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枉然（知否同人）》沉苏无罪

90、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从梁母的态度中我多少明了今时今日盛家的得势，不仅在此次政变中毫发无伤，还更进一步，梁母对于我的回去包含着极度复杂的情感。
　　比之以前总是盛装打扮，而今我的心思已不再此，我简单的梳妆了一番，便走去阿依和泽铭居住的后院，阿依已学会了爬，为了锻炼她活动的积极性，我在她的卧室铺满了厚毯，此时她正在上面翻滚的不亦乐乎。
　　梦蝶躬着身附在我耳旁问道：“小公子要跟着去吗？”
　　我转头望着与之一帘之隔的外室，梁泽铭穿着一身新衣有些不安的站在高大的圆柱旁，他好动了一些，虽然依旧沉闷，神情却带着孩子的天真和期待。
　　于是我向他招手：“泽铭，进来。”
　　小泽铭快步的走了进来，他仰着头轻轻的唤了一声：“母亲。”
　　我蹲下身子，目光平淡的直视着他：“今日是你第一次回外公家，也是妹妹第一次回去，母亲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小泽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
　　“妹妹性子活泼，若与外公家的小孩玩闹，母亲担心发生一些纠纷，而你性格沉稳，母亲也担心你无法和那些孩子玩在一块。所以，你今日要在外公家要交一个朋友，这是母亲给你的任务，同时你也要看着妹妹，一旦她那边发生什么，你要过去帮忙协调，好吗。“
　　“好的，母亲。”
　　阿依已爬到我们身边，她唔唔呀呀的叫着，我伸手去摸摸了她的头，然后拉着小泽铭的手示意他去抱阿依，在我有心的营造下，泽铭对阿依亲近许多，此时也毫无隔阂的爬了进去和阿依玩闹。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丫鬟喂他们吃一些软食，沉默的想着，若是他们知道彼此不是一个亲妈会不会因此而变的反目成仇，如同幼年时期我和华兰她们，但我不希望这样异形的家庭结构对他们有所负担，有所无措，我要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些孩子，才能让他们内部保持团结一致？
　　在这里，我所能做出的改变只有自己。
　　梁晗对于我要把泽铭带上显得过于惊讶，但他并不会在外人面前直接反驳我的意见，所以，面对两个孩子的到来，他伸手接过阿依，将她抱在怀中直接上了马车。泽铭的目光黯淡了几分，因为父亲刻意的忽视。
　　在那一瞬间我明了自己的态度，当一个家庭出现不公平的偏爱时，要想维持孩子内部的平衡，另一个人就要保持绝对的公正，以此降低孩子的落差感。
　　我若有所思的摸了一下泽铭的头，淡淡道：”泽铭，上去吧。“
　　进了马车后，我刻意避开阿依的亲近，也对梁晗过于喜爱阿依的举动毫无波动，我淡漠的坐在那里，泽铭在我这种淡漠的情绪中得到了某种安慰，他不在那么坐立不安，而是学着我一样，笔直的坐着。
　　到了盛家，泽铭没有一开始的拘束，他欢快的爬下马车，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盛宅，丫鬟接过阿依时，他跟着过去，仰着头叫了声妹妹，阿依很喜欢他的亲近，当即给出热烈的反应。
　　我暗松一口气，错过了梁晗打量的目光，梁晗看向两个有点亲密无间的兄妹，暗垂着目光不知想些什么。但他对于妻子掌家能力还算满意，他也不想多花时间调解内院纠纷，对于妻子的态度他选择不加以干涉，但内心执念的偏见并不会让他对自己的儿子有所宽容，他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小孩，便转移目光落在更小的孩子身上。
　　此后这种偏见贯穿了他对所有孩子的态度，他只认可自己正妻所生的孩子，对于旁的孩子，总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以及毫不在乎。
　　而他的偏见导致我不得不放弃对自己孩子的亲近，为了维持这隐秘的平衡，我不得不对所有孩子都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以此来保持至少在母爱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而我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想让阿依她们知道她们身处的世界是不公的，但并不能因为外界的不公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同化自己的行为，成为群体的傀儡。
