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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陈初澜愣愣 ...

  •   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起来,三人找了个咖啡馆,依着沈一白的意愿,找了一个最靠里面的角落坐下。
      陈初澜喝了口冷咖啡,冷意让她缓过来一点神,“谢谢你们能过来”,陈初澜说的很真心,对沈一白,也对张媛。
      张媛赶紧打断她,“我们是朋友,有什么好谢的,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初澜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张图片放到沈一白面前,“沈先生,你之前在我身边看到的人是这个吗?”
      沈一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张媛在一旁看到手机内容,吃了一惊,“这…..陈叔叔?怎么会是他?他什么时候……”
      陈初澜垂下眼,“一个月前,我从山里结束拍摄,然后去监狱看我爸,他们告诉我,我爸在那之前被检查出胃癌晚期,本来可以出狱治疗,可是监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山里”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仔细包扎的左手,“没有收到,我去的前一天,我爸”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扑闪着的路灯,“已经没了”
      张媛沉默着,没有再去追问她那个在自己印象里憨厚亲切的长辈进监狱的原因,她伸出手握住陈初澜肩膀。
      陈初澜把医院发生的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气氛一时沉默。陈初澜从兜里掏出那个被烧毁了一半的符咒放到桌子上,推到沈一白跟前,“这次真的多亏先生给的符纸,不过先生怎么知道我会出事?”
      沈一白拿过符纸在手中仔细看着“我隐约听见了你电话的内容,大概猜到了一些。”陈初澜想起自己那个被自己摔了无数次导致不太能收住音量的破手机,没有丝毫怀疑对方的话,“所以您早就知道那人不会轻易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沈一白点点头,看着她追问的眼神,解释道“普通的灵魂是没有杀伤力的,无法在接触阳间的任何东西,只是跟在活人身边会损耗活人的阳气,影响活人身体。但如果死者生前或者死后心中恨意过深,怨念过重,就会变成厉鬼,他会附着在你的身边,和你一定有很深的纠葛,这种情况,通常家人都会受到影响。怨念越深怒气越重,灵魂本身的理智就会被吞噬,他的能力就越强,有的甚至能直接幻化出实体,但是那个人……你的父亲,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能夺人躯壳已经是很危险的了。但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在你身边虽然有怨气,但并没有到如今这个程度,所以,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激发了他的怨气。”
      这段时间来的所有事情在眼前走马观花般闪过,陈初澜想起了那通电话,她垂下眼,沉默着。
      张媛疑惑道“那现在怎么办?”
      沈一白手里拿着符咒,搓了搓符纸燃烧过的灰烬“人死之后灵魂会离开躯壳,本应由鬼差带到阴间安排轮回转世,于这世间所有瓜葛尽断,躲避鬼差引领本就是是大罪,何况他如今已经变成了厉鬼,如果最后无法清除他的怨气怒火,即使被送到阴间,也是个魂飞魄散的后果。”
      陈初澜看向他,“怎么……才能清除他的怨气?”
      “了了他的心愿”
      陈初澜愣愣的,想起之前医院里的情形,苦笑一下,“我爸,想要我们的命”
      沈一白低下头看着符咒,“或者解了他的心结。”
      “我会让你和他见面,如果你能成功唤回他的理智,我会通知阴差,将他带走,如果不成功,我会直接……”
      沈一白没说下去,转开了头。他没说明白,但陈初澜已经清楚了。
      一切都商量好后,张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为两人弄到了医院的天台的使用权,沈一白去准备东西,陈初澜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的陈明丽。
      陈明丽看着她,“小澜,我们聊聊。”
      通过窗户吹进来的风竟然吹的人有点发凉,陈初澜拢了拢衣服,“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还想问什么?”
      “那……真的是陈卓康在伤害我们?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这样!他…….”
      陈初澜转眼看着她,言语凛冽“伤害你们?你结婚十几年背着他出轨十几年,拒接监狱让他出来治疗的电话,不去收敛他的尸身!到底是谁在伤害谁?”陈明丽看着她眼里的寒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和你的亲生爸爸分开!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既然你想和王志仁在一起,那为什么你不在结婚的时候告诉他你已经怀了我?为什么又要让我爸像个傻子一样供了你十几年?说到底不过是你自私懦弱!”
      虽然面上还是示软,可是陈明丽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些无法掩饰的怒火“我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这样,我该怎么养活你!我…….”
      陈初澜打断她,“哪那个时候你的王志仁在哪里?”
      “.……”陈明丽一时无言,她恶狠狠地道“那小亮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他……”
      陈初澜已经不想再和她争辩,只觉心中悲凉,连失望都没了力气,她转头闭上眼,一字一句道“你生我养我十八年,我感恩,所以这次你出事我会过来,以后,如果你出事,我仍旧会来帮你,你要的生活费我会照常寄给你,你老了我也会送你去养老院,你死了,我给你置办坟地棺材,我依然叫你一声妈,除此之外,你不要联系我了。”
      陈明丽呆住,“小澜……你……我是你的妈妈啊!”
      陈初澜看着她,微笑道,“你于我而言母女的情分,在刚刚,已经尽了。”在刚才的争执过后,这个人,自己的母亲跑向了自己昏睡的儿子和昏迷的丈夫,即使她的女儿上一秒才帮她挡下了刀子。
      陈初澜进电梯的时候,正好遇见准备东西回来的沈一白,两人俱是一怔,互相沉默着点了点头,陈初澜靠在角落里发呆,沈一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道“你……没事吧?”
