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吉光片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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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传来噩耗。
由于军备物资没有及时到达，大军作战受到严重阻碍，虽有将士死守边境，却依旧是失去了防守。
谢青湫将前线战报读给我听的时候，我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废物！”我一掌拍在桌子上，“连军需都供不上，还打什么仗啊？”
谢青湫被我吼的愣了愣，才道：“侯爷息怒。据报是因临时改了运送路线，却不料船被暗流卷走了。”
“暗流？”我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运送军备的路线里，有水路这一条吗？”
谢青湫将地图在我面前展开，道：“原本是没有的。不过为了更快运达，秦参军临时换了路线。”
说罢他在地图上将原路线和新路线都指了一遍，并大概比划了一下沉船的位置。
现在暂且还顾不上别的，我问道：“白甲军的调度如何了？”
谢青湫回答道：“最多还有一日便可到达廊城。”
“好。”我点点头，“传令下去，让他们差不多就得了，没必要拼死拼活地打。”
谢青湫领了命令道：“是。”
楚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没有称霸中原的野心，楚王室享受安逸，骚|扰边境不过也是一时兴起。但虽说是无意称霸，但也不能任人欺负了去，边境城池再丢，国境线就要划到新郑了。
所以我对白甲军的命令就是，差不多就得了，把廊城守住，楚国见我们整肃了兵马，多半也不会再打了。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白甲军到了廊城后没多久，打了几场小胜仗，楚国就退兵了。
边境之困得解，韩王才松了口气。
但我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于是便在深夜去了韩非的府上找他谈谈。
韩非见到我，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小心长不高哦。”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直入主题：“为什么到西南边境的运送路线里没有水路？走水路明明比走陆路要省时间的多。”
兵贵神速，战场上晚哪怕一刻钟，都有可能出现无法逆转的失败。
战时物资也是如此，可为什么从前定下来的路线里，从来没有选过更省时间的水路？
韩非的桌子上也放着一张地图，他指了指其中一处，道：“因为这段水域时常发生沉船事故，所以在制定运送路线的时候，才会避开这里。”
“时常发生？”
韩非点点头道：“这段水域下有暗流，行船全看运气。这回大概是怕来不及运送物资，才铤而走险了吧。”
我默了默又问道：“有幸存者吗？”
“有。”
这个字不是韩非说的，难道除了我们两人之外还有别人在么？
片刻后便见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兜帽衫，半张脸都隐在帽子下面。不过我还是从他兜帽中散落出来的几根银白发丝中认出了他——卫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庄没有回答，还是韩非告诉了我：“早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回到新郑了，听到沉船的事故发生，我就拜托卫庄兄前去调查了。”
原来如此。
“有结果么？”
卫庄道：“人已经带来了，有什么要问的你自己问。”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他用了“你”，而不是“你们”。
片刻后人就被带了上来，卫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正准备询问那人的时候，却听卫庄道：“过来。”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事情问出结果之后再告诉我也不迟，天也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然后就拍了拍衣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于是我听到身后一人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晓梦。”
我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手在袖子中越收越紧。
“好了卫庄兄。”片刻后韩非拦住了他，“还是审犯人要紧。”
我这才提步离开。
如此相见实在太过于意外和突然，我也大概知道卫庄想和我说什么，可我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他。
所以倒还不如不见。
我走出韩非府邸的时候，冷月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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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军需的事情虽然我和韩非都有疑虑，但毕竟上报说的是意外灾害，韩王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在还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大动干戈去查不太好。
