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归尘知何处》史欢颜

11、第十章 康熙来了(二)

　　我站了来,走过去扶起她,“你先起来,即是有冤,本官一定可以查出来,你既然不想破尸,本官也不忍去做,你先等一等.”
　　“陈大人,既然是无因可查,这女子原本也是自缢死的,还查什么?不如早早入土为安吧.”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还真是中气十足了.
　　我绕着尸体转了两圈,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这可怎么办呢?案子不破,我的面子岂不丢大了?
　　那尸体头顶有两只苍蝇,我伸手赶了赶,也不愿意飞走.苍蝇是最喜污浊的,难道?我伸手去碰那头发.
　　“大人……”那老头站了起来,“还是入土为安吧!”
　　看来我是猜对了!
　　“仵作,仔细检查尸体头顶部!”我背着手回桌案后面.
　　“大人,请看在太子爷的面上……”那老头坐不住了.
　　“赵老爷的孙子行凶杀人关太子爷什么事?太子爷是国之储君,当奴才的不想着锦上添花,还要给太子爷的英明抹黑吗?”你的太子爷就在那边坐着呢!他要是想保你,还不早站出来了?
　　“大人,从尸体头顶部取出金针一枚.”仵作向我汇报.
　　“赵进宝,还不从实招来!”我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小人,小人冤枉啊!……”他哭的都没样了.
　　“张勇,去,给我把他倒着立起来,看他说不说.”
　　张勇他们上去就把他撂倒,然后竖过来,让他练倒立.
　　那么大的胖子,能经的起吗?不一会儿就什么都招了.
　　“大人啊,小人有罪!可人不是小人杀的啊!那天我是抢回了她,可是带回来被这个老家伙看上了,非要她去伺候.这丫头不从,这老家伙就把金针钉进了她的脑袋里,然后吊在房梁上……他说,他说就是包龙图在世也是查不出来的呀,大人,小人没杀人啊……”
　　“师爷,可都记全了?”
　　见他点头,我说,“张勇,将此二人押入大牢,等待刑部批文.”
　　案子审完了,我也该去见皇上了.
　　可是虽有前几天上面的通知,叫我不得离县,随时恭候圣驾的到来.可是也没有人告诉我今天皇上就到了呀?这陈景亭可是从来都没见过皇上的.但是却见过九阿哥啊,认九阿哥总不会错吧?而且刚刚杯子掉地时,他们是知道我看见了九阿哥的.
　　我冲着九阿哥就走了过去.快步到了近前就打了个千,“下官给九阿哥请安,九爷吉祥.”
　　“起来吧.”他说着要扶我,还迅速给了我个要注意的眼色.
　　我一躲,他一愣,“九爷,奴才刚刚摸了死尸,怕污了爷的手.”
　　他一笑,我也站直了身子,“九爷到了余庆,怎么不事先给奴才打个招呼,奴才也好让内人准备上一大盆的烤地瓜.”
　　“哈哈,九爷什么时候喜欢了这个吃法?”是康熙的声音.
　　我看过去,“这几位是?”
　　“是……”老九刚要说话.
　　“是朋友.”康熙道.
　　看来皇上还不想向我表明身份,那我也省事了.
　　“到余庆来的就都是贵客.”我作了揖,“请容下官去洗一下手,怠慢之处还请多包涵.”
　　“掌柜的,哪有洗手水?”
　　那掌柜殷勤地过来,“大人,看见您过来就给您备好了.”
　　我边走边对他说,“这几位都是本官的贵客,把你的好茶都拿出来吧,不要再藏私了,本老爷又不会赖你的帐.”
　　“既然是大人的客人,自然是要上好茶的,您不吩咐,小的也会拿出来的.”又低声对我说,“大人,我看这几位可不是简单人物!”
　　我洗过手,回来,站在九爷身旁,“县衙在重修,只好先在这里招待贵客了,请不要见怪.”
　　康熙还是几年前的样子,没有一点儿变老的迹象,看来这宫廷里确实有养颜的秘方.
　　他笑看着我,眼中透着精明,“你是哪一年考的功名啊?”
　　“下官是四十二年二甲第一十四名进士.”
　　他点点头,“祖籍是?”
　　“下官是山东登州人.”这陈景亭的背景我是早就烂熟于心了.
　　“年轻有为啊!坐吧.”他指指自己身旁的凳子,我依言坐下.看来他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掌柜的过来换了新茶,给我们一一斟满.
　　“你真的跳到黄河里去堵洪水?”是十三阿哥胤祥,他真是越来越帅气了,成熟稳重了不少,却依旧很热情.
　　“身为百姓父母官,自然要冲在百姓的前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我笑着看他,眼睛扫过了他旁边的那个人.还是那么严肃,对我充满了审视,我不敢与他对视,毕竟我还是有一点儿心虚的,我是他的老婆,也是他的逃妾.这样的身份让我在与他对视时会浑身发痒,心里没底.
　　“你到是个好官,不过,我们可都听见了,刚才那个可是太子的人,你就不怕太子找你的麻烦?”说话的人我没见过,身材高大威武,按年龄看应该是大阿哥胤禔,他还颇有意味的斜了眼身旁的太子.
