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那就是你十九岁的时候，练的什么功法，进阶这么快？”
吃面的筷子顿了下，路言行眼神戒备起来。
好家伙，怕是捡到什么修炼的宝贝了吧，怕告诉了会被抢吧。
盖叫天眼睛一眯没追问，而是说，“听说你在五指台称霸了？怎么回事，长本事了？”
“没。”
盖叫天哦了一声。
坦白讲，他不会教育孩子，更何况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说得多了很容易有叛逆心理，关心过多了也显得很假。路言行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徒弟，他之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情，也没资格管教。
但，他得为自己谋生存，谋发展。
见他一点都没有要说话也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思，路言行暗暗攥了攥拳头，抬头，准备找个托辞……
“言行啊。”
盖叫天开了口。
“嗯。”路言行直视他。
“恨我么？”盖叫天问。
路言行终于学会了隐藏，“不恨。”
盖叫天嘴角微微一翘，颇为自嘲，把筷子转了几圈放下，看着路言行的眼睛才再说话。
“当初我也是按指令行事……以后你就知道有多少事情是身不得已。”
路言行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能理解？还是说他时间长了他可以原谅这一切？
他不能，他就只点点头。
盖叫天怕多说多错，路家的事情事关众多……岔开话题又问：“想过飞升问仙吗？”
路言行一愣。
飞升问仙，这是所有修真之人的最终极目标，有的死于半路，因为道心不正，有的没逃得过天雷劫，半路夭折的远比真正登顶问仙的多，但是依旧有人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路言行当然想，但他想得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咳咳，我突破瓶颈，很多事情想法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必担心我害你。”
他看着沉默又冷硬的路言行，以商量的口吻问他：“明天早上过来找我，我给你凌绝峰的秘传功法，顺便跟你去剑山找把称手的武器如何？”
路言行猛地抬头，眼珠漆黑透亮，里面酝酿着太多情绪，眸色变得更深沉。
她娘亲跟他说过，以后会带他找一把最好的剑，也曾幻想过进当今第一大宗派玄剑宗当一代宗师，也想过就在路家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修，他第一次叫盖叫天师父的时候，他记得那冷淡的眉眼是如何弯起，说要护他一生无忧。
但一切的一切，都终止于那场大火……
路言行有一个错觉——盖叫天好像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盖叫天，又或许在掩盖什么……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待不下去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心是怎么开始疼的，一路缠绕着疼到肢体末梢，让手指有些发麻，忍不住把手掌抠出了血。
“路言行？”
长时间没等到回答，盖叫天又唤了他一声。路言行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风乍起，那双桃花眼对他眨了眨。
路言行把掌心掐得更狠，低头道，“知道了。我有事，先回去了。”
盖叫天看着他单薄离去的背影，甭提有多纠结了。他也没比路言行自在到哪里去……人家爹妈是他这个原来的身体杀的没错，但背后哪能这么简单，五山派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还不如没得到记忆的好，但他又没法跟路言行说……只能憋着。
......
这一晚，路言行又做梦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亵裤是湿的。
他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裤子，脸色极其难看。
羞耻，憎恶，恶心，种种情绪都有。
他不止一次这样了，多半是因为日有所思也有所想......他不停告诫自己，也许是疯狂想要报复，所以梦中就发生了些另类的事情。
尽管如此，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他难过自己会做这样的梦，但更多的是难过自己的无能。
他觉得自己，迟早是会疯的。
但是第二天，明明约好的了，盖叫天他老人家却没有出现。
说是有人来拜访，一拜访就是两三天，凌绝峰的门槛天天有人踏进踏出，就为了看看这个闭关了30年的人才到什么境界了。
盖叫天苦于不能脱身，只能乐呵乐呵应对，本想送走白天这一批也就算了，到了晚上，谢顶峰那群又来了，光洁的脑门照得整个凌绝峰犹如白昼，刺得眼睛睁不开。
好像纯粹是故意的。
等终于送走专门挑晚上来当灯火的这一批，外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时辰了，盖叫天拖着笑得僵硬的脸，本想直接回去休息，脚上打了转，还是下了山。
远处的谢顶峰的已经走远了，好像一长排绵延的灯泡，这山下就显得越发黑黢黢了。
盖叫天还是老样子，从窗口翻身而入，正好掉到窗子下面的床上，正蹑手蹑脚准备站起，忽然，手被人一把拉住了。
“还没睡？”
冰冷的触感让盖叫天狠狠地激灵了一下。
“干什么？”
“来看看你。”
盖叫天不觉得自己半夜翻窗进人家屋子有什么不对，他捏着紧绷的路言行的肩膀，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快让让，别压到你。”
说完他就老神在在地躺了下去，才触及床板，他就龇牙咧嘴了，屁股硌得慌不说，还贼小，两个大男人躺着根本不够，他只能往后缩，不小心碰到路言行冰冷的脚，他眉头一拧。
“你冷不冷？”
“不冷。这里地方小，你回去吧。”路言行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手脚都冰冰凉，还说不冷？”盖叫天用左手捉住放在身体一侧的路言行的右手，掌心盖住了，叹气：“是不是在生气，为师这几天事情太多了......”
