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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从来分别最伤心 ...

  •   
      估计着宴会是要完事了.那些山西的大小官员在御宴上都是战战兢兢的,想着如何在万岁爷面前出风头,挣着歌功颂德,哪还有心思吃饭?在这种情形下,上面的人不好受,下面的人更难受,大家都盼着宴会快点结束,所以一定会很快完事.我还得赶回去做临终客套.
      我想着心事,低着头走.
      “哎呀!”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差点跌倒.
      定睛一看,我的天,未来的雍正,现在的四爷,被我休了的前夫!
      我赶紧打千行礼,“奴才该死,冲撞了四爷,请四爷责罚.”
      “起来吧,想什么呢?怎么走的路?”
      我站起来,借着月色看向那张严肃的脸,剑眉,龙目,不怒自威,天生就有一种逼人的架势.对上那双眼睛,让我后颈冷飕飕,心还发抖,赶紧低下头来,“回爷的话,是奴才走路不小心了.”
      “嗯,刚才是见你与九弟一同出来的,他人呢?”
      我是趁席上最热闹的时候把九爷请出来的,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看到了,眼睛还真是管用的.
      “回爷的话,余庆受水灾,多蒙九爷赐粮,才解了燃眉之急.将九爷请出是为了感激,说了几句话,九爷便回了,至于去向,奴才不知.”商行有老九的股份,那是暗股,没有几个人知道,查是很难查出来的.我在这位爷面前可要把与那边的关系撇清.这些皇子明挣暗斗的,可别把我扯上.
      “爷喝了酒,想走走,透透气,你跟着伺候吧.”他说着就往前走,我也只好跟上.
      这何园是山西富绅的园子,大得很,否则也不会用来迎圣驾.
      我们到了湖旁,他才停下.半天不说话,我也只好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皇阿玛现在虽还未下旨,可是看样子,赐你的官职也不会是闲职,你进了京,打算怎么做呀?”他站在那里,背着手,背影挺拔却显得孤寂.
      “奴才蒙圣上恩典,自然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至于其他,还没有想过.”
      “很好,知道效忠就是好的.”他回头看我,“你过来,站到爷身边来.”
      “奴才不敢与四爷并肩而站.”我又退后一小步.
      “爷让你过来就过来,过来.”他指指身旁.
      “是.”我磨蹭着站到了指定位置上.感到那股压力更强了.
      我穿着晴儿为我做的‘内增高’的特制鞋子,身高已经有一米七十多了,可是站到他的身旁还是感到矮小,这无形中又给我造成了压力.更不敢抬头看他.
      “看看那个是什么?”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看过去,除了树就剩下星星了,他让我看什么?
      “四爷让奴才看什么?奴才只看到了树.”
      “树上有什么?”
      “树上?”
      “对.”
      我伸长了脖子仔细看,也没看到什么呀?他是不是眼神出了毛病?他还不到三十岁,也不至于老花眼呀?
      “老鸦窝,没看到吗?”
      “……”他没事让我看什么鸟窝啊?
      “那老鸦窝暴露在天地之间,受风吹雨淋之苦,可不如那燕子有心,将窝设在屋檐下,免受了多少风雨呀!”
      这话?他是在暗示良禽择木而栖吗?可是对我来说,哪个窝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轻笑出声,“四爷怎么就知道这乌鸦就一定不好过?它可是能够尽情欣赏这浩瀚夜空的.那燕子要是从窝里伸出脖子看一夜的星空,第二天准会脖子疼.”
      “呵呵,也是……你这个人也确实特别,老九说你刁钻古怪也不无道理.”他顿了顿,看着我,“那京里的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是个聪明的,爷也不多说了.”
      我赶紧恭身一揖,“多谢四爷提点.”
      “嗯,席也快散了,咱们回去吧.”
      “是.”
      我赶回衙里的时候已经快过丑时了,顺儿迷迷糊糊地给我开了门,“大人,你怎么才回来呀?”
      “顺儿,你快去,把生子给我叫过来.”
      “都这么晚了,大人,明天不行吗?”
      “出大事了,明天就来不及了,你快去吧.”
      “大事?什么大事?”他也精神了.
      “生死攸关,你快去吧.”
