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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

  •   梁晗有时候觉得自己很难去参破盛墨兰在想什么,他是知道的,他的妻子想维持某种公平,虽然觉得很可笑,但的确是的,他站在院门口,看到自己的妻子在对自己妾生的那个男孩露出淡淡的宽容的笑容。

      说不明白什么的,那一刻他的心得到某种安宁,于是提步加入了进去,他将一旁的女儿抱起来举到阳光下逗弄着。

      我摇着团扇看着,两岁的阿依发出的欢快的笑声,见到自己的父亲,她兴奋的手舞足蹈。

      垂眼,六岁的梁泽铭带着某种淡漠的情绪低着头捏着手里的花朵。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虽然他才六岁,但我已经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他其实比阿依更像梁晗,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梁晞见了他很是喜欢的缘故,他简直就是梁晗的缩小版。

      有那么一刻,我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些孩子以后的走向,心里觉得悲伤。

      最近一直觉得很悲伤。

      梁泽铭抬头悄悄的打量着主母,他心里明白这个自己唤母亲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妈妈,只是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有时候他很痛苦,他多么希望这个母亲是自己的妈妈,但是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他捏紧手里的残花。

      他喜欢母亲,比喜欢父亲更喜欢母亲。

      等孩子被丫鬟和嬷嬷抱到别处玩。

      梁晗坐在我对面,他端着茶喝了几口,道:“玥儿觉得给她分的西厢房太窄了些,她想换一间屋。”

      他就跟你在商量一件事情一样,我转着团扇:“府上就只有那几套屋子归咱们的,夫君,毕竟现在有三个妾室了,往后还有孩子,不如我们去跟母亲提分院之事吧。”

      梁晗皱着眉头道:“不可以把福儿那套屋换给玥儿。”

      我看着梁晗,忍着不满:“福儿有六个月的身子,你现在给她换屋,她如何想?”

      梁晗把茶杯按在桌子上:”那以后再说。“顿了顿:”我才是一家之主。“

      我干脆将团扇挡在自己脸上,梁晗一把拉过我的手,他含着某种被冒犯的怒气:“我是你的夫君,我想盛家老夫人应该教导过你什么叫三从四德。”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荒凉,想开口,眼泪自己滑了下来,我在梁晗眼中看到惊讶,有那么一个眨眼我知道他心软了,我想以前我一定会抓住那一刹那的弱点,但现在我只抽回自己的手,道了一句:“妾知道了。”

      便转身走了。

      我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失控,我忍着翻山倒海的思绪自顾自的往前走,一直走,等回过神来到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库房门前。

      我从腰间掏出一直携带在身的钥匙,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我自那日后一直将它带在身上,我就知道这里意味着什么。

      只要打开它,我与梁晗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想着那一日,库尔戈的火烧云漂亮的不可思议,如同天宫被燃烧起来了,梁晗带着一束沙漠玫瑰从遥遥的的戈壁里骑马跑来,他笑着将那一团如火一样的花塞在我怀里。

      那时天地之间,我与梁晗美好的像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我与梁晗之间的关系,并非看起来的那么单薄。

      我知道的,我抹掉眼泪,将钥匙放回腰间。

      回到锦瑟宛,秋水担忧的说:“少爷被三房叫去了。”

      我嗯了一声,疲倦的坐在榻上,吴嬷嬷端着糖水走进来:“少夫人,喝点我煮的冰糖雪梨,冰冰凉凉喝了心情好。”

      我看着这个老妇人,她原先生了一对儿女,女儿还没长到十岁就被她老公卖了,儿子后来染了病,等她请好假回去探望,已经死了好久了,从此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此后跟着我去库尔戈,又回到京城。

      有时候我觉得她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看自己女儿。

      我接过她的糖水沉默的喝着。

      “母亲。”

      我看着悄无声息跨步进来的梁泽铭,他背着手睁着圆润的眼睛抬头看着我,我在他黑白分明的瞳仁中看到自己一脸萎靡的端着糖水。

      “母亲。”他走到我跟前,将一束洁白的栀子花递给我:“送给母亲。”希望你开心一点。

      我收下栀子花:“谢谢你。”

      他柔软的手抓着我的手掌:“泽铭吹吹,痛痛飞飞。”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谢谢泽铭,母亲不痛了,要不要一起喝糖水。”

      孩子很乖的喝完糖水,才念念不舍回去了。

      第二日,福儿挺着肚子来到我院,她应该是要胖的,但现在只有那一个大大的肚子,脸消瘦的没有多少肉。

      “主母,我愿意和柳姨娘换屋子。”她中规中矩的坐着:“我没什么的。”

      我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背:“福儿,你是我院出去的,也代表着我的脸面,我是绝不可能让你换的。”

      “可是......”

      “不要担心,我的好福儿。”我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养身子,以后生了个大胖小子,主母让你自己养。”

      “谢谢主母。”福儿抓紧我衣服两侧,她忍着泪水埋在我怀里。

      我安抚的摸着她的背:“你怨过.....我吗?”

