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花媚玉堂人

3、第三章 初见

　　见到白玉堂是个意外，说是意外，因为这不在展昭的计划之内，甚至大大超出了展昭的应变范围——事情开始缓慢却坚定的偏离既定的轨道。
　　周末午后，卢方的别墅内，当展昭踏进大门时就敏感的察觉到一丝异样，别墅内少了平时居家的温馨，渗出一点凛冽的味道，家里的保姆今日也特别的寡言。断断续续地钢琴声从客厅飘出，柔和慵懒的曲调，却透着忽明忽暗的压迫感。侧耳倾听，分辨不出是什么曲子，很熟悉，又很陌生，确切地说更像是很多熟悉的曲子被断开从新组合一样。
　　走进客厅，展昭看见那架白色的三脚钢琴和正在弹琴的人——一身纯粹的白，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琉璃色的光芒，逆光，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气氛，却又隐隐包含着“生人勿扰”的信息。阳光在他背后，似乎整个人要融进阳光里一样。
　　展昭调整了一下呼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钢琴，展昭不知自己为何想要靠近，早已嗅出了空气中那一丝危险的味道，却如同飞蛾扑火一样的奔去。只是有种感觉，若不走近去看个究竟，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这与展昭一贯的谨慎稳重不符，这个认知让展昭有点小小的焦躁，却更坚定了要去一探究竟的决心。
　　感觉到展昭的走近，那人抬起脸，展昭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人容貌，英俊？这词似乎普通了点；美艳？那是个男人！用这词怎么着都觉得别扭；俊朗？可这人身上明明有一种阴狠的味道。是的，一种隐约的狠戾的味道，被那人不着痕迹的掩藏着，或者说控制着更为贴切。因为就在刚才，展昭踏进客厅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杀气是无法忽视的，只是随着展昭的走近，那股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
　　展昭知道那人一直在观察自己，尽管之前他没有抬头。而现在，那人微抬着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凤目微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展昭。这种目光让展昭很不舒服，太过直接，好像要看穿你的一切，不管你愿不愿！展昭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好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稍稍移开与那人对视的目光，并非害怕，只是想缓解一下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那人嘴角慢慢上扬，绽放出一抹微笑，一瞬间，阳光沦为他身后微不足道的摆设，偌大的客厅被另一种华丽的光芒所笼罩。然而这让人目眩的微笑仅仅停留在唇边，并没有到达眼底。
　　琴声一直没有停，节奏丝毫未乱，仿佛展昭的到来并未改变什么。展昭瞥了眼那双在琴键上翻飞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并不十分分明，却在敲击琴键的瞬间让你感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似乎是天生为了弹琴而生的手。
　　展昭依然分辨不出他所弹的曲子，他似乎只是在随意的按动琴键，让钢琴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然而本应杂乱无章的音符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琴声静静流淌，却没有泄露演奏者的心思。
　　安静的站在琴边，等他奏完最后一个音符，伸出手，温文的一笑：“展昭。”
　　那人站起身，迎着展昭的笑容，微一挑眉，握住展昭的手，还一个礼节性微笑：“白玉堂。”
　　展昭松开手，白玉堂的指尖轻轻划过展昭的掌心，展昭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掌心有点痒，这让展昭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白玉堂的手指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顺着手指一直划到展昭的指尖。
　　展昭微蹙了下眉。白玉堂却笑了，浓浓的笑意溢满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