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枉然（知否同人）》沉苏无罪

68、第二卷·第一章出嫁

　　我出嫁那日，是暖阳。前阵子下的那场大雪，唯有墙角还残留一些白皑。喜气洋洋的司仪从京城东面连着一条曲曲折折的长线到京城西面的盛府，红色的高灯笼把每一个人都映衬的笑脸洋溢。

　　绣着鸳鸯，点缀着珠玉的红披盖加翡翠绿的吉服，我坐的端正，因为头上还戴着沉重的点翠多宝发簪。发髻正面是金色的花纹，牢牢的箍着我的额头，后面围着一圈蝴蝶花样的蓝宝石，下摆托着七串细长珠玉，最下头吊着拇指大小的祖母绿。以往披散的发尾被林姨娘手巧的盘成了雀尾样式，插着一对银镏金钗。

　　最开始试装出来时，引得如兰明兰一阵艳羡，但王氏笑的从容：“不急姐三个每人一顶，都有。”

　　这场婚礼的体面将之前府上不悦的气氛掩盖了，每个人都尽心尽力为婚宴筹备，势必要令来往的客人宾至如归。

　　乐礼终于在盛府门前奏响，迎接新娘的花架子也稳妥的停靠下，梁晗一身翡翠色吉服，驾着骏马。他妆容修饰倒是简单，单用金丝累珠正冠束起长发，旁侧插了一朵红绢花，腰间一块沉甸甸鸳鸯玉勾，别侧配着汉玉九龙珮。他修了胡须，仿佛将这几年在军队待着的粗狂之气一并修去了，又回到年少时玉面贵公子那样。但他时而拱手向四面道谢时，那神态之间再无年少时的轻狂。

　　“迎新娘！”

　　红脸打扮的老婆子扯着嗓音喊道，压过了门前吵吵闹闹人群的声音，于是一瞬，四下寂静，看着门前即将出来的新娘子。

　　我被房妈妈扶着，小心的跨过正道上摆着一个个陶器，寓意我在婆家也会如同此时这般跨过一道又一道不顺心的事，继而携手自己的夫君，幸福到老。

　　随着我出来的便是盛紘和王氏以及盛府的一干人，林姨娘和庄师娘跟在最角落边，我几次向旁侧看去，均没有看到她们两个人，不知道此时她们被挤到哪里去了。

　　临最后一道门槛，作女儿的要向母亲哭，以示孝顺。

　　我咬开压在舌下的小圆椒，被辛辣之气熏的红了鼻子，咳了一声便将哭腔带出，王氏也抱着我以慈母的姿态哄着我，我只管落泪，隐约哭声。一干女眷均红了眼眶，此时林姨娘和庄师娘挤了过来，抓着我的手，也不说话，我隔着红头盖看着她们，眼眶红了一圈，直哭的要弯腰。

　　此时司仪上前连说带唱的道了些吉利话语，便暗示红脸婆子将我从她们手中牵过去，跨了门槛。

　　梁晗已从马上下来，他伸出手似要牵我，被红脸婆子笑骂道：“姑爷是嫌我巧娘扶不好，还是等不及想看自己的美娇娘了？”

　　梁晗只一笑，道：“岂敢嫌巧娘扶不好，巧娘可是京城头号红娘，今日托你福气。”话落，从鼓鼓的腰间掏出一块系着深红绸丝的白玉镂雕凤形玉佩，伸在我面前，突沉了声音：“我只是等不及想将这玉给我的新娘子了。”

　　众人一阵起哄，于是刚才嫁女淡淡悲伤之意便被冲散了，适才哭的人脸上又扬起笑容。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系统文绉绉的念道。

　　既然结了亲，梁家自是送了玉 ，可那玉与今日这玉相比极是浅鲜，我在喜闹声中，擦拭了眼泪，将那玉接过。手指与梁晗的手触碰，他反手抚摸了一下我的手背便收回去了。

　　巧娘扶着我笑的花枝乱颤：“哎呀，四小姐好福气，姑爷这般会疼人，旁边跟着看的那群小丫头都羞红脸了。”

　　我握紧那微凉的玉，脑海里却划过很久之前，梁晗为博我开心，随手将佩戴的扇子扔到水淌上，好让我过身。今日明是我成婚的日子，我本该如同此时此景一样心满意足的快乐，却不知为何，心角的恐慌压过了这欢乐。或许是系统给出的任务很值得玩味，或许是心底已经有可以记挂的人了，或许是这燕红一片的尽头藏在太多未知。