      我进了屋,晴儿穿戴得还整齐,看来是在等我,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绣活,来给我解衣.
      “我听说你跟着圣驾走了,便一直担心着,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怎么没事?这次麻烦大了,皇上要我进京当大官了.”
      “什么?这不越闹越大了吗?”她解衣的手抖得不停,索性也不解了,扶着桌子坐了下去,害怕得不得了.“当初,我就说这样是不行的,现在可怎么办?……”她说着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等会儿生子来了,咱们再商量,你哭也没有用啊.”她这一哭,我还得安慰,真是添麻烦.
      生子进来,见了晴儿在哭,赶紧过去安慰,“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上了?别哭,”他抬头看我,“大人,顺儿说出了大事,到底怎么了?”
      我把如何见了康熙,康熙又如何升了我的官都对生子说了一遍.
      他听了更是一筹莫展.
      “生子,如果现在要你接手商行的事务,你可以吗?”
      “这,这肯定是不行的,我才刚刚开始学,这商行大事小事哪一样不得您亲自安排?这么大的担子,我肯定是挑不起来的.怎么,大人,你要走了?”
      “我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商行放不开手啊.”我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进京这一条路了……”
      我看看晴儿,她还在抹泪呢,看着真是楚楚可怜.
      “大哥,这次进京安忧未知,我打算一个人去,我把晴儿就托付给你吧,她在我身边,我是真的不放心.”
      “不行.”晴儿哽咽地说,“我是你的夫人,有我在,还可以帮你挡挡怀疑,我若不跟着你,根本睡不塌实,我怎么放心得下.”
      “晴儿说得对,”生子说道,“咱们一切还得按原来的做,这次更不能出纰漏了.咱们把商行的总行也搬到京城去,这样你也好管理,我也好跟着去.”
      “还有我.”顺儿也搅和进来.
      “好,也只能这样了.”我站起来,“咱们转战京城!”
      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要我立刻动身与圣驾汇合,进京述职.
      晴儿给我收拾了随身的衣物,由顺儿赶着马车,我便起程了.
      生子,晴儿他们带着我那几十个孩子还要处理余下的事物,只能随后再来.
      我抵达何园的时候,圣驾还没有出发.我的车自然是排在了皇驾的最末.看着那旌旗招展,华盖罗伞,亮眼明黄的盛大的皇家队伍,我也只有感慨的份了,大概人类将交通工具从四条腿儿发展成四个轮子,就再也没有这样盛大的场面了。
      听到三声静鞭响起,知道是皇帝要起驾了,我也赶紧上了车.
      我恍惚着想着,连马车什么时候启动的都不知道:就这样离开余庆了吗?连和乡亲们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走了,或许我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一年的时间,我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用在了这里,我是真的舍不得,我为了这里剪了头发,为了这里往水中跳,为了这里得罪权贵,……
      “大人……大人……”一阵阵呼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猛然惊醒,仔细听听,确实是有人在喊.
      我掀帘一看,可是不得了,远远地,看见那是余庆的百姓,我甚至能从每个人的身型上知道他是谁.他们是来送我的吗?
      是真的,他们来送我了!
      我也顾不得让马车停下来,就跳了下去,连滚带爬地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到了他们近前,我呼呼带喘.
      真是不少的人,那县城里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前前后后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大人,您不管我们了吗?……”
      “大人,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大人,余庆百姓不能没有您啊!大人,您能走啊……”
      所有的人都跪在了我的面前.
      有人带头高喊,“全体余庆百姓叩拜大人的大恩大德!”
      我撩襟给他们跪下.
      “众位乡亲,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大家也不必谢我……本官在余庆虽不到一年,但是多蒙众乡亲的照顾,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实在不忍离开,怎奈圣命难为……临别在即,众乡亲请受我三拜!”我叩了三个头,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大人啊,……”
      我感到身后有人扶我,我却哭得浑身无力,最后被他揽腰硬拽了起来,我回头看去,泪水早就糊了眼,恍惚像是九阿哥.
      他把我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前,低声在我耳边说,“别哭了,妆都哭花了,让人看见怎么得了?”
