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皇上痒

14、第 14 章

　　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路言行满头大汗，拳头紧捏，好像正做着噩梦。

　　“……不，不要杀我……娘……”

　　盖叫天正凑过去仔细辨别着梦话，结果被人狠狠扣住了手腕。

　　那人眼睛睁开，但全然没有焦距，显然还在梦中。

　　盖叫天试图抽出手没抽开，他轻轻扒着如同钳子的手，放低了声音：“言行，醒醒……’

　　路言行没有反应，好一会儿，竟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盖叫天的手腕拧断。

　　盖叫天用力掐了他一下，路言行周身猛地颤抖了一下，没叫疼，也没醒。

　　大概此时此刻就算别人捅他一刀，他也醒不了。

　　“你们都放开我娘！”

　　沉入噩梦的青年好像是一头危险的困兽，低吼着，挣扎着，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得而出。

　　盖叫天发现自己对付不了路言行，只好顺着他的力道抱住他，跟他躺到了一起。

　　路言行松开手，忽然回手搂住了盖叫天的腰。

　　青年的体温是热的，紧紧地搂着他，盖叫天没多挣扎，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一只手，想了一想，还是抚了抚路言行的背。

　　“师尊……”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至此方才明白纠缠路言行的噩梦是什么，心想：盖叫天可真是个禽兽。

　　青年在他的安抚下逐渐有些平息下来，盖叫天心头沉了沉，头一次体会到做一个伤害过别人的人，那种滋味……

　　之前总想着路言行不要杀了自己，给他东西最多也是带了点逢场作戏的意思，现在……

　　许是夜晚人就脆弱了，盖叫天摸着手下虽然有了成年男人大小但依然单薄的肩背，忍不住想，假如他不杀了自己，那么，自己也可护他周全。

　　他难得耐心地抚着背，青年渐渐平息下来，没了声音。

　　盖叫天累得快睡着了，但只要路言行稍微动一下，他又会条件反射般地轻柔抚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乖，不怕不怕……”

　　只是原本是他抱着别人的姿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他被抱着，而且是整个被包住，占有欲十足的抱法……

　　早上，路言行睁开眼睛的时候，被怀中的人吓了一跳。

　　“你醒了？”盖叫天睁开眼，揉了揉被他抓了一晚上，抓得得酸痛的腰，动作迟缓地爬起，“昨晚你太热情了，非不让我走……我就只好陪陪你了。”

　　盖叫天其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明明单纯安抚人家睡觉，非要说些有的没的，让本来就脸色不佳的青年更加黑了。

　　“嗯，我看你是该找个女修谈谈恋爱了。”

　　他还不要命地补充一句，“火气大。”

　　“哎，别赶我啊……为师可是陪了你一宿呢……”

　　把人撵走后，路言行面色铁青地坐了片刻，昨夜，他是做了很多梦，盖叫天的到来他不是没有印象，但后来……后来渐渐变了……

　　他感觉到裤子上的湿意时，除了恼火，更多的是不经意间泄露的慌张……

　　咬咬牙，打算把衣服换掉时，他看到了床头的一片纸。

　　上面画着一个鼻孔朝天的丑八怪，旁边还题字：路大帅哥，天下第一仙！反面：妙妙妙！

　　忽然回想起盖叫天早上还邪笑着的脸，路言行顿时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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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白天，路言行脑子里都是盖叫天在他怀里醒来的样子，以前跟他混的外门弟子来找他，就看到他快用眼神把一棵树给烧穿了。

　　外门弟子对他挥挥手，见他没反应，猛地低头，把脸凑到他面前。

　　“老大？”

　　“......”路言行猛地一回神，身子朝后一缩，“你干嘛？”

　　外门弟子不怀好意一笑，“嘿嘿，我还以为你是在想哪家姑娘呢，这么入神。”

　　外门弟子也只是说着玩玩的，但没想到路言行立马变了脸色，把他吓得够呛。

　　难道说中了？

　　外门弟子还想嘚瑟，被路言行一个冷冰冰的可怕眼神给镇住了。

　　他挠挠头，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附到路言行耳边说道：“老大，你上次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他就在……”

　　......