“哎！”
要不是他靠过来叹气，路言行也闻不到他嘴里淡淡的酒味。
带着酒味的呼吸喷在路言行耳边，快要将他的脸烧起来。
路言行听到了黑夜里他的心跳声，砰砰砰，过于剧烈，怎么深呼吸都停不下。
他几乎失控一样从床上坐起，感觉靠近那人的那半边身子都不能要了，正麻着，麻到发痛的那种程度。
“我去别的地方。”
盖叫天无辜地缩着脖子，缩着肩膀，拼命地把自己往一团里挤，更是委屈道：“快睡吧，天都要亮了，明天看能不能找个空闲时间，陪你练练......”
路言行僵硬着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终究也是没离开，而是就这么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他的身子离盖叫天离得远远的，好像是在提防什么洪水猛兽。
盖叫天闭关，30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间，在他眼里，路言行还不过只是个半大少年，丝毫没考虑到人家现在已经比他还高了。
但看着路言行的体型，难得的，产生了几秒钟岁月如梭的感慨。
“呼......”
盖叫天还是真的来睡觉的，所以不一会儿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独自让路言行整眼到天亮。
盖大爷晚上翻窗入，早上早早就离去了，白天照样不知道干嘛去，晚上又神秘兮兮翻窗进来。
路言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的这个师尊是不打算走前门的。
虽然他的前门也不过是个摆设。
窗户关上时还残留了最后的一丝寒风，盖叫天像试探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看，这是按你体型差不多给你找人做的。”
他拉开衣袍，在空中抖了两下，“大小应该差不多，你就先穿穿吧。”
雪白的光泽还有隐隐的纹理，显然材料也非同一般，至少跟盖叫天身上那件不相上下。
路言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件衣袍。
盖叫天也不勉强，“我就放这里，你不喜欢就算了。我下次找人重做。”
“你不必这样。”
盖叫天一听就不高兴了，“你是我凌绝峰唯一的大弟子，这传出去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
第三天、第四天晚上，盖叫天不请自来，每次来都丢点宝贝就走。
看他出手这么大方还以为送的是什么街边卖的什么廉价大白菜。
实际上，这些都是他藏宝阁里的绝世珍宝，单独一件拿出去都要吓死人的那种。
......
“造化不知归准，鬼神莫测行藏；不饮不食不寐......”
有时候他也会心血来潮讲点功法，但狗屁不通。如果不是生息不变，路言行会以为里面是换了一个人。
昨日种种，在他眼里好像都烟消云散。
为什么在做了那么多事之后，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自己好？
到了第五天，路言行已经习惯了盖叫天的骚扰，他亮着灯火，就等那人不请自入。
但是等到了三更，窗子那边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窗外的虫鸣倒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烦。
路言行看了看那个已经被人快要踩烂的窗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为什么还在想着等他？天大的笑话，那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对他好，又伤害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没有问过他？
他没意识到仅仅因为盖叫天没来，自己就动了莫名其妙的肝火。
他的脑袋乱七八糟地想着，把窗也用木条大力封起来了，熄灯睡觉！
盖叫天推窗户的时候，觉得今天有点异样。
怎么就推不动了，以前一推就开啊……不过没想那么多的盖某人用上了几分真气，把窗户无声地碎成了粉末。
粉末......
好小子……已经睡了啊，枉费他一番好心抽出时间来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路言行睡得格外沉，竟没有被惊醒，没有窗户阻隔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一副如画的美景。
盖叫天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兴致。
他左右看看，发现路言行桌上有纸跟笔，于是拿起来，照着眼前的场景来描，描完眉眼描鼻子，鼻子描完描嘴巴，最后勾勒出脸型……沙沙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室内，徒生了点稀罕的温柔。
放下笔的时候，盖叫天很是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