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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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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风冷眼扫过,他头发很长遮住锐利的视线,寸烟凉看不透花信风,只觉得他深藏不露且很不好说话。
“凉儿,你并不适合学刀法。”花信风风轻云淡的说道:“你没有天分,武学这条路不适合你,吾对你有其他安排,你不必多问。”
“是这样的嘛。”寸烟凉有些失望,她觉得自己不得宠爱,很是心碎。
战场上,冷剑白狐用金鳞蟒邪成功杀掉谈无欲,他杀人的时候会露出一瞬间冷冽的杀气,眼底没有温度,那冷漠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等到谈无欲不可置信的倒地身亡,冷剑白狐才收起杀意,变回原本有点清冷的少年。
他来到花信风和寸烟凉面前,所带风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而花信风来到谈无欲的尸首旁,从他的腹中拿出一柄断剑。
好魔幻啊,穿越那么久寸烟凉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从人身体里拿出各种兵器的事情。
冷剑白狐还是有着少年心性,刚刚胜过谈无欲的他嘴角的得意还掩饰不住。见到花信风的动作,他不解的问道:“师尊,谈无欲已死,你这是做什么?”
“谈无欲腹中的紫虹断剑藏有一支吸雷针,我需要它。”说完,寸烟凉就看见花信风手一动,断剑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冷剑白狐接着问:“金鳞蟒邪到底是什么兵器,为何有这么大魔力?”
花信风看着寸烟凉同样好奇的眼神,耐着性子向他们解释道:“金鳞蟒邪乃是南苗拜邪教圣物,拜邪教崇拜金蟒,在圣池中以血供养……”
“拜邪教?”寸烟凉好像听通瑶池说过几次,有点印象。
冷剑白狐摸了摸她的脑袋:“嘘,听师尊说下去。”
“哦。”寸烟凉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
花信风看了眼寸烟凉,没有责怪之意继续说道:“南苗百姓将拜邪教当做罪恶的根源,想尽办法要歼灭他们,他们挑选七名勇士执行任务,七名勇士之一的枯天豪阴错阳差之下,与拜邪教圣女莫罕儿结成连理,但枯天豪一直没有忘记要消灭拜邪教的任务,所以在某个夜里,他在圣池旁亲手杀死了拜邪教之主……”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也让寸烟凉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初恋。
说起来挺狗血的,她穿越的时候是小婴儿,通瑶池因为神蚕宫势力不稳,把她交给外祖母火云姑抚养。火云姑身边有个很帅气的棕发少年叫做枯叶,小的时候,他经常抱着寸烟凉,哄她开心,陪她玩,寸烟凉也自然而然也喜欢上枯叶。
多好的养/成爱情啊,少年侠士与小女孩,可是天不遂人愿,寸烟凉长大后悲剧的发现母亲通瑶池也喜欢枯叶!
知道这件事情的寸烟凉难过很久,最终还是放弃和自己的母亲抢男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寸烟凉只知道枯叶是外祖母火云姑所救,今天听花信风说起这段故事,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枯叶。
花信风察觉寸烟凉深色有异,沉声静气问道:“凉儿,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师尊,我只是出来太久,有点儿想家。”当年的事情,寸烟凉觉得不足与外人道也。
晚上,月儿高高挂。槐花树的树枝割开冷月,江湖人披星戴月,忙碌不止。花信风带寸烟凉他们住进附近的客栈,二十枚铜钱一人,算是良心价。
客栈老板叫做阿丙,长的很有特色,身穿蓝白书生长衫,斜眼麻子脸,看起来像是奸商,人却很随和。
阿丙替寸烟凉安排一间上房,寸烟凉夜里浅眠,换个地方又睡不着,索性就提着裙摆到阁楼上赏月。
月光顺着如岩石般漆黑的夜幕流淌下来,星辰点点是鱼儿吐出的泡泡。
“师妹,这么晚还不睡吗?”冷剑白狐从她身后走来,哪怕是夜晚他仍然带着金鳞蟒邪。
江湖人,兵器是他们的灵魂。
寸烟凉回头看着同样深夜不眠的冷峻少年,微笑,然后用手撑着脸趴在栏杆上喃喃细语:“师兄,我睡不着。”
“是因为师傅不教你刀法吗?”冷剑白狐站到她身边,陪她一起赏月。
清泉流响,澄澈的水映出枝叶稀疏的古松,江湖不知年,石碑上的字也模糊,来人已不知已在这里生成了几千年。寒月照着流荡的清水,流萤的光芒闪烁在砖瓦上,在窗扉上,在栏杆上,在冷剑白狐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寸烟凉也不回答他,她指着树下的那片黑压压的灌木丛,带着天真问道:“师兄,你猜下面草丛里会不会有萤火虫?”
