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伊世界》天时凌影

5、晨哥番外（原设向） 两个世界的

　　疼痛逐渐消失，意识慢慢模糊。原来这就是死亡啊，原来他那个时候是这种感觉啊。唐晨想起君诺，不自觉地流出眼泪。抱歉，君诺，我没能按照你的吩咐好好活下去。我已经足够听话，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抗你的吩咐。
　　不知过了多久，唐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奇异的黑色空间之中。
　　“这里，是哪里？”唐晨很确信他已经死亡，因为哪怕处于现在这个不知名状态，他也并没有存在实体，只是作为灵魂存在着。“连法则也不要我吗？”只有被法则遗弃的人才不会回归法则。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空间开始改变。
　　眼前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地方，他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斯林科伊的主宅。
　　只是，谁来告诉他——眼前这个最多不会超过五岁的幼齿版君诺是怎么回事？！
　　“阿修！”君诺有些无奈地喊道，“不要老是忘记穿鞋子赤脚跑出来啊。”
　　“你太啰嗦了！小诺！”君修不忿地看着君诺，敲了敲君诺的脑袋，“还有，不要叫我的名字，要叫哥哥，知道吗？”
　　两人打闹的声音逐渐消失……
　　唐晨已经明白，那段场景，其实就是君诺记忆中的儿时。当年的唐晨一遍又一遍抱着君诺的记忆，以此来想象外面的世界。可当他真的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他却又后悔了。
　　如果、如果他看到外面的世界的代价是君诺的颓废、甚至是君诺的生命。那么他可不可以，用他的永久沉眠来换君诺的幸福安康。如果君诺的安好就是法则遗弃他的代价，那他情愿被遗弃，被永远放逐。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再也不复方才的温馨。
　　遍地血红，风声如鬼哭狼嚎般凄厉。唐晨抿了抿唇，他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天时战场。不远处，俊美的少年一身早被鲜血玷污的军装，手中的天枢剑仍在斩杀着四周的生命。一声声惨叫传来，唐晨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看着浴血沙场的少年君诺。
　　这时的君诺，最意气风发的君诺，是他心中最崇高的神，是他的信仰。
　　场景再次崩塌变换。
　　“不！”唐晨想要挽留，却无法阻止空间的变换。只能眼睁睁看着君诺消失。
　　“这里是……”唐晨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无垠大海，“识海之境？！”
　　唐晨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君诺，年龄不大，气场十足，“这份力量……神皇境？！不，不止，是稳定下来的神皇境！”
　　不怪他如此惊讶，君诺由于没能放下阿修，23岁才突破神皇境，而且也因此境界并不稳固。还是后来依靠法则才将境界稳固的。
　　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君诺，最多不过20岁！
　　“你是谁？”唐晨看着君诺这么对识海中的另一个少年说道。
　　“我就是你啊，”未经世事的少年笑得一派天真，歪着脑袋看着君诺，“我是你的第二人格，我们拥有相同的灵魂本源，我的灵魂中同样封存着你的记忆。虽然只有到神皇境之前的记忆，但那也是你的记忆。”
　　唐晨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个少年便是他。这里是不同的世界吧，君诺没有因为那个人而变得颓废，甚至放任灵魂沉睡，依旧意气风发。而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在不同的时间中见到了君诺。
　　一向不言苟笑的青年在这个少年面前轻笑出声：“呵~突然不是很想让你消失了，留下来帮我如何？”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少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让他消失，那就让他为君诺所用，很公平。更何况，他依托于君诺而生，除了服从，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君诺眯起眼睛盯着少年，“我有办法能让你看见这个世界。而你则作为我的继承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唐晨握紧拳头，双唇紧抿。君诺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唐晨看过斯林科伊的典藏库，他能够明白君诺要做什么。但正是因为知道君诺的想法，才会这么担忧与气愤。
　　分离灵魂……是，斯林科伊有办法治疗灵魂创伤，同时还能保证治疗得很完美。但这么做的痛苦足以将人逼疯！君诺……你为什么要选择承受这样的痛苦。
　　在唐晨走神的期间，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都只称呼你吧。