      “没有。”福儿摇着头,她掏出手帕擦干眼泪:“我没有,我是知道主母是为我好。”她明白的,甚至有时候她也沉迷在梁晗那双深情的眼眸里。

      我叹了一口气:“你往常在自己屋里闷了,便多往我这儿走走,我们一道聊聊天,绣绣女红,时间便过去。”

      “好的,主母。”

      那一日,我留着福儿一起吃了午餐,耐着性子安抚她,吴嬷嬷在我身旁绕了几次,待到日暮,我叫住她好笑的问道,为什么对福儿那么有敌意。

      吴嬷嬷:“主母,我........”

      “你说吧,我不会在意的。”

      “福儿那个丫头,福气好,我瞧了好久,觉得她这一胎得是个男孩。”吴嬷嬷说完,大叹一口气。

      我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肚子,如果我没记错,自己得生三个女儿。罢了,生男生女于我都一样。

      “主母,她赶在你前头生,还是个男孩,若你也是个男孩,好歹扳回一层,若是个女孩.....”她失神落魄的站在昏暗的烛光里。

      “是女孩又如何。”我望着跳跃的烛火:”我难道还嫌弃自己的女儿不成。“

      “主母,老奴知道,你心似那菩萨,但是咱们总归在这人世间过活,没了男孩,祖宗.....”

      “吴嬷嬷。”我止住了她的话题:“回去歇息吧。”

      吴嬷嬷看着隐在阴暗烛光中的女子,她想,她与这里的女儿是不一样。

      福儿先是偶尔来,后来来的越来越频繁,我让梁泽铭和阿依趴在她肚子上听胎音,然后让他们猜那个小小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

      梁泽铭腼腆的道:“多可以。“

      阿依含糊不清的道:“我有哥哥,没有弟弟妹妹,我两个都要。”

      在阳光下,我们笑做一团。

      “阿依,你太贪心了。”

      那日,那个小小孩子动的厉害,福儿欢喜的想过来给阿依和梁泽铭摸胎动,只是前晚刚下过小雨。

      福儿滑倒在前往锦瑟菀的石子路上。

      我得到消息时,只觉得一阵眩晕,连忙跑过去,让丫鬟嬷嬷将她抬进她居住的卧室,看到流了一裙子血的福儿,刺激下我竟失了语,半天才缓过神。

      “你会...没事的。”我不知是在安慰福儿还是在安慰自己,慌乱的抓住她的手。

      福儿痛的扭曲着脸,气若游丝的道:“主母,我好怕。”

      “别怕,我会请最好的大夫过来看你,坚持住福儿!”我抓紧她的手:“你一定坚持住,好好的!福儿,答应我!!”

      “好,我会的....我会的。”福儿面色苍白滴着虚汗。

      幸好接生嬷嬷被我早早接在府上住,待她一来,我退到外面,着急的来回走。

      吴嬷嬷比我还急的看着我,我怀孕的消息还没有告诉众人,一来我不想福儿多想,二来孩子没到三个月,我担心胎不稳一直没有说。

      梁晗是气势冲冲的带着春柯和柳鸾玥赶到锦瑟苑的,他看着我,指着道:“盛墨兰,你在做什么!”

      “福儿怀了孕,你如何还忍心差使她!”

      我几乎呆滞的看着他们。

      “不是的,主君,主母没有差使福姨娘。”说话的是伺候福儿的丫鬟,叫桐香,她急的手忙脚乱的道:“主君,主母是好的,她一直很关心福姨娘,今日是福姨娘自己跑过来看主母。”

      梁晗似乎没想到被一个丫鬟当场推翻自己的话,他有点恼火的道:”你是她的丫鬟,当然替她说话。“

      “她是福儿的贴身的丫鬟。”我淡漠的说道。

      吴嬷嬷跟在我身后,低声说道:“主君,有一事老奴不知要不要说。”

      梁晗被拂了两次面子,一团火被浇灭的差不多,他没什么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嗯了一声。

      吴嬷嬷先是定定的环视了一下春柯和柳鸾玥,才面向梁晗:“主母有身孕了。”

      梁晗手中的茶几乎洒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站在一侧,没有看他:“现下最重要的事,是等福儿平安生产。”

      梁晗立马站起来,他来回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身在何处,脸上欢喜收了收:“墨兰,我刚才也是一时性急,偏听信了他人谗言,是我误会你了。“他少有如此软化的态度:”这里有丫鬟嬷嬷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摇摇头:“没事,我想守一会,我担心福儿。”

      适时,接生嬷嬷满头是汗的出来:“主君,主母。”

      “怎么了。”我上前着急的问道。

      接生嬷嬷慌乱的错开我的视线:”不大好,胎被摔动了,不在那个位上了。“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你知道要如何纠正回来吗?”