“试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寸烟凉努努嘴:“我们在楼上,又没有小石子。”
冷剑白狐拔出金鳞蟒邪,轻轻一挥青色剑气发出,惊起草丛里的光,萤火虫飞起来和天空的星星混在一起,满天银河便开始流动,有了生命。
“好漂亮。”
“嗯。”冷剑白狐看着寸烟凉,觉得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比所有的繁星萤火虫都明亮可爱:“师尊不愿意教你是因为师尊要求很高,如果你不能达到顶峰,师尊就不会选择开始……”
寸烟凉点头,她想伸手想把光握在手心里,这样,她抓住一只萤火虫,就像握住一颗星星:“我理解师尊的决定,武者都有骄傲,我算半个武林人,这种事情还是懂的。”
“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吧,通瑶池是我的恩人,你又是我的小师妹,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
冷剑白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许下如此承诺,或许是因为泉水太清澈,又或者月光太凉,风太温柔。
这件事成为寸烟凉和冷剑白狐的小秘密,剩下的几天赶路时间,冷剑白狐都会抽时间和她说说练武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让寸烟凉感觉很舒心,花信风好像知道些什么,也不管她,就这样由着她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乐极生悲,寸烟凉总在和冷剑白狐嬉笑之后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跳来跳去。
花信风带着他们去翠环山的玉波池,寸烟凉因为收到外祖母的飞信,决定请假去看望她。她想到外祖母爱吃饺子,在去的前天晚上拉着冷剑白狐陪她包饺子。
虽然说君子远庖厨,但是冷剑白狐也碍不住她软磨硬泡,卷起袖子帮她和面。
“师妹,不要再加水了。”冷剑白狐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去市集上买饺子吧。”
寸烟凉皱着秀气的眉头,鼻子额头上都是面粉,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哀怨的嘟囔道:“讨厌,武功学不好就算了,面都和不好。”
“你是神蚕宫的少宫主,哪会做这些事情?”
“你还是霹雳门的少主呐……”寸烟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住嘴,见冷剑白狐面色冷下来,她小声道歉:“师兄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话,勾起你伤心的往事了。”
“无事,我去帮你买饺子吧。”冷剑白狐看着自己手上的面粉,摇摇头释然的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师兄,我和你一起去市集吧。”
“不用。”冷剑白狐拒绝了寸烟凉,他洗手,用毛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拿起碧绿的金鳞蟒邪,回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格外璀璨:“你收拾收拾东西,记得和师尊说清楚你要去的地方。”
“好。”
这天夜里,满屋花香,花信风在屋内盘腿打坐,他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会压到睫毛,就像眼睛上生长出细长的疤痕。
寸烟凉敲门进入,和花信风报告她回家探亲的事情,花信风只是冷淡的“嗯”了声表示同意。寸烟凉傻傻的站在那里,她低头看自己的绣花鞋面,见花信风真的不准备再说什么,她失望的转身离开,而在就寸烟凉到门口的时候,花信风又多说了句:“早点回来。”
很轻,就像风吹过寸烟凉的耳朵,她还没听真切,就听花信风又说了句:“关门。”
“师尊还是在乎你的。”冷剑白狐就在门口,他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手里拿着包裹:“你的饺子,快去快回。”
蓝蓝的天空如水洗,白云如撕扯开的棉花,火云姑住在偏远的乡下,门外有花圃和药园,寸烟凉背着行囊回去,远远的看见枯叶坐在外边的石桌上,简朴的棕色麻衣穿在他身上也煞是好看,他单手撑着脑袋,静默的像是一副油画。
为何今天枯叶也在?
自从寸烟凉断了对枯叶的念想后,就很少再见到他,这次意外相遇,让寸烟凉多了些尴尬。
她再也不能以年少无知不懂事来接近他。
学武之人比较敏感,寸烟凉刚接近庭院枯叶就睁开眼睛周身充满肃杀之气,寸烟凉脚步一顿,她眉眼弯弯,抬起纤细的手腕挥舞着向他打招呼。
“枯叶哥哥,真是好久不见呀。”
枯叶抬起头,寸烟凉杀气收敛,他抚摸着桌上的佩剑凝望着她:“你……也听说你母亲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