　　少年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名字，你为我取一个吧。”其实是有的，就是君诺。他既然是第二人格，那他自然也是君诺，只是这话，怎么可能在正主面前说。
　　君诺自然也想到了这层，只不过少年让他取名，他也不会拒绝，君诺沉吟半晌，开口道：“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我欠唐家一个孩子，从今往后，你便名为唐晨。”
　　“唐……晨？”晨光熹微，是一个好名字。少年很满意这个名字，“我名唐晨。”
　　君诺看着心情愉悦的少年，说道：“我先离开了，过一阵子再来找你。”
　　唐晨看着眼前的场景，神情恍惚，浅笑道：“还是唐晨啊。”
　　场景开始逐渐模糊，坍塌。
　　等唐晨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挑眉。这里，他简直不能更熟了——君诺的房间，斯林科伊主宅的主卧。
　　“唐晨，该起床了。”床上传来青年的声音，唐晨惊讶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唔……”唐晨能清楚地听到另一个不属于青年的稚嫩声线，“我知道了。”
　　透过朦胧的床幔，唐晨能看见君诺坐起身，拉开床幔。只见窝在床上的一团慢慢爬起来。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一头银发已经明示了他的身份。
　　还是用了么，那种方法……唐晨神色复杂，君诺能为了唐晨承受这种痛苦，不管目的到底是什么。这至少说明唐晨对于他来讲，并非只是工具。
　　“呵，这样……已经足够了。”唐晨低声笑道。对于生存的意义就是君诺的他而言，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君诺换好衣服后看着还在床上磨蹭的孩童，无奈地一把捞起他：“赶紧起来修炼，别闹了。”虽然说着的是责备的话，但是那语气却是十分宠溺。
　　唐晨对君诺的情绪不可谓不了解，君诺会这样纵容宠溺着唐晨，已经表明他对那个孩子上心了。
　　小孩在君诺怀中挣扎着：“我现在就起来，你先把我放下来。”
　　“麻烦的小孩子。”说是这么说，君诺还是遵从他的意愿把他放在地上，让他站稳了才放手。“修炼的事我知道你心中有数，我也不会管你。我只要结果。”
　　“知道了，啰嗦。”唐晨一手揉着尚未睁开的眼睛，另一只手对他挥了挥。
　　唐晨不意外地看着场景再次变换。
　　接下来的地方是天绝塔的阁楼。
　　唐晨并没有看到君诺，看到的只是窝在角落里望着月光的少年唐晨。唐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拥有君诺记忆的并不只有他，还有这个世界的唐晨。他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在唐晨的记忆中看着这个世界吧？
　　“君诺……对不起，”少年唐晨抱紧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我喜欢你。”他不禁陷入绝望之中，喜欢的人是君诺，注定了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唐晨愣住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这个世界的唐晨喜欢君诺？！
　　唐晨双唇紧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会爱上君诺？虽然唐晨对君诺那种狂热的崇拜很容易让人误会，但他真的没打算过和君诺发生什么特殊关系。而且很现实地说，君诺的深情都给了那个人，喜欢君诺只会让自己受伤。
　　“我会跟你保持好距离的。”少年唐晨这么对他自己说道，仿佛是要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回去吧。”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很好，他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现在是在少年唐晨的记忆中。被不可控力拉着走的唐晨吐槽道。
　　走在路上，唐晨感觉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又要再次变换了吗？这次又会是哪？
　　“天时会议室。”他第一反应说道。的确是天时会议室。
　　“行了，亦璃都17了。”君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这几年，你们也不是没看到他的能力。除了军务之外的我基本就不管了。”君诺放权放得特别干脆，都这么多年了，天时的人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皇的性子，只得由他去了。只不过，方向上还是要君诺来把控。
　　“是。”天时的各个家主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君诺对亦璃有多宠爱他们也知道。只要亦璃不作死，或者说不作大死，斯林科伊迟早是他的。
　　唐晨看着场中的情况，君诺将权力在少年成年这一年就给了出去？！还有亦璃，那不是……算了，唐晨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了。唐晨这个名字的确无法对外公布，但是刚好那么巧么？作为君诺儿子的名字是他取给继承人的。
