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风季瞳

4、第 4 章

　　早上，素缓缓睁开眼，一张大脸就映入眼帘。眨了眨眼，素抄起身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我说小素素，咱能别每次重逢都用枕头吗？”床前一个男人故意吊起嗓子，用宛如小媳妇的口吻哭诉，“人家说小别胜新婚，怎么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武，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再出现在我的床边，等你考上高级魂，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素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深深打了一个哈欠，“真是的，藤怎么会交你这样的朋友。”
　　“我也同意，我当初真是交友不善，选择了一个损友。”好听的男声传入素的耳朵，如同早上的新鲜空气一般让人舒服，素不禁嘴角轻轻向上翘。转过头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地上，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的五官全都拧到了一块，手中抱着自己刚扔出去的抱枕，肩膀不停地抽动。而他身侧的男子，依旧微笑，依旧温暖得如同冬日的阳光，依旧那身白色的衬衫，依旧可以透过身体看见后面的东西。
　　素却像是看到了怪物。她把右手探了出去，然后重重的在坐在地上的男人的脑门上砸了一下。名叫武的男人立刻捂着脑门怪叫了一声：“小素素，很疼的！”
　　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武，扬手朝武的脸上拍了两巴掌。就在武快要发飙之际，素瞪大了眼睛诧异的大叫：“武，你考到高级魂的资格了？”
　　武打了一个响指：“孺子可教也。没错，本大爷刚刚拿到了高级魂的资格！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啊！”
　　“那为什么藤不是？”素自动忽略武的最后一句话。藤和武是同时撤销的高级魂资格，为什么现在武拿到高级魂资格可以实体化了，可藤却还依旧老样子？
　　“你以为高级魂那么好考的？”武白了素一眼，“连我这么聪明的人都要考10年才能考下来，藤这十年基本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可能比我还快。而且他当初还犯了错误，擅自修改了你的身份，让你不用去孤儿院，作为惩罚怎么能让他这么快当上高级魂？”
　　素咬着下嘴唇，不敢去看藤。藤绕到武的前面，笑看着坐在床上的素：“别自责，都是我自愿的。再说我很快就能和武一样了，要是总被武压在下面，我也不甘心啊。”藤故意幽默，把本来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想抱她！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一秒也好！手因为想抱她的愿望而刺痛着。就算是被素拍巴掌，敲脑门，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被她碰到，只要能碰到她……十年，他已经忍了十年，可上头还没有意思要给他高级魂的资格。十年，要是再等十年，他还能像现在这般理智吗？
　　“素。”武一把把手中的抱枕扔向藤，表示对藤刚才那句话的抗议，抱枕从藤的背后穿过，正好掉到素的怀里。武从藤的身后探出脑袋，一连坏笑地看着素。素往后蹭了蹭：“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伊甸园里的蛇吗？”
　　“哦？”武抬高了声音，“那你就是夏娃，藤就是亚当了？阿，我不是想说这个，”武抓了抓头发，
　　“素，你想不想去我们的世界？”

　　这就是魂的世界？素不停地张望着四周的景色。高楼林立，街道宽广，身边还不停地有汽车穿过。
　　“有句话叫刘姥姥进大观园，用在你身上正合适。”武咧着嘴取笑素。当然，回应他的是素在他的小腿上踢得一脚。
　　“这个，确实是你们的世界？你不是只把我从楼上拽下来吧。”怎么跟人的世界一模一样？
　　“那你认为我们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武怨恨地看着素，刚才那一脚真疼，她就不能像女人一点吗？这种暴力女怎么就迷倒了那么多人啊。
　　“呃……”素歪着脑袋认真地想，“天气阴森，伸手不见五指，不断还有幽暗地蓝色火焰飘过……”
　　“停停停！”武赶紧打断他，“你说的这个是阴曹地府，恐怖小说看多了吧你，现在墓地都科学化管理了，哪有你说的这些东西。”
　　“可是鬼魂不是就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吗？”素还是觉得自己说的比较合理。
　　“切！”武嘴一撇，“别把鬼和我们魂相提并论！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阿？你们不一样啊？”鬼魂鬼魂，说的难道不是同一样东西吗？
