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风吹开史册第几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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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遥夜迢迢。
自从去了安城打仗，我的睡眠质量就没怎么好过，一到晚上耳边总会响起战场厮杀的声音，或远或近，往事也历历在目。
白亦非从城头落下去的那一幕，不断不断地在我眼前重现，成为我心里最深的阴影。
“父亲……”
话才出口，就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我向四周望了一圈，基本已经猜出了来的人是谁，于是将声音压冷，道：“滚出来。”
有一道火从暗处打出来，我侧身躲过，火团打在我身后的一棵矮树上。
树顿时烧了起来，伴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为了防止火灾事故直接把我的雪衣堡烧个干净，我打了道冰棱过去将火扑灭。
我朝着暗处的两个人道：“那棵树价值不菲，你们想怎么赔我？”
“听说白亦非死了。”深蓝头发的高大男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算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他。”
我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道：“没必要，估摸着我爹不想见你们。”
天泽勾了勾嘴角，但神情完全没有笑意，他道：“你的敌意很重。”
“对。”我毫不掩饰对他的厌烦，“我们本来就是敌人不是么？”
天泽眨了眨眼，道：“白楚楚，父债子偿的道理，你听说过吗？”
他说出这句话来倒不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冷冷笑了一声，道：“天泽你弄清楚，我爹随白久麟进攻百越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如果你要把这件事都算在我头上的话，岂不是不讲道理。”
天泽也笑出了声：“道理？白亦非将我囚禁新郑数年，而后又将我放出来替他制造混乱，他就讲道理了？”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承认，“我爹做这件事自然有他的考量，如果你执意要把这些事情算在我头上我也无所谓，我白家何曾惧战？”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我爹可以抓你一次，我同样也可以。”
焰灵姬上前一步：“你……”
天泽止住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可真是和你那位讨厌的父亲一样令人厌恶。”
我耸了耸肩道：“你们怎么看我无所谓——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想和我寒暄吧？”
天泽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白大小姐——不，现在该叫你白侯爷了。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我对他的话表示了十分的质疑，“我原来以为，你和流沙才是好朋友呢。”
“和韩非不过也是出于一时的利益，何况当初他曾经背叛过我们的交易，对于他——防患大于合作。何况如今的流沙不过一盘散沙，什么都帮不到我。”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友谊本就脆弱。”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合作？”我笑得很冷，“我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天生与你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哦？”天泽面不改色，“你真的这么想？”
杀气在一瞬间袭来，天泽身后的蛇头骨锁链不知何时已经将我包围。但我也不是两年前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从腰间抽|出佩剑，手起剑落，一剑劈在他的蛇头上。
然而不知那蛇头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剑劈上去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靠。”
蛇头上结起了薄薄的白霜，白霜渐渐变成了厚厚的冰层，继而顺着铁链一路向天泽延伸。
天泽将蛇头猛地一抖，上面的冰层立刻碎裂。
他冷笑一声：“比起白亦非，你还差的太远了。”
“我当然比不过我父亲。”我向前走了两步，“但我也不会制不住你。”
话音刚落，自我脚下开始，一切的颜色都开始慢慢丧失。
天地失色。
天泽也看出招式的强大霸道，拉着焰灵姬快速向后退了数尺。
眼见他退到无法立刻攻击我的距离，我这才收住天地失色，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天泽，我无意杀你。”我握紧手中的剑以防他动手，“我白楚楚在此立誓，我此生绝不会干涉你的所作所为——但你若要犯我家国，虽远必诛！”
天泽垂着一双深蓝的眸子看我，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道：“果然是他的女儿，连说话都和他一样的狂妄。”
“这不是狂妄。”我冷冷地纠正他，“我身为血衣侯，身后是十万将士三军人心铜墙铁壁，我有这样的底气说话。倒是你——”
我挑了挑眉毛，才继续道：“一个亡国的太子，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焰灵姬先道：“你竟敢这样对主人说话！”