      接生嬷嬷搅着手道:“我尽力了,但我知道谁会,东边街有一个老大夫,姓陈,他生了一双小手,又懂医理,我听说昔日他老婆胎错位了,就是被他扳回来。”

      我眼睛一亮:”秋水,快去请他来!“

      梁晗也跟着着急的对身旁的小厮道:“快去,去给她备骡子。”

      我让接生嬷嬷进去安抚福儿。

      没想到梁晗会同意请大夫,心里一阵感动,便侯在梁晗身旁,摸着他的手臂道:“主君,不会出事的,福儿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梁晗点点头,环抱着我,春柯和柳鸾玥一直在旁侧看着,春柯脸上没几分表情,柳鸾玥憋红着一张小脸,往常我与她们并不相见,这次竟是三个人共处一室待的时间最久的。

      春柯终究是被内宅消磨了气性,若是以前她定说上几句,现在面上透着不耐,寻了一个借口走了,留柳鸾玥待在这里。柳鸾玥觉得有几分尴尬,但是她眨着眼睛透着几分担心看着梁晗,低着头安静的站在一侧。

      陈大夫很快被寻来了,看到是一个男的老大夫,梁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他像是才回过神,伸手挡在秋水和陈老大夫面前:“等等。”

      “主君。”我拉住他的手,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道,我是说服不了梁晗的。

      我说服不了他们的,永远!

      “主君,现下不是区分这个的时候,福儿在里面等着救命,就让......”

      “不行,不行,阿虎去找女医,难道京城连一个女医都没有吗!”梁晗一脸接受不了的站在大厅上,他暼了一眼陈老大夫,斩钉截铁的说:“请陈老大夫回去。”

      陈老大夫提着自己的医箱,他一路急赶过来是为了救命,结果病人的面见都没见到,就被赶回去,有些尴尬又恼火的的站在那里。

      “不!”我站在梁晗面前哀求的道:”主君!至少,让陈老大夫进去看一眼,看一眼不会有什么事。“

      梁晗皱紧眉头,他神色闪着各种情绪,最后闭着眼睛:“不行,唯有这个不行。”

      “主君。”我见他一副铁石心颤的模样,帘子里面是一直呻吟的福儿,哭着跪在他脚下:”你让他进去看看吧,求你了,你就当墨兰求你了,求你了。“

      “不然,福儿真的会没命的!”我抓着他的裤脚,从未像今日这般绝望。

      梁晗侧过身避开了我的哀求。

      我一时心惊,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和仓皇感笼罩着我,我哭着倒在地上,吴嬷嬷忙跪在我旁侧,哽咽道:“主母,你不要这样。”

      陈老大夫似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遇到这样的场景,做主母的哭在地上求主君救妾,他有几分感动。

      “梁夫人,来的路上,我听丫鬟说了个大概,这有一副药和方,你尽力一试吧,每隔一小时给孕妇喝一碗。”

      陈老大夫从药箱里翻出一副药,而后拿着毛笔沾着一点墨潦草的写了一个方,放在我身旁。

      我忍着巨大的悲切,挣扎着起身:”吴嬷嬷快去煮药,秋水去抓药,快去。“

      吴嬷嬷接过药踟蹰的看着我,没走。

      我几乎吼道:“快去呀!”

      她们着急的四下奔散,陈老大夫看着梁晗,又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梁少爷,梁夫人,老衲就先走了。“

      我忙道:“素雨替我送送陈老大夫。”

      在他走后,梁晗冷着侧脸从我身旁跨步出去,柳鸾玥一直旁观着全程。

      她上前:“主母,不是我说的。”

      我摆摆手,示意她走。

      “主母,保重身体。”她眼神似乎不忍,最后边走边回头。

      而我如何保重身体,当晚下了一场雨。

      福儿的清芷轩弥漫着浓厚的中药味,我撑着额头坐在榻上,滴水未进陪着福儿熬到深夜一更天。

      那个孩子终于出来了。

      我没有看那个肉乎乎的小孩,他哭的嘹亮,我拉开帘子,坐在床边。

      福儿浑身湿透,她艰难的睁着眼睛,扯着一个笑:“主母,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颤抖着嘴唇:“你想要他叫什么名字。”

      “我希望他,今生今世都,顺顺当当的,健康的,活下去。”

      “好。“我隐着哭声,哑着声音道:”那就取名叫泽康吧。”

      “泽康。“福儿瞳孔放散的道:”是个好名字。”

      最后她露出虚弱的笑容,看着我,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失去,身下是止不住的血。

      看着那一摊鲜红的血迹,我知道她想生下那个孩子,她拼了命的想生下那个孩子。

      我嚎啕大哭。

      “主母,你不要这样,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呀。”秋水泪流满面的站在我旁侧劝道。

      我哭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为什么!!”

      有多少女子是这般死去,死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从古至今,还要有多少女子因此而死去。

      死在冰冷的雨中。

      我不明白,我抓着福儿的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滋滋】

      系统电流音久违的在湿冷的夜中响起。

      【滋滋滋滋】

      昏迷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模糊的虚影,他挡着周围的烛光,向我伸手。

      “主母!!”

      耳畔是秋水的尖叫。

      阿沉:哭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其实感觉自己也没写个啥,但是泪水就一直在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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