　　武双手换胸，摆出一幅我不想和白痴说话的神情，让素很想再给这个白痴男人一拳。藤“扑哧”笑出声来：“你别打武了，本来就傻，越打越呆。”武气得使劲白了藤一眼，眼珠子差点白出来：死男人，有异性没人性！藤不搭理武，继续说道：
　　“素，魂和鬼是两个不同的生物。鬼是人死后的产物。人死之后是不会马上轮回的，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人就会变成鬼，停留在鬼界。而魂，更像是人的影子。魂界是依赖于人界而生存的，所以魂界的样子，和人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魂死了，是不是也可以变成鬼？”素突然冒出一句话，惹得藤和武同时看向她。
　　“你不是说魂和人差不多吗？那魂死了，是不是也可以变成鬼？”
　　……
　　一阵沉默。
　　武搔了搔头发，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小素素，这个问题吧……”
　　“不能。”突然，藤开了口，温柔得好像在轻抚一件心爱的珍品，“魂的寿命远远大于人，魂死了会直接转世成新的魂。所以，人与魂是永远不可能存在在一个世界的，而且……”藤放慢了语速，双眼紧紧盯着素的脸，“犯了重罪的魂，是会受到魂灭的处罚，永世不得转生，永远的消失。”
　　“喂！”武拿胳膊肘捅了捅藤，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藤微微一笑，眼睛却不离开素。素低着头，长发自然下落，遮住了脸颊，看不出表情。“小素素？”武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素，素突然抬起头，吓了武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感觉自己像在听玄幻小说。”素捂嘴轻笑，“人、魂、鬼，三个世界，很有意思啊。”
　　“还远不止这三个世界呢！”武转了转眼珠，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妖界、神界、魔界……”
　　“妖界、神界、魔界？”素的眼睛瞪得老大，感觉自己在听天书，“到底存在多少个世界啊？”
　　藤接了话茬：“别听武瞎说。这三个世界只有妖界是确认存在的。神界和魔界都只是传说，至今没有人见过他们的存在。”
　　“妖界？那是什么？他们是什么样子？妖精吗？”
　　藤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妖，妖是一个特殊的生物存在，与人、鬼、魂都不一样。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很难看到他们。不过，绝对不可以接近妖！他们是诱惑的化身，能够迷住人的心智，一不经意间就能带走你的性命，所以，千万不要和妖有任何接触！”
　　素耸了耸肩。自己估计这辈子也看不到妖，更别说和妖有接触了。藤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没必要，可是一听到素对妖有兴趣，自己心里的不安就开始扩大，他也知道素和妖是碰不上面的，可是，这个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武突然停下，左手慢慢地抬起，手指向前方：“亲爱的素，我们的观光终点站，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素顺着武的手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座纯白的大楼。
　　藤显然没有想到会来到这个地方，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武咧开嘴，路出一口漂亮的白牙：“这是魂界的中心，魂界的最高机构所在地——政厅。”

　　政厅不愧是魂界的中心，不光外面大气辉煌，俨然一座中世纪的欧洲皇宫，内部装潢也极尽奢华，。满墙的金光闪闪——真的是“金光”，内壁全部用黄金打造，为防止金光过于刺眼，还特地在上面打了一层哑光。走廊每隔几米就有一副巨大的人物肖像画，相框全部镶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下面还有各式各样名贵的花瓶，花瓶上也是金光熠熠，仔细一看，这些花瓶都是纯金纯银打造。素的嘴角开始轻微的抽搐：“这个宫殿的品味还真是……”
　　“俗得可以。”武眯着眼，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接过素的话，“相信我，我每次来这里都有想把它炸了的冲动，可惜这个破建筑是文物，那些俗不可耐的金瓶子更是昂贵的古董。我可不想背上破坏文物的罪名，在魂界这罪名比杀魂还严重。”突然，武停了下来。前面是一个岔口，左右两边各通向不同的地方。素歪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武笑嘻嘻的拍了拍素的脑袋，一副慈父哄小宝宝的表情：“小素素，我和藤有些事情要办，你自己去那边参观好不好？”