　　听完，路言行沉默了一会儿，在外门弟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踩住对方的裤脚。

　　“什么事啊老大？”外门弟子一脸便秘样。

　　路言行张了好几次口，不是很情愿地说了一句，“查一查凌绝峰峰主这些天在干嘛。”末了，他补充一句，“白天。”

　　那弟子傻眼：“您不是他徒弟吗？您自己去看一下不就明白了？”

　　“......”路言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外门弟子秒懂，“好，我去。”转头就走。

　　不一会儿，“老大，秀峰的秀娘子在凌绝峰！”

　　“在那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再去看看。”

　　再过了一盏茶功夫。

　　弟子飞快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大，秀峰峰主那个女儿，死活要嫁给我们峰主......我们峰主还被揍了！”

　　“什么意思？”

　　“我，我再去看看！”

　　弟子还要跑，路言行一把拉住他后领，“算了，我去。”

　　起身离开时，露出了旁边一小块被蹂躏过的地。地上的小草不知道被什么情绪牵连，连根拔起，惨兮兮地翻在那边，好不可怜。

　　......

　　凌绝峰的山顶是峰主的居所，名字就叫凌绝顶。

　　路言行到的时候，就看到盖叫天摊坐在挂着凌绝顶牌匾的堂屋中间的太师椅上，模样是难看的，脸上还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秀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盖叫天就那么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远方，眼神幽怨，一言不发。

　　一旁的魏小凤脸上毫无波澜，内心有些复杂。看着盖叫天的眼神，大抵有种既同情又无可奈何之感……

　　一时之间，整个堂屋都显得一种格格不入的低沉。

　　魏小凤首先第一个发现门口的路言行。

　　大吃一惊之余，他赶快合上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嘴，快步上前把他往旁边一拉，“路师兄，你咋来了？”

　　“我不能来？”

　　魏小凤心说请你来你都不来，今天可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但他表面依旧笑嘻嘻，“来得来得，不知道路师兄你有什么事？找你师尊？”

　　话到了嘴边，路言行反倒说不出了。他只不过脑子一热就过来了，现在对着魏小凤那充满内涵的笑脸，他是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的。

　　“没什么，我有东西掉这里了。”

　　“哦？”魏小凤眼睛一眯，“是什么？长什么形状什么颜色质地为何？什么时候掉的，我好叫人找找。”

　　路言行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不重要，找不到就算了。”

　　魏小凤：“......”

　　“外面可是言行？”堂屋里传来要死不活的叫唤声。

　　“峰主叫你.......”

　　路言行一怔，身体又传来要命的麻意，他一眼也没看堂屋，低头便走了。

　　从魏小凤站的地方，他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逃一般的人影。

　　盖叫天没精打采地溜达到他身边，问道：“走了？”

　　“走了。”

　　盖叫天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呢，来了就走，一句话都没有......”

　　魏小凤看看他再看看盖叫天，“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

　　魏小凤光笑，待盖叫天坐回椅子上，他拿出膏药来替他抹了：“这秀峰的也太猖狂，下手也太狠了点。嫁娶之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勉强也没用啊。峰主，我们不能让她们秀峰这么欺负了去？”

　　“哦？”盖叫天低低哼着。

　　魏小凤又道：“刚刚她来的时候，张口凌绝峰废物，闭口凌绝峰废物，难道您不气？”

　　盖叫天与他对视片刻，想说不气，那也不像，于是张口就是：“气，当然气啊，有什么法子......”

　　“峰主，我们凌绝峰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要赶超的话，除了接下来九月份的秘境比拼，还有光荣榜可以冲一冲！”

　　盖叫天本无心发展凌绝峰，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叫人瞧不起不是他的性格。

　　“好。”

　　“……”魏小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个‘好’法？”

　　盖叫天清清嗓子，“那就先从光荣榜开始吧......”

　　五指台旁边的光荣榜，那就是五指山的修行排行榜。跟中学里常见的那种差不多，成绩好的可以上，成绩差的靠边站。凡是境界突破的弟子都会在上面自动排列显示，其中前三名全都是谢顶峰跟汪峰的，秀峰跟美丽峰紧跟其上，凌绝峰几乎没有。

　　一个可以容纳20人的光荣榜上，竟然没有堂堂凌绝峰的弟子，说出去也确实是蛮搞笑的。

　　凌绝峰的弟子资质都还可以，冲不上去完全是因为五指山资源分配不到位，试卷、补习什么的都弄上，也不带冲不上去的。

　　盖叫天粗略想了一下，觉得难度不大，起身，“还有什么事儿？”

　　魏小凤点头，又摇头。

　　他觉得峰主说的太轻松，但表情又太自信......自从峰主失去到恢复记忆以来，这变化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