      我一惊,赶紧捂住脸.他带着我上了车,自己却没进来,放了车帘,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却听到那外面百姓对我的呼唤,“大人!大人别走……”
      又听到九爷的声音,“众位,陈大人因在余庆治水有功,被当今圣上嘉奖,亲点入京高升.圣上也会再派贤吏来余庆接替陈大人的公务,众位请回吧,你们如此又叫陈大人心中何安……”
      我心中难受,更加痛哭不已.
      光线一亮,有人进到车里,将我揽进他的怀里,“哭吧,有我在这里……”
      我也只有紧紧地抱住他,心中才稍微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放开了他,坐起来,用手抹着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呵,现在知道不好啦?”他伸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又仔细研究手上粘着的黑滓.“你这都是抹了些什么东西?怪不得脸总是灰灰的!”
      我看了看他的手指,破泣为笑,“掺了墨汁碳粉的胭脂,能不黑吗?”
      他把手帕掏出来递给我,“赶快擦擦吧,都成花脸猫了,记住了,以后少哭,要是露了馅,谁都保不了你的.”
      我转过身去,从包袱里找出镜子和胭脂,因为去年修水库,我被晒黑了好多,这胭脂有时也会忘了用.今天早上因为要见皇室,官员的关系所以擦得厚了些,又经过我刚才的‘奋力’一哭,真的大花脸了. 重新又上好了妆.缕了缕头发,才又回过身来,他竟然就坐在那儿一直看着我.
      我冲他一笑,声音还有些哑,“您回去吧,我没事儿,您总在这儿不好.”
      他也笑,“怎么,这就赶爷走了?过河拆桥的本事谁都没你强!”
      这时候从车外传来声音,“陈大人在吗?”
      老九掀开帘子,“哟,李公公,你怎么来了?”
      “皇上宣陈大人进御辇呐.”
      老九回头看我,“皇阿玛宣你,这是皇阿玛身边的李公公,你跟着过去吧.”
      “是.”
      下了车,见到了个四十多岁的太监,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德全吧?
      “公公好.”我给他一揖.
      “陈大人,皇上宣您呐,跟着咱家来吧.咱家头前带路.”
      “是,公公请.”
      近到御辇前,李德全又通报了一次.
      “进来吧.”是皇帝那浑厚的声音.
      我进去,赶紧下跪,“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起来吧.”
      我抬头看去,这皇上的车就是大,外面瞅着就气派,里面更是华丽,两侧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书,还有矮桌,皇上就坐在桌后面,手里还拿着书.
      “坐到朕身边来.”他指指桌旁的垫子.
      我坐了过去.
      他看了看我的眼睛,“哭过了?”
      “是,离别难免哀伤.”我回道.
      “嗯,你不但官做得好,人做得也好.”他笑看着我.“看来朕要是不给你个高官,这里的百姓都不答应.”
      “臣不敢,都是臣的职责所在,到是乡亲错爱了.”
      “很好,给你个吏部侍郎怎么样?赐入镶黄旗.”
      啊?这可是正二品高官啊!让我一下子从正七品升到正二品,进入最高决策层,这也太悬乎了吧,连升十级!这,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原本只是砍头的罪,现在马上要升级为凌迟啦!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康熙,赶紧起来给他跪下,“皇上,这未免太高了吧,臣受不起!”
      “朕看你就受得起!你起来,朕还有话说.”
      我又站起来.
      “回京后,本年的殿试便要开始了,这次朕要你做主审阅卷官,为朕选出几个得力的来,你就又是大功一件,朕还是要赏赐你的.否则,朕也不会这么急着将你带回京城,你领旨吧!”
      我又赶紧跪下,心想这都跪了几次了?“皇上,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臣不敢.”
      “你不敢?那谁敢?黄河你都敢堵,老九的粮行都敢抢,太子的人都敢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朕看你就敢!”
      “皇上,臣斗胆问一句,臣为了百姓做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您都会认为臣是敢作敢为,都正确吗?”
      “你为百姓做事有什么错?朕就是喜欢你的胆子大!抬起头来!”
      我抬头看他,他眼中满是磅礴大气,“说,你敢不敢领旨!”
      “臣敢!臣领旨谢恩!”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硬着头皮往上来吧.
      “好!哈哈……”他大笑,然后问我,“会下棋吗?”
      “会.”
      “把你身后的棋拿过来,咱们君臣杀上一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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