我直接打了一道冰棱出去，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焰灵姬还要说什么，却被天泽抬手制止了。
“好，我接受了。希望你也遵守自己的诺言。”天泽转身，“我们走。”
*****
在雪衣堡住了没几天我就回了新郑。
刚刚回到新郑的侯府，房子还没捂热就听谢青湫来报，说韩宇请我相见。
很有趣，我爹生前站姬无夜，算是太子一派的，就算太子死后我爹也没公开表明支持谁。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白家是我当家，韩宇很有可能是想来拉拢我的。
不过他的速度还真是挺快。
我笑意盈盈地和谢青湫道：“让他们回去通禀太子殿下，本侯随后就到。”
前两个月的时候韩宇终于被册封了太子，本应该搬到太子府中居住，不过太子府曾经被天泽的人拆了个精光，一时半会儿国库支不出那么多钱整修，韩宇也通情达理，就算封了太子，也还是住在自己的府邸里。
我到的时候，韩宇已经在他的小院子里等我了。
他泡了一壶茶，整个院子也就氤氲在茶香里。
“参见太子殿下。”
韩宇回过头看我，笑的时候眼角带了细纹，他道：“啊呀呀，侯爷可终于来了。”
我一向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市侩得像个商人，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也不客气，走过去就坐到他对面，拿过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殿下找本侯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韩宇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他默了一会儿，道：“新侯继位，我还没来得及拜会，今日请侯爷来，不过也就是说些闲话。”
绕弯子什么的真的不适合我，但韩宇就喜欢这种说话方式，我哪有空和你聊什么闲话——有屁快放。
“殿下说笑了，本侯与殿下之间可实在没有什么闲话可说——且不说先父曾经是殿下的对手姬无夜的手下，就算是殿下与本侯的年纪，也差了一大截。”我喝了一口茶，“殿下如若无事，本侯就先告退了。”
我一口一个“本侯”，在太子殿下面前虽然不恭敬，但足以表明我的态度。
我在向韩宇示意，老子是有脾气的人，不是任人随意捏的软柿子。
韩宇听了我的话，顿了大概三秒才笑：“哈哈哈哈，不愧是白亦非的女儿，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白侯爷，今年多大了？”
我如实答道：“十四岁。”
韩宇拍了拍手，道：“十四岁便身居高位，白侯爷的确年少有为啊。”
“有不有为不知道。”我直视他，“殿下有话直说。”
“好啊。”韩宇终于不打算和我绕圈子了，“我想和白侯爷合作。”
我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宇捏着茶杯思索了片刻，道：“如今朝中，姬无夜一家独大，我虽是太子但并无实权，就连父王都几乎被他架空。从前我虽与先太子斗，不过无论是我还是他最后胜利，韩国仍旧还是我韩氏的。”
“我明白。”我打断了韩宇的话，“现在很有可能，这个位置就要落到外姓手中了，对不对？”
韩宇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笑意：“侯爷果然聪慧。”
我瞥了他一眼：“而我是女人，不可能做一国之君，所以就算我手中掌了兵权，你们也不担心我成为第二个姬无夜。”
韩宇还是笑眯眯：“不错。”
“可我若是不愿意呢？”
韩宇猜到了我会这么说，几乎是面不改色地道：“你不会不愿意——姬无夜留不得你。你不和我合作，还有别的选择么？难道你是想辅佐九弟？”
我勾着嘴角笑盈盈地看他，眼神却锐利地没有半分笑意。
“哈哈哈哈。”韩宇又是一阵笑，“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想来侯爷不会不明白。”
“那倒不是。”我摇了摇头，“但殿下，有一件事情我要事先说明。”
韩宇挑了挑眉毛：“你说。”
我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抬起头正视韩宇，道：“我十万白甲军，只忠于这个国家，不是王上，也不是殿下个人，也不会是九公子。”
我的军队不是王宫禁军，而是边境守军，我的军队是对这个国家的百姓负责，而非是他们朝堂上争斗的筹码。
韩宇顿了顿，看我的眼神似乎是有细微的变化，很久之后他道：“这对我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如果这样说能让你我的合作更愉快，我并不介意。”
我耸了耸肩。
其实是有区别的——他知道，我也知道，但他不在乎，那就和我没关系。
我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红莲殿下的——”
韩宇皱了眉头：“你是说红莲的婚事？”
“对。”我捏起一块糕点看了看，“去安城前王上下了旨意，将红莲殿下下嫁姬无夜，如今宫中已经准备了数月，只是我很好奇——王上如何会同意姬无夜如此荒唐的要求？”
韩宇叹了口气，道：“父王没有理由不答应——就算是再宠爱的女儿，身在宫中，就只能是牺牲品。”
我突然对那块糕点没了兴趣，转手丢进鱼池里。
韩宇哭笑不得：“金麟楼的糕点……”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在他眼中，红莲是不是也和我刚刚丢出去的那块糕点一样，是可以被抛弃的呢？”
韩宇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有答案。
“当然，我只是希望——”我站起身，“我不会被殿下随手就抛弃了。”
说罢也不再等韩宇的反应，径直离开了太子府。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风吹开史册第几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