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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倒霉 挨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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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张府花园里来了一群群的蜜蜂。阳光下,这些勤劳的小东西四处嗡嗡盘旋,找到香甜的鲜花就一头扎进去,用毛茸茸的腿脚沾蹭花粉,忽然周围一暗,花瓣被人合拢,蜜蜂就被困在小小的花朵中,然后再把补脑丸的空瓶子往花上凑,手一松,蜜蜂就飞进瓶子里,再塞上盖子,它就跑不了了。在有大瓣花朵的地方,用这种方法,一会就能抓十几只蜜蜂,而且很安全,绝对不会被蜇到。
这种抓蜜蜂的方法,是张怀铭前世上小学的时候跟同学学的,现在他又把这个法子传授给三个兄弟。这段时间,不知是不是生理年龄影响了心理年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象个小孩,和三个兄弟也越来越能玩成一片了,有时候还会和那些真正的小孩打赌置气。以前张怀民老笑话他象个女孩,自从他露了这手捉蜜蜂的绝技,他在这小子眼的形象马上高大起来,为此,张怀铭很是洋洋得意了一阵子。古人云乐极生悲,俗话说狗欢没好事,这都是真理,张怀铭刚得意了没两天,就倒霉了。
事情还是出在蜜蜂身上。四个小孩抓了蜂都装在玻璃瓶里,瓶子如果放在自己屋里,一定是会被扔掉的,所以只能随身带着,这天上课的时候,被教英文的陈先生发现了。陈先生是个近视眼,压根没看清楚瓶子里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些学生不好好上课,偷玩玻璃瓶,为了震摄他们一下,就把瓶子往地下一扔――这下可捅了蜜蜂窝,几十只蜜蜂满屋子乱飞,闹了个人仰马翻,陈先生还被蜇了两口,太阳穴上鼓了两个大疱。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陈先生虽然生气,也不过是打几下手板,可好巧不巧,这天张雨亭忽然来了兴致,想考察一下子侄们的学业,正好碰上这场混乱。张雨亭对孩子的学业要求并不严,他本是草莽出身,深知刘项原来不读书的道理,让孩子们上学,不过想让他们识几个字,并不想把他们教养成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所以平时不怎么关心他们的成绩,也极少来学堂,谁知一来竟看到这样的场面,还差点被蜜蜂蜇,心里的火腾就烧了起来。
“妈拉个吧子的,哪个小王八蛋抓的蜜蜂?”张雨亭一拍桌子,四个小孩都打了个哆嗦。赵敬芝和张怀民偷偷拿眼睛瞄着张怀铭,张怀良胸膛一挺,说:“我抓的。”话音刚落,张怀铭紧跟着说:“是我抓的。”
张雨亭眼睛一瞪,打量着四个小孩,“到底谁干的?”不愧是战场上闯出来的人物,那气势压得张怀铭心里直发寒,更别说那三个小孩了,就连张怀良也被吓住了,咽了口唾沫,鼓了鼓勇气说:“……我们都抓了。”
张雨亭抓起桌上手板,朝着他们几个抡过来:“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一个个给我不学好,今天我不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张怀铭只觉得一股气冲到胸口,不管怎么说他的灵魂也是个成人,不能看着小孩为了自己的原因挨打,他抱住张雨亭的腿喊:“爹,是我带的头,别打他们!”
“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子捣鬼,”张雨亭举起手板照着他背上狠抽了几下。实际上,张雨亭的怒气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不过吓吓这几个捣蛋鬼,给先生个面子,真让他打张怀良,他还舍不得呢,现在张怀铭出来认罪,正合他的心意。
要是张怀铭仔细想想,他应该能明白张雨亭的心思,可这会儿他又痛又生气又害怕,根本没法冷静,以为张雨亭恐怕真的要把自己打个半死,情急之下,就用上了夺魂术。夺魂术是以自己精神力操纵灵力,使用者必须心无杂念,张怀铭现在情绪惊恐之下哪里能控制的了,他刚把灵力凝聚起来,就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痛,后背就象被火烧着了,又热又痛。看到他睁开眼,守在旁边的张怀良松了口气:“小顺,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哥,”张怀铭觉得嗓子也有点嘶哑,“我怎么了?”
“你晕了一会,没事,大夫说你是吓着了。”张怀良安慰地摸摸他的头,“你也真是的,干嘛抢着承认,爹又不会打我。”
张怀铭心里直翻白眼,心说大哥虽然这是实话可你也不能就这么直说啊,这不是刺激人嘛,幸好在这儿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如果是个真正的小孩,得多受打击啊。
张怀良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一时愣在那里,看着张怀铭苍白的脸色,又是尴尬又是心痛,忽然眼圈一红,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小顺,哥对不起你,哥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爹打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这是张怀铭自从穿到这里,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温暖,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这半年多来所有的痛苦、委屈、紧张、寂莫都在这一刻爆发,他抱着张怀良的脖子嚎啕大哭,就象个真正的孩子。
“哥,”他用脸磨蹭着张怀良的肩,“哥,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人了,我也会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