　　只到这里，会议室的场景便戛然而止。
　　他再次回到主卧。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咔哒。”主卧的门开了，唐晨走了进来。
　　唐晨倒不怀疑少年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目的，君诺连管理天时的权力都下放给他了。而且，少年唐晨喜欢君诺啊。
　　唐晨看着窗边那17朵白玫瑰，心中越发绝望。“绝望而无可挽回的爱么？君诺……”你对君修那份感情真的那般浓烈？唐晨惨笑一声，“我不想，我不想这份爱只能一直埋藏在心底。被你疏远也好，被你厌恶也好，至少让你知道，我爱你。”
　　唐晨沉默了，他知道君诺有多狠，这份旖旎心思真的能得到结果吗？但他还是希望少年去试一试，至少不会重蹈覆辙，走上君诺的旧路。
　　唐晨坐在床上，等着君诺的归来。
　　君诺开完军务会议回来，走进卧室。看到唐晨在床上，还一副在等他的姿态，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道：“小晨？找我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唐晨的脸泛上些许红晕，但在淡黄色的灯光下不甚明显，“你先过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君诺还是轻松地听到了唐晨的话。
　　“好。”唐晨看着君诺走过来，他站起身，望着君诺冰蓝的双眸，双手攀上君诺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唐晨的动作而急剧缩小。君诺双唇紧闭，右手攥拳。
　　唐晨不管不顾地吻上君诺的唇。当那柔软的、轻轻的、细腻而带有微微冰凉感觉的唇碰上君诺的唇，君诺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
　　青年的吻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犹如奔赴刑场般。
　　君诺没有推开他，对唐晨而言已足够让他兴奋，他眼里满是爱意。唐晨含住他的唇，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碰触。君诺感受到他的动作，心里有些无奈，哪怕他多怕这只是场梦，他都不能拒绝唐晨。君诺鼓励般打开紧闭的唇，两条舌头纠缠起来，发出暧.昧的啧啧水声。
　　君诺伸手抱住唐晨的腰，另一只空着的手按住他的后脑，瞬间夺走了主导权，并加深了这个吻。君诺用力地吮.吸着青年的唇，舌头伸进他的口腔中，舔舐着口腔的每一处地方，搜刮着唐晨口中的津液。“嗯……”唐晨感受着君诺的回应，这让他燃起些许希望，或许，君诺也喜欢他？
　　唐晨被他吻得快要窒息时，君诺才主动结束了这个吻。两唇分开，发出“啵”的声音，带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唐晨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脸上还带着潮红，红艳艳的唇上还带有润泽的水光，胸膛不断地起伏着。唐晨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倒在他怀中。君诺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唐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沾染上情.欲后更是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唐晨感受到他说话时喷洒在耳边的热气，半边身子都酥了，伸手搂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道，“君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说罢，便闭上眼睛等待着君诺的审判。
　　君诺紧紧地抱住唐晨，低声呢喃道：“小晨……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围观了少年唐晨告白现场的唐晨：“……”什么鬼？！居然成功了？君诺……喜欢那孩子？！
　　霎时间，唐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片时空不允许他再想太多，周围逐渐变黑，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空间。
　　“君诺？”少年唐晨看向男人，“不！你不是君诺！”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唐晨。
　　“你看得到我？”唐晨倒是丝毫不慌，恢复他平常的模样。“我是唐晨，不是君诺。如果是你的话，我大概应该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唐晨。”
　　少年唐晨疑惑地看着他：“另一个世界？”
　　男人直接盘腿坐下：“我看过你的记忆，你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这里是你的记忆空间，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在这里，你才是主宰。”