　　只是我还没有意识道，只单单靠我一个人的改变是完全不够的，即使我竭尽全力，也无法减少他们身边的偏见，那些妾室所生的子女，时代造就了他们，却没有给他们身份冠以合法的权益。
　　盛墨兰是这个身份的悲剧结果，此后依靠她生活的孩子，是这场悲剧的延续。
　　可今时今日我还未走到那一步，所以连笑容也带着些许轻快，面对着前来迎接我的长柏夫妻：“二哥，二嫂，好久不见。“然后侧着身子介绍：”这是泽铭，四岁了，这是思锦，一岁了。”最后将目光平静的移下来：“泽铭，这是你的二舅舅和二舅妈。”
　　泽铭立的直直的道：“二舅舅二舅妈好！”
　　江玉荷短暂的吃惊后，朝梁泽铭笑了笑，而长柏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只是他无心打探，领着梁晗先行进去了。
　　江玉荷与我落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我看着盛府外面停满的马车有点好奇的问道：“今日除了我，还有谁回来了？”
　　江玉荷顺着望去：“哦，那都是六妹妹明兰的马车，如兰也回来了，你们三个姐妹倒是凑上了。”
　　我看了一下马车上的锦旗，岔开话题：“祖母最近身体还好吗？”
　　江玉荷有点忧愁的道：”祖母身体是大不如以前了，她这几年一直记挂着你，你能回来看她，我想她是很高兴的。“
　　“我也很记挂祖母，嫂子，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我跟着江玉荷时隔三年再次踏进盛宅，有些感慨却无从说起，望着庭院里突然冒出的孩子，问道：”那是谁？“
　　江玉荷早看到那个孩子了，她眉眼带笑：”那是你的侄子，瞧不出来吧，宝儿，过来！“
　　我看着印象中像老鼠一样的孩子，现在长的像一头小牛的宝儿，他脑门玩闹出一层薄薄的汗，不满的跑过来叫道：“母亲，多说了好多次了，不许再叫我宝儿了！！”
　　江玉荷拉着他的手替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液：“好好好，下次不叫了，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四姑姑，这是你的表弟表妹。”
　　我心里默算着：“宝儿今年五岁了，是吗？”
　　宝儿即刻跳脚：“不要叫我宝儿！”
　　江玉荷不满的拉了他一下，我微笑着继续问：“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只能叫你宝儿了。”
　　“我叫盛辰阳！“
　　我侧身将后面跟着我的泽铭叫上过来：“泽铭，上来，告诉表哥你叫什么。”
　　小泽铭松开丫鬟的手慢步上来，他先是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才糯着声音道：“表哥好，我叫梁泽铭。”
　　盛辰阳好奇的打量他，语气天真而烂漫：“奶奶说这次四姑姑家有一个表妹要来，还让我准备礼物，没说还有一个表弟。”
　　我有点惊讶王若弗会对盛辰阳说这些，但并不恼火，解释道：“因为我之前没有带他们来过，所以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表妹在后面，你拉着表弟一起去逗一下她吧。”
　　等孩子们退场，江玉荷有点尴尬的道：“我并不知道宝儿他说话...”
　　“是我没有提前知会好，引得你们没做好准备。“我拍了拍江玉荷垫交在一起的手：”嫂子，无妨，童言无忌。”
　　江玉荷见我一脸不以为然，松了一口气：“你对他们倒是一视同仁。”
　　“阿依能有一个哥哥陪伴，她也很高兴。”
　　正说着有一个婆子上前，对江玉荷低声说了些话，江玉荷一脸为难起来，我了然道：“嫂子，肯定是今天来的人太多了，你快去打理吧，我自己去看看祖母了。”
　　“行，祖母兴许在等着你呢。”
　　与江玉荷和宝儿告别，我带着梁泽铭和阿依继续朝花园走去，盛府的花园已大变样，只留在我原先种的一株桂花树还留在原地，枝叶茂盛，我有些感慨的驻足观看。
　　梁泽铭好奇的用手去戳盛开的茶花，在永昌府他不常去院内的花园玩，因为他妾生子的身份以及我不在府内，使他无法和那些堂兄弟姐妹有更亲密的接触，这进而导致他被隔空般生活在内院，此次带他回盛家，是想借由我的身份给予他社会认同感。
　　在盛墨兰小时候，这份认同感是林小娘拼死拼命争取来的。
　　“那是墨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