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米价事件之三 郎情妾意听 ...


  •   江沅按照档案里提及的地址,寻到了郑淮生的府邸。江沅观察了地形,镂空雕花的铁门蹲着几个小喽喽守着大门,房子周围的偏门和后门也都有一二人看守,于是江沅在脑海里划去了翻墙进去偷偷找资料的想法。

      看来,不得不使用林瑛姐附在档案袋里的办法了。

      江沅从小包中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记者证,递给守门的小厮,小厮拿起记者证上下比对一番,又大致问了些问题,便放行了。

      “虞记者,这边请。”

      此时的江沅扶了扶鼻梁上的洋镜,化名为申报记者虞嘉际,身着时兴洋裙子,端坐于郑府的牛皮沙发上。

      郑府仆人将泡好的咖啡置在江沅面前,江沅提起茶盏细细瞧着,从前在美国学习时候倒是见过不少这样的精美骨瓷咖啡杯,杯子边缘镶着一圈圈的金丝花纹,似乎在彰显着自身的高贵。

      江沅略略抿了一口咖啡,闻着醇香尝着焦苦,江沅总觉得人生在世已然艰苦,活在世上不如多尝尝香甜的东西,便搁下咖啡不再去管它。

      一阵爽快的笑声传来,郑淮生应声而入,江沅连忙站起身相迎。

      只见他双臂微抬,身后的小弟立马会意为他褪下外套,内里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他干劲十足,又拿下围住脖子的米色围巾,摘去鼻梁上的墨镜,长相与照片上的倒是无差,不过萦绕在他身边的痞气与霸道却是照片无法透露的。

      他从江沅面前经过便在一旁的单个沙发上坐下,随后大手一挥:“坐。”从身后小弟递来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燃出一丝白烟,”我抽根烟,虞记者不介意吧?”

      江沅将介意二字咽回肚里,满脸堆起笑意:“自然是不介意的。郑先生,您好,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虞嘉际,负责申报里的商业新闻版块。”

      江沅朝郑淮生伸出手,以示尊敬,郑淮生夹着烟的手又一挥,直截了当:“这些虚的就免了吧。给你半个小时采访的时间,开始。”

      江沅面露一丝尴尬,收回了手,从包中掏出笔记本和笔,装出采访的样子。

      “听闻,您和卢先生、邹先生一同开创了三垒公司,请问三垒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是什么呢?”

      郑淮生眯了眯眼,吐出烟圈:“进出口贸易。”

      江沅假意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二,又装作无意开问:“进出口我国大米吗?”她又扶扶鼻梁上的洋镜,目光略显犀利,“据知情人士透露,三垒公司几日里几乎买进了全上海大米,便是要走出口生意吗?”

      郑淮生执烟的手微愣,直直地盯着江沅的眼睛:“是与不是都是公司机密。”

      江沅假笑几声:“虽说是机密,可我听说三垒公司如此采购大米是为了哄抬米价然后好好捞一笔呢。而这流言是从您这儿的手下传出来的,怕不是郑先生的公司里被别有用心的人安插了眼线。上海滩上谁人不知郑先生大仁大义,我自然是不信这些的流言的,这次前来便是想要为您证明清白。”

      郑淮生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未抽完的雪茄搁在烟缸上,笑着啪啪几声鼓掌。

      “虞记者怕是做了不少的调查吧,郑某佩服。”话锋一转,收起笑容,眼神凌厉,“你当我这儿是什么下九流的地儿吗,江小姐?”

      “什么?郑先生怕是记性不太好吧,我叫虞嘉际,是申报的……”

      “江小姐,这取名是个学问。”郑淮生拿起搁在桌上的记者证,一边嘴角始终挂着嘲讽的笑意,“嘉际嘉际,莫不是假记的谐音,不知是江小姐谋略不足还是这幕后之人不甚靠谱啊?”

      江沅见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至少自己不能输在气势,便挺直了腰身,振振有词:“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郑先生若行得端做得正,又何惧这风言风语?”