　　“不好。我对这种地方一点兴趣都没有。”素没趣地打着哈欠，“而且，你们就打算把我丢在这个地方自己干事？”
　　“还是你不忍心离开我？啧啧啧，果然我还是很有魅力的！”武摸了摸下巴，一脸陶醉样。
　　“再见！”素没等武说完就径直往右走去。武还不忘拿出小手绢向素走远的方向挥了挥：“再见啊小素素，一路小心，不要太想我啊！”看着素越走越快终于消失在视线里，武清了清嗓子，回过身看着藤，刚才的嬉皮笑脸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的微笑。藤略带怒意的看着武：
　　“有事直接告诉我就成了，干嘛还这么大费周章的让素来魂界？你知不知道在异世界是很危险的！”
　　“我没看出危险啊，看你在人界混的挺舒服的。”武懒洋洋的回答，对藤的质问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藤气结。
　　“你还气？我倒是不想这么费事，可您老人家一呆在人界就好几个年头，我要是不把小素素一起拉过来，你能回来吗？”
　　“我……”
　　武斜眼瞅了藤一眼：“还有刚才，你干吗说得那么绝啊，明知道素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魂灭这个词，你还提？！你怎么了？不怕素伤心了？”
　　藤看着素离开的方向，自嘲的笑着说：“我？我大概是疯了……”

　　素一个人静静的往前走着。与刚才所看到的奢华景象不同，这条走廊既没有纯金打造的墙壁，也没有绚丽名贵的装饰品，只有几盏昏暗的小灯挂在墙壁上嘴角微微向上翘，往前看更是一团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在素差不多要放弃往回走的时候，前面一团白光照了进来，素加快了脚步，几步跑出了走廊。强烈的白光让素一下子闭上了眼睛，渐渐适应了之后，素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素惊呆了。
　　轩榭楼台，小桥流水，一番中国南方庭院的景象，与刚才光鲜的欧洲皇宫相比，这里的景色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要比那些俗不可耐的装潢舒服多了，想必刚才武叫她过来也是为了人让她看这里。素淡淡一笑，武玩什么花样素不是不知道，哪有人郊游直接去政府机关的？恐怕把她拉到魂界是假，找藤办事才是真。藤……素又想起刚才藤说话的样子，素从来没有看到那样的藤，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微笑，可是，藤的眼里的残忍却让人心寒。“魂灭……永世不得转生……”素的脑中突然响起刚才藤的话。突然，心脏像被锤子重重砸过，素的身体一直，一下子向后倒去。突然，有两只手紧紧扶住素的肩膀。素猛地抬头，一个苍老的男人面孔映入素的眼帘。老人笑呵呵地把素扶了起来，素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肩膀上下起伏，半天盯着面前的老人没有说出话来。
　　“小姐，你没事吧。”老人慈眉目善，像个弥勒佛一样，那表情让素觉得好生面善。素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声谢谢，老人抬手摸了摸素的脸：“在异世界呆着会不舒服吗？”
　　素连忙后退几步，瞪大眼睛瞧着面前的人，全白的头发，脸上深深的皱纹记载了曾经的风霜，抿嘴一笑如同亲人般温暖。可是，素却感觉到了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这个儒雅的老人，应该是人畜无害的，但是素却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步步退着，只渴望跟他距离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怎么了？小姐？”老人半眯着眼睛，一步步的跟进。素突然想起来他像谁了。眼前的人在向他说话时的表情像极了武！无害的笑容，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直勾勾盯着她，像要把她藏在心里的东西全部挖出来。“我……我……”素慌张的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怕我？”老人停下了脚步，“还是说，你怕你进入魂界的事被我张扬出去，给你那两个小朋友带来恐慌？”
　　素的眼睛倏地睁大：“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进魂界，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扛着，和别人没关系！”
