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归尘知何处》史欢颜

36、第十章 夺储位(二)

　　
　　我带着护军到了八爷府门前,指了四五个人,“你们几个跟本官进府,剩下的在这儿等着.”
　　推开看门的小厮,就往那府里进,八爷府的总管何焯闻讯出来了,给我抱拳陪笑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八爷可在?”
　　“呀,大人,您不知道呀?今天都去九爷那儿了,办茶会.”
　　茶会?我是知道的,太子被废,他们是高兴坏了,在开庆功宴.今天是在老九的府里,我也收到了贴子,可我不想去,现在是不去也得去了.心中暗叹一声,转身往外走.
　　到了老九府近前,呵,车水马龙啊,大小官员的轿子,车子都在,真是盛宴啊!要是我带着这一大队的护军进去,保管鸡飞狗跳!一想到胤禟那满面春风的脸变成了豆瓣酱的色,我就闹心,可是这出《群英会》不唱不行啊?抬头看看那匾,一狠心抬脚就进了去.
　　小厮看见我这个架势就往里跑去报信,我慢慢地走,得给他们留点儿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到了宴会现场,知道我是来者不善,众人都站了起来,老九先迎了过来,“宁夫人,您怎么才来呀?都等您半天了,”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又看看我后面的护军,“您这是?”
　　我也不搭话,现在软了可就带不走人了,直接就大声说,“上谕.爱新觉罗胤禩接旨.”
　　老八过来跪下,身后的人也都整齐有速地下跪.我看见只有一个人没跪,就是那个骗子道士张明德,他手拿拂尘做稽首状.哼,一会儿你就骗不了人了.
　　打开我写的诏书,念道,“前内务府总管凌普贪婪巨富,所籍未尽,胤禩每妄博虚名,凡朕所施恩泽,俱归功於己.另将一江湖术士之妄言散播朝野,蛊惑人心.当废胤礽时,朕即严谕诸皇子有钻营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所不容.今事发,夺胤禩贝勒爵, 即锁系,交由宗人府审理.”
　　念完诏书,向后一招手,“八爷,请吧.来呀,带八爷走.”
　　“慢着,”老九跳起来,瞪着我,眼中竟是厉光,“武闺尘,你敢从我府上带走八哥,你就试试!”
　　我心中一紧,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转过脸看向别处,“九爷,这是上谕,有敢违者,必杀无赦!”
　　“皇阿玛为什么这么做?”他又向我逼进一步.
　　“下官不敢妄度君意!”
　　“你!”
　　“好了,老九,”八爷站了起来,向我一抱拳,“宁夫人,刚刚的旨意在下都听了,就算是在下庇护了凌普,听信了张明德,也不至于让皇阿玛如此恼怒呀?您可知道详情?可否告知一二?”
　　我看了看后面的那一大帮人,往他身边站了站,那几个阿哥就凑了上来,我低声说,“三爷今天见了皇上,举报了大阿哥魇镇二爷的事,皇上震怒,招大阿哥问话,大阿哥说相士张明德言您今后必大贵,皇上已经囚了大阿哥,所以您也被牵连了.”还有就是你想当太子的意图被皇上察觉了,可是这句我没说出口,也不敢说.
　　八爷听后沉思了一会儿,一笑,“那在下就随夫人去吧.”
　　老十嚷嚷上了,“八哥,您可不能去啊!”
　　八爷摆摆手,“君父要琐拿胤禩,胤禩绝无二话.好了,不用别人拿爷,爷自己到宗人府去.”说着他就往外走.
　　“不行,哥儿几个,咱们得找皇阿玛问问去.”十四说着也往外走,连带着我身边的胤禟也动了.
　　我闪身拦住他,“胤禟,别去.”
　　“你起开.”他说着就要过去.
　　“不行,”我又一拦,“皇上刚刚发了怒,身体极是不爽,心情也烦躁,你们现在去不得,皇上多半会降罪的.”