　　太子胤礽,依旧是骄傲的,不过他的眼中却多了一丝迷茫.四十二年他们回京后不久,这太子就失去了他最大的一座靠山, 索额图被拘禁致死,太子母系一族的势力也所剩无几.在那个争斗是世界里,他被摔得很惨.
　　“太子乃国之储君,怎么能让这些人污了太子爷的英明?下官这是为民除害,太子爷知道了说不准还要夸奖下官呢!到时候,下官请各位喝酒!”
　　“哈哈……”康熙大笑,“你确实是不错的,这县城也治理得好,是个人才.想不想到京城里去做更大的官啊?”
　　那京城可是虎狼之地,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可不想回去了.再说就我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穿帮,那可怎么是好?可不能让他把我调过去.
　　赶紧就说,“京城虽好,可是远不及在这余庆为百姓干点实事儿实在,下官还是愿意留在余庆.”
　　康熙摇头道,“人往高处走,凭你的才学任个侍郎是有余的.余庆虽有百姓,可天下还有万民,为官者,自然是要为天下万民谋福.”
　　我看向九阿哥胤禟,希望他为我说几句话,可他却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的汗都下来了,不行,求人不如求己,我还得再试试,咬咬牙,“这位先生真的是太看得起下官了,下官年少识浅,当这余庆知县已经觉得才尽了,高升是万万不敢当的.”
　　康熙笑道,“你还谦虚起来了.你是有大才之人,在余庆实在太委屈了,到了京里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真是,还让这人越来越看好我了!这可怎么办?
　　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有马队的声音往这边过来.有个穿黄马褂的侍卫进来行礼,“奴才参见圣上,圣驾已到余庆城,山西各级官员已在外恭候.”
　　看来是亮身份的时候了.
　　我赶紧起来跪下,“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不知万岁驾到,奴才该死!”
　　“哈哈……你收拾收拾就随驾进京吧,朕给你个高官做.”他说着走了出去.
　　我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几双黑靴子在我面前停了又走,我数了一下,过去了四双,怎么?还有人留下来?是谁?
　　“起来吧.”是老九的声音.
　　我抬头死死地瞪他.
　　“恭喜大人高升了.”他俯下身子,凑到我耳边,“看你怎么办!哈哈……”
　　“哼!”我站起来,“九爷,请吧!”比了个请他先走的手势.
　　他得意地过去了,我也跟着出去.真是不知道他到底高兴什么,看我不知所措难道是他的乐趣?
　　接下来,我又随着皇上视察了河堤,他兴致勃勃地询问我如何修是水库,如何截水,如何放水,还问我为合要种树……我也只好一一解答.
　　末了,我还得随驾用晚宴.那些官员见我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对我就是必恭必敬的了,我都是敷衍了事.我哪有心思理会他们,我自己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
　　实在想不出办法,我就趁着宴会正热闹的时候,又将老九请了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就开始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你到是给我出出主意啊!我的情况你都知道,这京城是万万去不得的……你瞎乐什么?到是说话啊!”
　　“扑哧……”他还是没有忍住笑,“爷还以为你真的是泰山压于顶而面不改色呢?你看看你,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行,我这就收拾东西远走高飞,我得走.”我转身就要走.
　　他拉住我,“你要上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到哪儿去?这男的女的你都扮过,你还想扮什么?”
　　“我要是不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还想留着我这个家伙吃饭呢!”
　　“你掉脑袋的事儿干的还少啊?这就是后果!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承担,知不知道?”他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再说,你走了,商行怎么办?余庆的百姓你不管了?那爷的银子岂不没有了?你扮了这么长时间男人,也没被发现,可见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进了京照常就是.”
　　我在这儿没被发现那是因为这里我最大,可到了京里我算什么?
　　“九爷,我知道您是好人,快帮小人想个折吧.只要您帮小人,小人什么都答应.爷,求您了!”我给他来软的吧,拉住他的袖子就不放.
　　“呵呵,爷还真以为你是男人呢,这小性子使得也不赖,真的什么都答应?”他问我,眼中闪着算计.
　　“是,都答应.”我用力点头.
　　“那,亲爷一下.”他把脸凑到我面前.
　　什么?!我甩开他的袖子.这个时候还要落井下石,想着占便宜,真是小人.
　　“这就不行了?那还叫爷怎么帮你?你可想好了,爷就这么一个要求.来,就亲一下.”说着他把脸又凑了过来.
　　我心想,要是能救命,就亲他一下又何妨?大不了回去用酒擦嘴,用盐漱口!
　　一狠心,我就抬脚凑了过去.我的唇刚刚沾上他的脸,他却回过了脸,这个吻正好擦过了他的嘴唇,印在了嘴角上.
　　我的天啊!我猛地收回来,转过身去,一时间从头到脚全都发麻,心脏乱跳个没完,脸也高热,半天没有平复.
　　他却从背后抱住了我,嘴唇凑在我耳边,一股热气夹带着淡淡的酒味扑上我的脸鼻,“跟爷去京城吧,咱们离得太远了,爷想让你在身边……爷会照顾你的……”
　　我用力地挣也没有挣开他的怀抱.他在我的腮边吻了一下,我又耳根发麻了.却听他说道,“我还真没试过亲一个男人!哈哈……”
　　他笑着放开了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进京吧,京里爷会给你打点好的.有爷在,你还怕什么!”
　　我恨地直咬牙,爱新觉罗·胤禟,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