　　少年试了试，这里的确是他的记忆空间，相信了他的话，同样盘腿坐在地上。
　　“君诺是23岁才晋升神皇的，在那之前，我并没有发现我们两个世界之间的不同。”唐晨浅笑着说道，手随意搭在腿上，“晋升神皇的那道心劫阻碍了他，他放不下君修。他任由自己颓废，甚至放弃了自己。我和你一样，都很爱他。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未对他产生过任何有关于爱情的想法。”
　　“你想阻止我？”少年抬起头看他，他与君诺几乎一样的外貌让少年有几分恍惚。
　　唐晨嗤笑：“怎么可能？！”唐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他的幸福是你，我怎么会阻止。我只是想他过得好一点。无论哪个世界的君诺，都要过得好一点。”
　　“我只是想要他好好的，”唐晨的眼角已经留下了眼泪，“他会好好的，对吗？你会给他幸福的，他不会再像我那个世界一般，仅仅30岁便放弃了自己。”
　　“你……其实在用的是君诺的身体吧。”少年望着那张脸，低声而又坚定地道。男人的样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习惯甚至酷似君诺的气势，无一不说明着男人的经历。
　　“啊，”唐晨承认了，“我的确用的是君诺的身体，我用了两年时间学习模仿君诺。25岁那年，他选择由我来代替他处理天时，而他则陷入沉睡。直到30岁之后，他由于……”
　　“天心问情。”少年眉头紧皱，笃定道。能影响君诺心境的也只有天心问情了，但这种影响对于那样失落的君诺来讲，几乎是致命的。
　　唐晨点头，眼里满是哀伤：“是的，之后，这具身体就被交付给我。至于我……抱歉，我真的做不到在这世上独活。”
　　如果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话，少年立即明白了：“你自杀了？”
　　“似是而非。我请一个人来杀了我。”唐晨依旧浅笑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般无二。“我请了一个同样为情所伤的人杀了我。”
　　为情所伤？还会答应他这样的请求？“欧阳逸，对吗？”少年想起一个人，会答应这种请求的，大概只有逸少了。
　　“在你们的那个世界……逸少，在放不下那个人之后，因为你的邀约，在杀了你之后，选择了自杀。”他们都知道欧阳逸的那份无望的爱，也知道他对斯林科伊的忠心，更明白欧阳逸对君诺的爱护。那么，结局显而易见。
　　“没错。”唐晨点头，双唇抿紧，“逸哥，的确是因我而死。他其实本可继续存活在这世上的，只是因为我。”
　　“但他已经不想活了，不是你的错。”少年叹息道，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忧伤，“你会在这里的原因，我已经明白了，你放不下天时。”
　　唐晨愣了愣，旋即笑道：“是啊，我放不下天时，虽然我为君诺培养了一位继承人，但是我放不下。毕竟是他所珍爱的天时啊。”笑着笑着，他已经流出了眼泪。
　　少年站起身，拥抱了唐晨：“没事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背，安抚着他。
　　“这里是我的记忆是吗？”少年轻声道，松开了搂住男人的手，敛下眉眼，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呐，唐晨，有兴趣看看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么？”少年笑得张扬。空间随着少年的心念而动。如果他是另一个我的话，最在乎的会有谁？
　　“泽哥？”随着少年的想法，唐晨看到了一个他最熟悉的人。天时欧阳家四子、天亦艾欧罗斯家主欧阳泽。
　　“泽少和叶雨昕结婚了，君诺让他出任艾欧罗斯家主。”少年给唐晨讲述着这个世界的进程。“他们生活得很幸福。”所以你不用担心的。
　　“居然是一样的进程，”唐晨轻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我也让欧阳泽出任了天亦艾欧罗斯家主。”
　　空间继续变换，出现在唐晨眼前的是君诺、欧阳逸和他身边的少年唐晨。三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逸少他能放下的，时间会淡漠伤痕，再多的苦痛都会过去的。”少年轻声对他说道，所以你不用愧疚，不用担心，逸少会在这个世界生活得很好。
　　“是吗？”唐晨茫然脆弱的语气让少年一阵心疼，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会的，他们都会好好的。”
　　少年再次让场景变换，他心知这是最后一个了。出现在唐晨眼前的是君诺和少年。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有温情流转。
　　“他已经放下君修了，”少年眼神明亮，看着唐晨，郑重地说道，“我会给他幸福的。君诺会好好的，唐晨、唐晨也会好好的。”
　　“我知道了，”唐晨伸手拥抱了少年，“谢谢你，再见，唐晨。”他何等聪慧，哪里不明白这便要走到尽头了。
　　法则之力轰然降下，唐晨的身体渐渐化为点点星光。少年看着眼前的唐晨渐渐消失，男人浅笑依旧，做出“再见”的口型。
　　少年笑着流泪：“再见，唐晨。”
　　再见，唐晨。
　　再见，为君诺抗起天时的唐晨。
　　再见，我们都会好好的，你所牵挂的人都会幸福。
　　再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