　　“尘儿,那是我八哥!”他用力推开了我,就过了去.我稳住了身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中升起一丝陌生,他就这样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是胤禟?不,他是太着急了,是我想错了.女人啊,就是喜欢在一些小细节上斤斤计较的.
　　就要去追他,可是却被人挡住了去路.一看,是那个老道张明德.
　　“宁夫人,贫道可没有得罪过您,您怎么能污损贫道呢?贫道见您面带黑气……”
　　“大胆,胡言乱语!”我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转了好几个圈儿.“你可曾算过自己的死期?!”
　　这个人不能留了,我回头找了找,正好看见了刑部的侍郎,“王大人,这造谣生事的骗子交给你,要严加审问!”
　　出了门一看,人都没有了,八爷肯定是自己上宗人府了,不去管他,还是去追胤禟他们要紧.
　　一直追到了乾清宫,见殿门前跪了一排皇子,康熙成年的儿子只除了被关的那四个,其余的都在.
　　我以复命为由进了殿去,见康熙就坐在正殿的龙椅上,正看着折子.
　　他不是不舒服吗?怎么没歇着?
　　我走上前,行了礼,“万岁爷,圣躬未见安泰,还请保重龙体.”
　　“呵,”康熙扔下手里的折子,捏住鼻梁,很是无奈地说,“有那么多好儿子,圣躬岂能安泰?”
　　“还请万岁放宽心怀,以江山为念,便是百姓之福.”我是做臣子的,劝谏皇帝也是为臣之道.
　　康熙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睁开了眼,坐正了一些,将愁容病态掩了掩,恢复了庄重,看向下面的我,“先贤说齐家,治国,平天下,朕的家还未齐好,怎么治国?朕今天就要整肃家纪,你过来,站朕旁边看着,做个见证.李德全,去,把朕的儿子都叫进来.”
　　“是.”我过去,肃身站在了龙案旁边的位置.
　　不一会儿,康熙的七八个儿子就进来了,跪了一排.
　　皇上问,“你们跪在殿外所谓何事呀?”
　　阿哥里现在三爷最大了,说道,“儿臣等听闻皇阿玛身体不适,特来问安.”
　　“朕好得很,你们,是盼着朕不安吧?”
　　阿哥们全都趴下,齐声说,“儿臣不敢.”
　　“你们还有不敢的?前几天朕关了两个儿子,你们还是不知消停,就在刚刚,朕又关了两个儿子,朕这个位子有什么好?让你们这么惦记!难道要让朕将你们一个一个都关起来不成?!”
　　“皇阿玛息怒,”四爷趴得更低,说着,“请皇阿玛保重龙体,都是儿子们不孝,惹了您老人家生气,儿子请求闭门思过,请皇阿玛恩准.”
　　康熙压了压火气,“知道错就好,都滚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就听老十喊了嗓子,“皇阿玛,我八哥犯了什么错?您锁拿了他?”这么一句话,让那四爷等刚站起来一半儿的身子,又都跪了回去.
　　康熙一捶桌子,“就知道你们要为那孽障说话!朕早有明谕,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决不姑息!江山社稷怎可容人妄行窥伺?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胤礽,今其事皆已败露,着将胤禩锁拿,严加审理!”
　　我一直是看着胤禟的,想着以前听过的一句相当经典的话,似乎是刘备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要是我和八爷同时掉到河里,他会救谁呢?救了他八哥,和我一起死?……不行,我不能怀疑,因为也有人说过,爱情最大的致命伤就是猜疑,有了猜疑爱情就无法坚固.我要坚定我的立场,不能瞎想.
　　就见他与十四阿哥胤祯耳语了些什么,两人就向前爬了两步,他说道,“皇阿玛,八哥并无此心,皇阿玛总教育儿子要兄弟友爱,儿臣等今愿用身家性命保他!”
　　康熙拍案而起,斥道,“你们两个要指望他做了皇太子,日后登极,封你们两个亲王么?你们是说你们有义气?朕看都是梁山泊义气!都要造反吗?还是,你们要逼宫不成?!”
