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宠》vingt-quatre

4、第四章

　　旭长叹一声，伸出手够到我的小指，拍一拍说：“睡吧，你明天要上班的。”
　　黑夜里我猛地睁开眼睛。愣愣的，也不想去看他。
　　“抱我，行吗？”我问。
　　“……”
　　“不说话就把你往里塞哦。”我笑着说，但是假到自己都听得出来有紧张的颤音飘在话音里。
　　他说，你要想明白。
　　妈的，真他妈的比女人还婆婆妈妈。
　　能想明白的话我也不用这几年如此浑浑噩噩。如果不是我同他一样想要拼命想明白的话，我们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欺欺人罢了。
　　用那个必须考虑的事往彼此面前一堵，什么鲜活的感情都会慢慢窒息。
　　相反的，路森倒真是给我了一个痛快。
　　我叹口气，说：“睡啦，时候不早了。明天还上班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旭还没醒来之前拼了老命拽了他出来。他毫不知情地还在哼哼抗议。
　　我忍无可忍：“猪头，给我起来！”
　　旭一下跳起来：“啊！怎么了？！”
　　“厨房着火了！怎么办？”
　　“快灭火啊，别愣着。”
　　“烧水的火威力不是太夸张的。起来喝杯咖啡？”
　　“我说你啊……”旭没好气的呻吟。
　　“啥事啊？”
　　“少喝点咖啡，伤胃啊。”这就是他要郑重地对我说的事啊。如此教育我的人不在少数。有效果的寥寥。
　　他除了是游戏控外，饮食习惯还算正常。大概不能理解我对咖啡的偏执。
　　随便应了一声我就跑去上班了。
　　一天之中我都浑浑噩噩，在发了20多张传真后我就上网看新闻。面料员收到了一些用来检测的塔夫绸，就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吱啦”的一声，那块布被人一撕为二。我立刻联想到了传说中裂帛的声音。但是如果撕裂要有这种惨烈的声音也是挺恐怖的。
　　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
　　下班冲回家后，旭一边玩游戏一边告诉我他明天就该回家了。

　　饭照旧出去吃。
　　没人喝酒。
　　吃完饭两人慢慢的踱步回家。爬上六楼站在没有一点灯光的楼道里，我突然问他：
　　“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家？”
　　他不答。
　　我缓了缓口气：“你这才住了几天啊？不再多待些时候吗？”
　　旭笑了出来，他说：“你这台词可以听成是套话，是虚情假意。可是看你的表情，听你的语调让人又觉得事情不妙。”
　　“靠！难道我不放你走是预谋着等到哪个强盗回来要杀了你抢钱不成吗？”我瞪他一眼，拿钥匙开门。
　　他跟在我后面进屋，小心地好像屏着呼吸一般说：“我也该回家了，准备准备上学的事，另外还要打穿一个游戏呢。”

　　旭说：“我真的确实该回去了。”
　　我知道他是赖家的不肯长大的孩子。我也知道不管他有多少出格的想法但是实际行动从不偏离常规。对于他，且不用说有没有出柜的勇气，他连走进橱柜都要迟疑担忧。
　　我也没有勇气拖他进去。
　　话说透了，则不是天堂就是地狱。
　　而对于他，暧昧的灰色中间带表示着我们凝固迟缓厚重和一成不变的关系。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要回家？原因清楚不过，老妈的担心，学校的吸引力，和游戏的魅力。
　　每一项都堂皇亮丽。
　　每一次如此回答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无聊怨妇一样苍白无力。
　　何苦来着。
　　于是我笑笑，说好啊，有空再来好了。

　　晚上旭照旧在玩电脑，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听见他□□聊天的嘀嘀声，听到他忍不住地笑声。我听见我的心说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不能进入你的生活，又听见我的冲动说为什么要这样懦弱的放弃我不甘心。
　　我觉得胸口憋闷，我不停流汗。我觉得这一夜我过不下去了。
　　然后天还是亮了。

　　一大早就打的送他去了长途车站。旭倒也算是识相地默不作声。挥挥手跟他说再见。旭欲言又止。我走上前去抱了他一下。
　　松开手后，我转身乘车又回了公司。意外的有些行色匆匆的感觉。
　　个人有个人的路。
　　这一点已经很明了了。
　　走出电梯，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言谈举止当中自己都觉得少了些浮躁，多了不知哪里来的淡定。
　　我感觉到了寂寞。

　　夏天在我的逃避中开始，在我转身后一个寂寞的眼神里结束。
　　刺激过后可以淡定。
　　心境是累积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