　　“好个讲义气的小姐，坚决不出卖朋友。”老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是，那个叫藤的小朋友恐怕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罪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素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老人一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着就走向前面的一个小亭子。素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跟老人走过去还是应该马上转身逃走。老人一回头：“小姐，我奉劝你不要打逃走的主意，你要是逃走了，危险的可是你那两个可爱的小朋友。”
　　走进亭子，老人随处坐了下来，并示意素坐在他的身边。素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老人也不在意，笑呵呵地看着素，看得素心里直发毛，刚想开口问话，老人突然出了声：
　　“这里美吗？”
　　素点了点头。
　　“比起你的秘密花园呢？”
　　素腾的站了起来。这个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那个花园，那个属于她和文的花园，那个她最后的回忆，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
　　老人不理会素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应该很奇怪吧，这个政厅是人界西方皇宫的构造，怎么会有东方的庭院。其实，魂界以前也是世袭君主制的国家，这个政厅是皇家的寝宫。曾经有一位王子，爱上了一名人界的女子，并把这名女子带回了魂界，怕那女子想家，在魂界住不惯，特地修建了这个庭院。你想知道结果怎么样吗？”
　　“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总是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然后其中一个人很早死去，留下另一个孤独终老。”
　　老人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小姐，你的思维未免也太黑暗了。”
　　“难道不是吗？”素反问，“人和魂的年龄差异不是应该很大吗？而且，连死后也不可能见到面，难道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能开心的过下去？”
　　老人站起身，指了下庭院的入口：“走过那段过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不等素回答，老人继续说，“走廊里昏暗无光，前面又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希望，可是……如果你不继续走，你永远不会发觉前面其实是光明的。还是说，”老人直勾勾地盯着素，“你其实很享受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你如果不这样活，就无法让身边的人都围着你转？”
　　素气结：“你！”
　　老人微微一笑：“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素白了老人一眼：“我拒绝管用吗？”老人不语，抬头仰望，半天不动。素好奇的抬头，亭子顶部刻着一行小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轰！素的记忆一下子炸开，所有的血液都向上涌。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十年……
　　“小姐?”老人的声音唤醒了素的理智，“小姐，你没事吧？看你脸色都发青了。”
　　素呆愣愣地看着老人，突然蹦出了一句话：“你还要不要讲故事？”
　　这回换老人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讲，讲。”从兜里取出一支烟，点火，老人冲素眨了眨眼睛，“帮我保密啊，我答应过我妻子不抽烟的。”见素没有反应，老人嘬了一口烟，缓缓开了口：
　　“我妻子很漂亮的，我非常爱她。她还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你说，我是不是很幸福？”
　　哈？素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老人，完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可是啊，我的大儿子死了。”老人平静的吐出几个字，仿佛说着普通的家常一般，“他爱上了一个人类的女人，还为了她犯了重罪，最后死了。我的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不久也病死了。”
　　“你是……”素的声音开始颤抖，“你是……他……”
　　“你知道吗？”老人收起微笑，冷冷地看着素，眼里没有一丝温暖，连声音都冷得能让人冻住“我恨那个人类的女人，恨不得杀死她，不，只是杀死她未必太轻松了。”
　　“想逃吗？”老人看素定定站着，双臂颤得厉害，脸上早就没有了血色，不禁勾起了嘴角。
　　素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右手摸索半天找到左手，紧紧抓住想停止颤抖，却发觉两只手加起来只会更抖。