      郑淮生闻言一阵狂笑:“江小姐高看郑某了,江小姐说的郑某听不懂。不过既然江小姐知道我们这么多秘密,又不肯与我们统一战线,也不肯做一个旁观者,那就是应该做好直临死亡的准备了。”

      郑淮生站起身后,身边的几个小喽喽便一把擒住江沅的身子,令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郑先生还想要我的命不成?”

      “哈哈哈哈哈,我郑府今日只招待过申报的虞嘉际小姐,并未有江公馆的二小姐登门。”

      郑淮生缓缓走到江沅面前,拇指与食指捏住江沅的下巴,脸慢慢接近江沅的脸,江沅虽然面上英勇心里却是怕极了,在郑淮生的嘴唇略过她脸颊的一瞬间闭紧了眼睛,却只听得那人的耳语。

      “生逢乱世,死法千万种。江小姐可人之姿,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样死了?”郑淮生转过身去,持过小弟手中醒好的红酒杯摇晃几下,朝着江沅邪邪一笑,“把她绑到我床上去。”

      江沅闻言终是怕了,一阵挣扎不开,身后之人一记手刀劈晕了自己,昏迷前依稀听到……

      “大哥,有个叫陆玄的小子想要闯进来。”

      “陆玄?”

      “我记得他!是前上海戒严司令陆灵的弟弟,听闻和江家二小姐很是要好。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的戒严司令都卖我几分薄面,又何惧前司令?既然他也想闯一闯地狱……”

      ————————————————

      “阿沅!阿沅!”

      不知是谁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自己的名字,江沅终是醒来了。

      只是自己并未绑在那郑淮生的床上,而是和另一人绑在一起,而他的嗓音又是如此的熟悉。

      “阿沅!阿沅!”

      “陆玄?”语毕,便感觉陆玄温热的手掌附上自己的掌心,只是被绑在一起略显得有些别扭。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你怎么会被抓进来?他们是全然不忌惮陆灵哥吗?”

      “鞭长莫及,何况现在又是直军管辖。”

      江沅似乎从陆玄口中听出一丝无奈,心里却是过意不去:“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来?”

      “总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入虎穴吧?我陪着你总是好的。”

      江沅虽然有些感动,但实际情况不得不让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开始自嘲:“然后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人都被绑在这里。”

      陆玄发出一声轻笑,覆住江沅的手越发温热:“这似乎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门外的钟之前响了四下,估摸着现在是凌时四点多了吧。我醒来的时候,似乎只敲了三下。对了,阿沅这个你拿着。”

      江沅感受到掌心一凉,两只手来来回回地摸索,原是一把小刀。

      “你用这个把绳子割开吧。”

      江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旋开小刀,将绑住两个人的绳子割开,将小刀还给陆玄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你有小刀,为什么刚刚不割开???”

      陆玄似乎早有预料到江沅的提问,拉过江沅的手腕替她细细揉着:“多绑一会不是蛮好的吗?”

      江沅微微珉珉嘴,忍住笑意,望着被绳子勒破皮的手腕:“说吧,你到底揩了我多少油?”

      两人相视一笑,一扫前几日维系在两人之间的阴霾,江沅反手拉过陆玄的手,也替他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陆玄低头看着正关心着自己的江沅,想起林瑛的嘱托,喉咙吞咽几下后终是决定向她坦白。

      “阿沅,薛秋萤她,是我的未婚妻。”

      不出意料,江沅愣了有几秒,才继续替他揉着手腕,却是不作言语。

      “但是,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都是我父亲的意思。”陆玄看着睫毛微颤的江沅,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但是林瑛嫂子说的对,二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陆玄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薛秋萤的父亲是我父亲既是我父亲的得力干将,又是同生共死的结拜兄弟,前段时间因重伤不治而离世。薛家本来就人丁稀少,薛伯伯走后就只剩下薛秋萤一个人了。那时起,父亲便萌生了想要薛秋萤与我结亲的念头,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娶她的,我要娶得人是……”

      你呀……陆玄咽回最后两个字,盯着江沅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表情。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既紧张又害怕,但心里却多了一份坦然。

      “说完了?”