　　十四跪直了身子,“皇阿玛,您一向圣明,为何今日要用莫须有的罪名锁拿八哥?百官举荐太子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思,哪里有结党营私一说?皇阿玛处置不公,儿子心里不服!儿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事情闹个明白!”
　　“好!”我还看着胤禟呢,听见康熙喊了一声,然后就觉得有一阵风从我身边刮过,定睛一看,原来皇上已经从御案后面快步到了前面,而且还拔出随身带着的短金刀,指着地上的十四,“你要死现在就死!”
　　不光是我,全殿的人都惊呆了.皇上的话那可是金口玉言,他这是要赐死十四阿哥呀!
　　旁边有五阿哥胤祺,是胤禟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跪爬过去抱住皇上的腿,泪流满面地说,“皇阿玛息怒,是儿子们不孝,十四弟年轻,不懂事,言语莽撞,求皇阿玛慈悲为怀,网开一面,饶了他吧……儿子们为八弟求情,这也是儿子们一点手足之情,求皇阿玛圣鉴……不可如此啊!”
　　没想到十四的狂劲儿也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哭叫起来,“皇阿玛呀,您不是都关了四个儿子了吗,也不差我老十四了,把我和八哥关在一处,黄泉路上也好有伴……儿子也是反贼,您就杀了儿子吧……”
　　这话一出,康熙还顾得了别的?踢开了老五,就要去刺十四.
　　“不可呀!……”胤禟用力推倒了十四,挡在了他前面,也挡住了皇上.
　　康熙挥手就给了他两巴掌,用刀指着他,“你敢挡朕?都反了!”
　　“皇上,臣有事禀报!”我怕胤禟有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喊了一句,脑子一热,就快步跑过去,跪在康熙面前.
　　康熙见了是我,拿着刀踉跄地退后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臣有事禀报,有事禀报……”我念叨着,翻着脑子想着措辞,可是全无头绪,身子还要挪蹭,挡在了胤禟前面.
　　“说!什么事!”康熙怒瞪着我,手里的刀还指着我.
　　我是实在想不出法子了,顺嘴就来了一句,“臣,臣……臣内急,请旨上茅厕,请皇上恩准!”
　　“你!……”康熙瞪着我,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唉……”听见一个人小声叹了口气,跪爬过来,跪到我身前,是四爷,“皇阿玛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皇阿玛,常言到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是儿子们不孝,惹怒了皇阿玛,但请皇阿玛三思,莫要怒而杀子,留下千古恨事啊！”
　　康熙的身体晃了晃,铛,短刀脱手,掉在地上,“朕怎么会养了你们这一帮儿子出来……”颓废地走到龙案边,扶住桌子,不让身子软下来,“朕百年之后，究竟有谁，能当得起这千秋大业……”
　　“来人,将十四阿哥拖出去,打二十板子……还有老九,一起逐出宫去,闭门思过,看你们还敢不敢再犯!”
　　有侍卫过来拖十四,他还挣扎了一阵,可还是拖了出去,侍卫也把胤禟请出殿去.
　　皇上无力的挥挥手,我们就都退了出来.
　　见殿前摆了张凳子,十四还冲旁边的侍卫喊,“你们只管狠狠地打,打不疼爷可不让你们好过!”说着就脱了裤子.
　　我赶紧转过身来,省得长针眼.
　　一个人走到了我前面,我抬头一看,是四爷的后背,听他道,“跟爷来!”声音极是深沉,像是生着气.
　　见他往前走,我赶紧跟了上去,问了句,“四爷,有什么吩咐?”
　　他也不说话,只是走,我也只好跟着走,听到了身后十四声嘶力竭的惨叫着,“哎哟,疼啊,皇阿玛啊……”
　　跟着四爷走着走着就到了文华殿,我办公的地方.我挺纳闷,他来我这儿干什么?
