内有种情绪在喧闹,究竟是痛苦还是解放?理不清……可他知道,他需要平静下来,他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的他就像渴望毒品的瘾君子,急切得渴望摆脱束缚,急切得渴望那个令自己沉迷、欲罢不能,却又能让自己安心的人。
钮循接到董健咏电话的时候,刚吃过饭,送走了牟士冬。
牟士冬赶下午的车回训练基地,长途汽车站离钮循他们公司不远,除了一个本子也没带什么东西。于是乎,人家干脆在附近一家快餐店落了脚,要上一壶红茶,登录公司野外活动club的论坛,看帖、回帖,顺带研究了一下民众的意愿,初步拟定了几个地点作为下次旅行的目的地。
一壶红茶已然淡的没了色儿,旁边俩服务员小姑娘一只露出鄙视的神色,就差上来问“先生,还要来点儿白开水么”……
牟士冬一看时间,好么十二点十二分——十足十的“二”。
掏出手机打电话。
“吃饭了没?”
钮循听了挺贴心,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说不出的舒服。
“还没,正准备叫外卖。”
“别叫了,下来一起吃饭吧。”
“啊?”
“啊什么啊,我在你们公司旁边的快餐厅呢,赶紧的,我身上都快被瞪出窟窿了。”
“哦,好……”钮循本以为他已经走了,却没想到还在公司下面等自己,心里更是感动不已,再想到能跟他两人一起吃饭,心里已经乐陶陶,忘乎所以了。
饭桌上很融洽,因此吃的时间很漫长 = =||
牟士冬可劲儿给钮循夹菜,钮循可劲儿吃,吃到过了,想反胃了,才反应过来给人家夹菜……不过,牟教练多宽广的胸怀,装个钮循绝对不成问题,于是残羹冷炙俨然成了琼脂蜜液,甜的门牙上沾了菜叶都不知道,还咧嘴笑的欢实,把钮循也给逗乐了。
牟士冬看着那红润润的嘴唇拉出两条漂亮的弧线,一口小白牙嵌在当中,跟拿尺比着栽的似的……慢慢地靠钮循近点儿。
“哎……”
“嗯?”
“我想亲你。”
“唰!”钮循脑门子都冒烟儿了。
“哈哈……”牟士冬闷头笑。
钮循咬了嘴唇不搭理他。
牟士冬悄悄伸手,捞到他放在桌子下大腿上的细手,轻轻在骨节上捏了捏,趁钮循抽手前自己先松了手。
“好了,我得走了,要是下午五点前赶不到,估计得被从山顶上踢下去。”
“哦……”钮循有点儿依依不舍了,却又不知该说点儿什么,“那,注意安全……”
牟士冬拎了本子,站起来跟他走出去,两人方向不同,就此道别。
趁着没人注意,牟士冬丢了个酸溜溜的飞吻出去,终是把钮循给逗乐了。
往公司走的路上又收到了他的信息:这次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
钮循没回他,心里牢牢记下,细细品尝那种甜蜜的感觉……忽然手机又响了,不是短信,是电话——早上出公司后一直没回来过的,董健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