      陆玄没料到此刻的江沅非常淡定,自己倒有了一丝慌乱:“说,说完了。”

      “傻瓜。”江沅停下揉手的动作,望着目瞪口呆的陆玄,嘴角泛起笑意,“你能告诉我实话,我很高兴。这些话,后来秋萤来找我说过。”

      想着那日和陆玄一样傻傻愣愣的薛秋萤,江沅笑开了,但是有些话自己还是得和陆玄说明白:“陆玄,感情的事是你情我愿的事,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玄闻言眼神落寞几分,缓缓地点点头。

      “但是我会慢慢地去尝试接受你,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陆玄,谢谢你。”

      一句话完江沅转过身去,装作寻找出口的模样,陆玄则是一脸欢喜,拽过装模作样的江沅,将她围入自己的怀抱中,三秒后放开她。

      借着撒入的月色,陆玄捕捉到江沅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拼命忍住快要溢出的笑意:“我在之前查探过了,这里凌晨时分的看守最弱,我们到时候先翻窗出去,再翻过这片栏杆。阿沅你先跑,我断后,到时候不要管我。”

      江沅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正是一片雕花镂空的铁栏杆,很是方便两人翻越。凌晨估摸着郑淮生的手下都在昏昏欲睡,确实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江沅和陆玄互相对视而后点头,陆玄悄悄地将窗栏往上推,让江沅先过再外头撑着窗栏后,自己也翻身一过,再将窗栏缓缓放下。

      陆玄让江沅呆在原地,自己先手脚麻利地翻过栏杆,张开双臂等待着江沅翻越而下时抱住她。

      江沅此刻正骑坐在栏杆上方,两根尖尖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背部和腹部,正要借力一跃而下,却看到从后方不断涌来的人群。

      “阿沅,快跳啊。别怕,我会接住你的。”陆玄看着江沅在栏杆上一动未动,以为江沅是害怕了,压低着声音安慰她,全然没有发现周围的情况。

      “陆二公子,想去哪啊?”

      声音冷不丁地从陆玄背后响起,陆玄反应迅速贴近栏杆,面对着来人,声音因为惊吓多了一丝颤抖:“郑淮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郑淮生一脸逮到猎物的得意表情,朝着众人便是一顿豪迈大笑,“小白兔就是心思单纯,刚才在房间的互诉衷肠真是感人肺腑。”

      “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江小姐终于醒悟过来了?”

      江沅处在一种骑虎难下的难堪局面之下,但骑在栏杆之上始终不太雅观,于是咬咬牙一跃而下,略略崴了脚却依然装的毫发无伤的模样,走向郑淮生。

      “有意思吗郑先生!”

      “有意思啊,郎情妾意听的我老泪纵横。”郑淮生低眸看到江沅握紧了拳头,仿佛还是不知足地又戏谑道,“江小姐,郑某言出必行。来人,把她给我绑了丢到床上去。”

      陆玄闻言冲上前想要将郑淮生胖揍一顿,拳头还未触到郑淮生的衣领子便已被人拿下,就眼瞧着江沅被两人擒住往郑府里头拖去。

      忽然,一声枪声划破静谧的清晨,惊得周围的飞鸟纷纷展翅而逃。

      众人朝枪声之处望去,二人逆着汽车灯散射出来的光大步流星而来,因着强光的刺激,江沅不自主地眯起了眼,只隐约间瞧见一人身着墨蓝西服外套,一人身着笔挺军装还持着一把手枪,枪口不断向外冒出因火药迸发而出的青烟。

      顾衍?江沅似望着救世主一般望着二人的身影由远及近,但走得越近江沅心里便多了一丝失望。

      “郑堂主,这场闹剧也该结尾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