      陈初澜摇摇头,“没事”说完抬起头来看着他,微笑道,“谢谢你,沈先生。”
      沈一白愣了愣,点点头不再说话。
      月亮在天上灰蒙蒙的,吹着风也没能把他周围的云彩吹开,好在楼下的灯光射上来,能让他们勉强看清天台的环境。站在医院天台上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光,风吹的陈初澜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头发吹到她脸上,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回头就看沈一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着吧”
      陈初澜愣了愣,“没关系,我…...”
      沈一白就递着衣服看着她,一副你不拿我也不收回的表情,陈初澜失笑,接过衣服,“谢谢”
      衣服有股很舒服的香火味,陈初澜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这味道就是沈一白家门口点的香的味道。
      她艰难的单手穿好了衣服,然后就看到沈一白从袋子里里拿出一个碗,和两根白色蜡烛,将蜡烛点在两边照亮一小块的区域,然后打开一个瓶子向那碗里倒出半碗红色的液体,陈初澜站在他身后,风吹过来,她动动鼻子,一股血腥的味道,“这个是?”
      “鸡血”
      将装着鸡血的碗放在地上,沈一白从衣服侧面掏出一张符纸,放在手中双手合十嘴里无声默念着什么,两边的烛火火焰突然蹭的一声变大,吓了陈初澜一跳,张开手之后,陈初澜有点吃惊的看着那符纸如同变戏法一般在沈一白手中燃烧起来,发出黄蓝的火焰,沈一白将符纸的灰洒在碗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毛笔,沾了碗里的血,在地上可供三人站立的范围画着陈初澜看不懂的符画。
      在他转身的时候,陈初澜才看见他腰侧居然挂着一个黑色腰包。
      沈一白画好,起身回头看向陈初澜,“过来。”
      陈初澜走过去,在他指定的符画中央站立,沈一白将笔在碗沿边上勒了两下,挤去多余的液体,然后对陈初澜说道,“忘记带犀角了,你忍忍,闭眼”
      陈初澜闭上眼,感受到眼皮上传来的微凉的触感,她开口轻声道,“犀角,是不是点燃之后可以通鬼神?”
      感受到眼皮上的动作顿了顿,沈一白在他面前开口,“你知道?”
      陈初澜笑笑,“电视上看到的,没想到还真是。”
      沈一白嗯了声,不再说话,陈初澜这才注意到那血腥的味道已经消散至不可闻,倒是对方身上的禅香味更明显。
      “行了。”
      陈初澜睁眼,眼皮上的血液已经干透了,没有丝毫的黏腻感,沈一白将笔在手上随手转了个圈,将笔插回了腰包,碗被他放在一旁高处。
      “待会儿我会站在你身后,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眼,直道我叫你,你和你父亲说话,说一些之前的开心的事情,引他找回理智,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别怕。”
      说着他回头看着陈初澜,发现对方眼巴巴睁着眼笑着看着他,他愣了一会儿,“明白了吗?”
      陈初澜点点头,“”
      沈一白嗯了声,“转身。”
      陈初澜依言转了身,然后感受到沈一白将双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闭眼。”
      闭上眼,蜡烛和远处灯光都被隔绝在外,寂静和黑暗带来的不安让陈初澜不自觉地想要睁眼,然后他感受到肩上沈一白轻轻捏了捏,“别怕”
      说来奇怪,在肩上搭久之后,对方手上的凉意仿佛透过衣物传到陈初澜皮肤,可是陈初澜居然奇异般的安定下来,她听到远处的喧闹慢慢消失,耳中只听得见身后沈一白念诵的她听不懂的咒语,低沉缓慢,像从远方深谷传来,悠长浑厚,也像从巨大宫殿中发声,回音清晰绵延。
      陈初澜专注的听着,之前消失了的风突然出现得毫无征兆,并且变得凌厉肆虐,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响,甚至盖过了沈一白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和沈一白的声音之外,陈初澜隐约听到了其他的声音,陈初澜凝神听着,发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是像是无数个人在陈初澜的耳边说话,叫喊个不停。
      陈初澜脑子被吵的一片混乱,突然,她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回旋,浑身一僵。“小澜,小澜,女儿”
      有人在叫她,是陈卓康的声音,是她曾经听了十八年的温暖的亲切的声音,她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就要睁眼,肩上一沉,沈一白的声音透过风声人声传进她的耳朵,“别睁眼。”
      在她闭眼没看到的周围,广阔的天台突然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蜂拥着从他们站的圈子外挤过,行色各异的鬼魂呼喊着叫嚣着,如饿狼一般盯着两人,沈一白站在陈初澜身后,强风将他的发丝齐齐吹起,他伸手将陈初澜飘动的头发按住,目不斜视直直的望着前方逐渐在烛影中出现的丝丝缕缕的黑气。
      陈初澜咬紧牙,闭紧了眼,努力忽视那个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人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她的脸被吹得仿佛没了知觉,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睁眼。”
      陡然睁开的眼睛一时看不清周围,过了一会儿陈初澜发现不是自己看不清周围,而是不知何时弥漫起来的丝丝缕缕的看似轻盈的黑气围绕在他们周围,遮挡了四周的光线,然后她看到了在自己的前面的陈初澜的已经去世一个月的她的“父亲”,身上穿着一件已经很老旧的沾上了血污的囚衣,那张陈初澜无比熟悉的看了十八年的脸上,一条留了八年的伤疤清晰可见,狰狞可怖。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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