是以这件事就不适合我出面了，好在卫庄已经回了新郑，也就受韩非调用了。
这段时间没我什么事情，也就每天去校场练练兵，回府里喂喂鱼，再去一次宫里看看红莲公主。
婚期将近，红莲的脾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宫中的侍女已经和我很熟了，我溜达到红莲的宫门口的时候，她的侍女喜出望外，与我道：“侯爷您可算来了！”
听她们这话我后背一凉，心说多半又是出了什么她们劝不住的事情，正等着我这个倒霉鬼来解决呢。
想着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器皿碎裂的声音，十分的清脆好听，我和两位侍女纷纷往后一缩。
“侯爷您快进去看看吧……”
我心说我还真不想进去，万一被正在发脾气的小公主误伤了，韩王给不给我算工伤来着？
但那两个侍女和我也是真的不客气，我还在思索的当口，她们俩就把我一把推了进去。
而这时候，红莲的一个碗正好摔在我脚尖前三寸不到的地方。
我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道：“殿下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红莲见到来的是我，气呼呼地与我道：“谁要姬无夜送这些东西来！楚楚你来了正好，陪我一起砸了！”
“哈？”
一起砸东西还是算了，这不符合我高贵冷艳的身份。
我摆了摆手拒绝道：“罢了，殿下您自己开心就好了。”
于是红莲应声又砸了一个茶杯。
等她砸地差不多了，人也累了，我才扶着她坐下，问道：“殿下心情可好些了？”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泄气。
“我不想嫁。”
“我知道。”
我知道，但是无能为力。
红莲仰头看着我，问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嫁给他？”
没有，除非我的动作足够快，能在他们成亲前彻底扳倒姬无夜。
做不到——我想了想——真的做不到。
他在韩国扎根太久，势力比我和韩非都强太多了，而且他身后还有夜幕在支持，就算再加上韩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他完全击垮。
那还有什么办法？
红莲突然道：“如果……如果他……我就杀了他！”
我被红莲的话吓了一跳，急忙道：“公主殿下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你嫁给他之后他就是你的夫君，你杀他可是弑夫啊。”
“弑夫又如何？”红莲瞪我，“只要能摆脱姬无夜那个老家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扶着她的肩膀严肃道：“绝对不可以。”
红莲的眼里闪了泪光：“为什么！”
我按着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一字一句说道：“不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不能染上鲜血。
我把红莲死死按在椅子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红莲被我脸上的表情吓到了，她的声音在颤抖，轻轻地问我：“你……你没事吧？”
听她这样说我愣了愣，片刻后松开了她的肩，向后退了两步道：“没事……我没事。”
她可是韩国的白月光，流沙的团宠，再怎么样我也要保住她，只要她还是现在的模样，我就可以骗骗自己，一切都还回得去。
韩非先前也派过弄玉去刺杀姬无夜，虽说在新郑闹得有些大，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其实红莲说的没错，只有姬无夜死，才有可能阻止这场婚礼。
但是目前对我来说，姬无夜还不能立刻就死，很多事情都还没被安排好，我不能保证他死之后，他的人就会为我所用。
韩非要卫庄将姬无夜取而代之，但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等等，这不就是机会么？
红莲要杀姬无夜，韩非也要除掉姬无夜——那么倒不如我去推波助澜一下。
从宫里出来之后我便直奔了韩非的住处。
去韩非那里我想来都是从后门溜进去的，急匆匆在院子里找到韩非的时候，卫庄也在，看起来两人正在商量什么。
“韩非！”
韩非冲我招了招手：“小梦梦过来。”
我走过去正欲和他提红莲的事情，不想他却先开了口：“沉船的事情有结果了！”
“什么？”我顿了顿，“什么结果？”
韩非的眸子沉下去，脸上是我极少见过的严肃：“船被人做过手脚，又故意挑了大雨的天气，船在水中泡了过多的时间，导致连接处的胶泥融化，船沉了下去。”
果然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会是什么人？
韩非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韩宇。”
片刻之后我们两人同时道。
只有可能是韩宇暗中派人，姬无夜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军队下手，韩宇先前损失了一个朱投，此事是姬无夜告发的，他当然对其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想要报复。
而廊城的军防在数月之前被姬无夜替换成自己的军队，韩宇正好借此机会折损姬无夜的军队，继而换上我的白甲军。
他们两个斗无所谓，但我不能容忍他们把边关将士的性命如此轻贱，还有边关无辜的百姓。这些，都不能让他们当做筹码。
韩宇没有上过战场，永远不知道军人的热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吉光片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