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宠》vingt-quatre

2、第二章

　　送走了路森大瘟神又迎来了高中时我的挚友。其实这一迎一送的衔接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对路森，我真的有一种事已至此积重难返的认命感。
　　而对朋友旭，事实上他从计划来找我到真正实施足足用了他研究生第一年暑假的四分之三来完成，再说什么意外感，到火星上去找吧。
　　当他打穿零五年夏天他认为能玩的所有索尼游戏后，终于在某日晚上八点钟带着他的大包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百分之百的别来无恙依然如故。
　　我以一个标准的猫扑冲过去。满心的想要扑下毕业和考研的差异。旭一如既往地默默接受了我的直接，然后从包里掏出他新买的电子游戏软件开始给我介绍他的新欢。
　　我没听进去多少心里开始默默叹气，多少也有一些释然。在善变的世界里我总是期待找到不变。
　　我领着这个不变的幼稚小孩回宿舍。
　　所谓的宿舍其实是公司无偿提供的旧单元房，未婚的人合住一套，水电费自负。这样倒是省了不少心。不过初来乍到，房间的特色就是清爽宜人和通风良好——称得上家具的东西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最要命的是，床只有0.9米宽。一张。
　　犯罪都快成了必然。

　　“怎么睡？”
　　“睡里面还是外面，你挑吧。”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说：“我以为你要说睡上面还是下面呢？”
　　“我收回前言，你在下面……的地板睡！”
　　旭说随便随便，然后就抱着我的电脑玩。

　　跟他相处很容易。总归还是高中那种处熟了的关系。
　　淡淡的，没有风波。
　　白天我严肃地工作，他在家里下动画。晚上两人吃完晚饭就看白天下载的动画，听他说说游戏，说说他的画，说着说着我就会睡着。即使是在我精力最好的夏天。
　　我真的不属于精力充沛的人，有耗神的事发生时总是非常渴睡。而就算睡得迷迷糊糊全然忘我又总是能感觉到旭坐在床那边玩游戏。没来由的夏夜的暑气就随着脚心的感觉向上蔓延。
　　忍一忍，干脆转过身缩起来接着睡。
　　接着就清晰地辨别到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不热吗？”
　　我伸伸膝盖一脚踹过去，“还不快睡觉。”
　　他面无表情以为我在梦游。我闭上眼睛接着睡。
　　再醒来已经见不到电脑一闪一闪的绿灯，旭在床里侧，艰苦地侧着身子一半贴着墙一半粘着床板再睡。
　　有点像露出肚皮的猫。
　　作为人却是拘谨的姿势。
　　锁骨和颈侧的乱发很是招人。
　　妈的，天气也太热了。他来之前，分明是很凉爽的。
　　我躺平了，强制自己快些入睡。

　　“你半夜里在说梦话。”在我刷牙时旭晃进洗手间，随口甩出这么一句。
　　我差点吞下了满嘴泡泡。
　　我说梦话的恶习由来已久。向来说的都是不能告人的秘密。睡梦中的我倒是正直外向。
　　“哦。”含着漱口水我模糊地问：“是吗？”
　　他提着裤子走出来，“你说……”他停顿一下，声调开始走向诡异。我的胃开始抽筋。
　　旭阴险地看了我一眼，“你说热死了挤死了。”
　　“哦。”好在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劲爆。
　　“哦什么啊。你对我住这里这么不满啊，做梦还嫌挤呀热的。”他不太高兴。
　　我笑：“叫你睡我下面吗，你又不同意。”
　　“你！……”旭自然反映出了一个很难拿的表情。有些近似女人的娇嗔但是笑容比较明显，而且有一种他在害羞的感觉。我对他这个表情没有抵抗力。
　　“别害羞，你就从了我吧。”我调戏他。
　　旭很不给面子地噗一声笑了。
　　他说牙膏擦掉先。
　　……没有情趣的家伙。

　　我继续上班，然后中午给他挂了个电话。电话那一头是没有睡醒的声音。就算是没有睡醒他还在说我饿死了你都不管饭吃的吗。我说你晚上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晚饭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韩国烧烤店吃的。这个海滨城市韩风盛行得夸张。我对韩国不感冒可是喜欢这家店的味道。我们大口吃肉喝啤酒，但是肉熟得总比我们吃的快。
　　记得我的日本外教爷爷说韩国烤肉是让人紧张的高速料理。
　　那个花花肠子的帅老头还是蛮让人喜欢的，我同意他的评价。
　　旭满头是汗地在翻肉片，同时大叫：“喂，那片肉是我的。”
　　我心虚地吞下肉为了掩饰咬住筷子一边给他添酒说：“别光忙着吃，来来，喝点酒~”
　　他无比怨念地看着我说：“分明是你在忙着……”
　　“来来喝酒喝酒~”我不由分说地端起他的酒杯塞给他。他愤恨不平地继续看我，然后以慷慨就义之态一口喝干，我头脑中反映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哥，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他炫耀似的将自己干净的杯子展示给我看，已威胁的眼神看想我的酒杯。我忙低下头喝酒，然后偷偷抬眼看他。
　　这个没有喝过酒的人居然脸一点都没有变红。
　　我惊讶的盯住他不放。
　　三十秒钟后，他啪的拍案而起，一言未发就打了个酒嗝。
　　唉，万众瞩目。
　　我当机立断拉他坐下。他神色呆呆的，我问：“要说什么？”
　　“快喝。”
　　就这个吗？干吗表演得像我跟你有深仇大恨般激烈啊。
　　我开始怀疑他醉了。
　　旭说：“你喝完了我们再干下一杯。”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很怀疑我能否正常得走出那家店。
　　我战战兢兢地给他添满酒。
　　抬头看旭时他已半眯起眼睛。我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他说：“你总是以这个角度的视线和眼神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