　　“我……”
　　“爸？！”
　　老人刚开口，素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素还没回过头，就见一个身影蹿到老人与素的中间，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前几天还和自己谈天说地；这个身影，早上还像一缕阳光一样照在自己的身上；这个身影，刚才还在为他讲解这个世界……
　　老人看着眼前的人，耸耸肩叹了口气：“护花使者来了，没戏唱了。”而后隔过眼前的俩人朝远处的人挥了挥手，“哟，儿子。”
　　武皱着眉头，三两步跑到了老人身边：“爸，您怎么跑这里来了？那帮老头子们不见您都快把政厅掀了，您好歹也有点身为总理的自觉。”
　　老人瘪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护在素前面的藤：“你，你现在看见长辈都不叫了！你还把我当你叔叔不？”
　　藤紧紧盯着老人，半晌终于开了口：“叔叔。”
　　“你叔叔我这儿跟人说话呢，你跑过来干嘛？！怎么这么没礼貌！”
　　“叔叔，”藤攥紧了拳头，“你跟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素一脸苍白，天！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们俩说了什么，干吗让你知道？”
　　“叔叔！”藤刚要抬起胳臂，被武赶忙拦了下来拉到一旁：“爸，您就不能不欺负藤？还有，您刚才是不是也欺负素来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素跟得过重病一样？”
　　“你好像并不是很吃惊我和这两个小朋友的关系。”藤和武闪开后，老人看到素的脸已渐渐有了血色。
　　“刚才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想到你和藤也有关系。”
　　老人点了点头：“好聪明的小姐。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让那两个臭小子打断了，我都没听到。”
　　“我……”素犹豫了一下，又像决定了什么，闭上眼睛仰起头，“来吧。”
　　“来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您……刚才不是说恨不得杀了我吗？”素顿了一下，“杀吧，如果这个能让您解恨，那么，杀吧。”
　　老人眯起眼睛，就连闭着眼睛的素都能感觉到一股寒光。缓缓的，老人抬起了一只手臂，藤的脸一下子变了色，不顾一切冲到老人的面前：“叔叔！住手！”老人另一只手微微一抬，藤一下子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武立马跑过去查看藤的伤势。
　　“碍事。”老人用余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的藤，扬起的手上慢慢聚起点点蓝光，聚成一个大的光球后，手臂倏地落下。
　　“不要——————”
　　“啪！”
　　两个声音同时回响在庭院上空。素睁开眼睛，诧异的望着老人。老人冷着脸：“这巴掌是替文打你的，他要是知道你有心求死，一定会心痛死的。”一步步走近素，老人的表情慢慢柔了下来，“你是文的最爱，我要怎么下得去手杀你呢？”
　　“10年，我以为我很恨你，但是见到你之后才发觉，恨意已经很淡了。”老人伸手抚摸素肿起的脸颊，眼底尽是温柔，“10年，不论什么感情，都会淡了。现在的我，比起天天怀念我妻子和文，更想珍惜一下武那个臭小子。你的身边，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忘记过去的人吗？”
　　素撇过头去看了看远处的藤，“藤没事吧。”
　　老人叹了口气：“唉，你就这么不愿意珍惜眼前人吗？好吧，是我多嘴了，藤没事，只是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武在藤的旁边哇哇大叫，“藤要去看医生！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臭老头你下那么狠的手！”
　　“什么？”素一震，想要跑过去看看藤的伤势，被老人一把抓住：“武送藤去医院，我送你回人界。”
　　“为什么？！我也要去医院！”素担心藤的伤势，但是老人的力量太大，让素根本动不了。
　　“你想被人当成异类解剖了吗？你不要小看魂界的科学家的好奇心！”老人皱眉，看来眼前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明白，人类对异世界有极高的兴趣，难道魂界没有吗？
　　“素，你回去。”藤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我没事，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回去。”
　　“对不起。都是我……”
　　藤微笑，温柔的眼神像一缕阳光射进素的心里：“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