　　进了暖阁,这是我的专署办公室,没有别人.
　　“把门插上.”他说着走到桌后.
　　他要干什么?我心里没低,却还得依命插了门,转过身子,见他阴着脸盯着我.
　　我开始紧张,试探着问,“爷?”
　　“跪下!”
　　听他一喝,我两腿一软就扑通跪了下来.我,我也没得罪他呀?心里开始不服起来,问道,“不知下官做错了何事惹怒了四爷?”
　　“还不知错?为了你,爷担了多少心思?你的命是爷向皇上苦苦求下的,是爷的!只要你活着,爷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爷容着你当官,爷可以不接近你,可是,容不得你给老九挡刀!你还反了天了,拿爷的人去给别的男人挡刀?!”
　　一本书照着我就砸了过来,我一躲,哎,哈哈,没砸着!
　　“你还敢躲?!”他站起来,走了过来,伸手钳住我的脸,抬起我的头,对上他的眼,我扭了扭,他又加紧了力道,“你心里边儿还惦记着老九是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四爷放心,下官向皇上许诺过,绝不再对九爷动情!也不婚配……更会小心,洁身自爱,不会污了您的名头!”
　　“爷不放心!”他转手拽起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我,让我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还在我耳边说着,“你就是没放下他,你都能给他挡刀了,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我翻着白眼,也在他耳边说着,“没有,真的,当时是情况紧急,下官才过去的……”
　　他忽然推离我,双手按在我的肩上,与我对视,“爷才不信!你就是对他念念不忘!……还是,你可曾又勾引他?你让没让他占便宜?!”
　　啥!这雍正怎么满脑子不良思想?
　　“四爷,您不要瞎猜,请自重!”
　　他瞪着我,“不行,爷要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怎么检查?
　　我一失神,他却已经一手搂过我,一手来拉扯我的腰带.
　　“啊!”我尖叫一声,双手去护,他又转手来解我的盘扣,还听他说着,“说,到底有没有?让爷查出来,有你好受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一手打他,推他,一手还要护着,防着.
　　他忽然又放弃了与我双手的对抗,一把把我整个抱起来,我惊呼一声,听他又问,“说,他占没占你便宜?”
　　我就是挣,也不回话,他托着举高我,“有没有?”我还是不吱声,他就突然一撒手,我一惊,怕摔下去,忙伸手搂住他,脱口而出,“没有啊!”
　　他却已经抱紧了我,笑了起来,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呵呵,真的没有?”我忙点头,却又听他说,“你最是狡猾不过了,爷才不信呢,还得查!”
　　他快走几步,将我放躺在桌上,我赶紧用双手护住前胸,“你要做什么?!”
　　他邪邪一笑,却伸手掀了我的旗袍裙摆,手抚在了我的大腿上,摸索起来,身子也半压上来,“你,知道怎么查吗?”
　　我大惊失色,不知该护哪里好,摇着头,心跳异常激烈,眼泪就下来了,“你不能,不能……你向皇上保证过不接近我的,保证过的……”
　　他手停了一下,看着我,“可是爷现在后悔了.”感觉他的手就在我的大腿根部徘徊,身子敏感的颤栗一下,听他轻笑一声,“爷现在就是碰了你,又能怎样!”
　　我哽咽着,“皇上,皇上不准我与爷们有瓜葛,会要了我的命的……四爷,您就放过我吧……”
　　他一顿,接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上我,我也不挣了,抽泣着,任他用收回的手给我抹眼泪.
　　“别哭,别哭……”他拥紧我,“爷一定要了你,可不能是现在,不能在这儿,爷要给你最好的……爷要想办法,想办法……”
　　支起身子,看了我好一阵,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跳了下桌,把我拽起来,给我理了理衣服.
　　他去开门,却又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恶狼之笑,“你等着,爷有都是办法!”出了门去.
　　我见门关上了,软下了身子,求求你,你可别来缠着我!

作者有话说

　　不要霸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