　　于是一切又回到最初的命题。

　　你是否值得我托付终身，我要一点一点细看。

　　上花轿的时候，我不忍再去寻林姨娘和庄师娘，我怕看到她们便止不住泪水，可放下帘子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忍不住看去，模糊的人群中，庄师娘朝我挥手，像是不舍我要将我拉回去，又像是在为我祝贺般告别。

　　系统贴心的实时转播【林姨娘在笑，庄师娘虽在落泪，但也是开心的。】

　　摇摇的轿子一起一落，满街的敲锣打鼓，器乐靡靡。

　　梁晗本该骑马在前头，他却特地落在我轿子的旁侧，和着我轿子的节奏。坐在轿子里的我为何知道，因为他在的那一侧，挡了外面的光。

　　我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角的泪水也落尽了，便有心思想着梁晗的打算。

　　系统突然道【我觉得他没必要这么讨好你，反正你也不打算害春柯】

　　听着系统的话，我恍然大悟。春柯要生的孩子应该是个男孩，我要做的就是保住那个男孩，梁晗这么给我面子是想让我也给他面子。可惜那时我还太天真了，一直以为主世界中的墨兰杀了那孩子，拉了仇恨，才使她在夫家不如意，直到以后连生三个孩子，我才沉痛的领悟她的怨念。

　　但现在，自以为想清了梁晗的目地的我一身轻。

　　骑着骏马迎接新娘的梁晗心底其实是开心的，有很多种原因令他开心，其中一个是他与新娘是旧相识，其次是他对她有好感，最重要的是这门婚事是他自己设计来的。

　　婚轿停稳，我躬着身伸出手等人将我扶出，戴着沉甸甸凤踏祥云累丝玉镯的手晾在空中半响，我正打算收回来的时候，便被一双细软的手扶住。

　　“少夫人。”

　　是秋水，她似乎知道我正疑惑着，快速的道：“像是要先放爆竹。”话落，鞭炮声震的我轿子都轻晃了一下，我扶了扶沉重的头饰。静坐到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消散，空气中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我带进梁府的丫鬟不止秋水，还有福儿，素雨。林姨娘还想让我把彩珠带上，但我觉得彩珠沾惹了她很多事情，如果带过来，她反而不方便了。

　　再来扶我的，不是秋水了，是一个老妇人的手。

　　那老妇人道：“瞧着真是仪态万千，天仙似的。”说着便扶着我踏了火箱，进了永昌府梁家的大门。梁晗已在门后，当我踏过第一道梁家门槛的时候，一直立在一旁手端红绸缎的丫鬟，便将红绸缎一头放我手上，另一头放在梁晗手中。

　　此时我与梁晗相隔不过半米，他拿着绸缎低声道：“我的新娘，我们一起走吧。”说完，见我跨了一步，他才跟着跨。

　　扶我的妇人笑的和蔼。：“咱府上的六爷是我看着长大的，虽府上丫鬟众多，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般温柔，他待你如此上心，想来姑娘也是极好的。”

　　我只一笑，心里吐槽了一句，故作姿态。

　　因戴着红头盖，我无法弄清府上的东西南北，只低着头，看着脚上的青砖石板，并非单调的一面铺开，似是组着朵朵莲花花样，这样的款式，我在襄阳侯见过类似的。

　　很快便进了高堂。

　　外面隐隐的一圈人，男女老少，正堂上坐着梁老夫人，对侧是梁晗大哥，梁昀，他旁边的下座坐着一个一身辰砂色正服的妇女，是他妻子刘氏，名雁回。

　　司仪开始高唤“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他声音浑厚，再加上那种曲调，很是震耳发聩。

　　我就被震的满脑空白，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连鞠躬都鞠的特别虔诚。红绸缎另一端的梁晗则是看着我鞠躬的深度，配合的鞠，在外人眼里却显得这对新婚夫妻已有默契了一般。

　　人群中的梁晞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昨夜找梁晗谈话没有谈错。抬起头的梁晗环视了一圈高堂上的人，露出笑容，隐约一种嚣张之态。

　　梁昀看的一清二楚，嘴角一抽搐，默念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被这小子算计了。”

　　“夫君，你说什么？”刘雁回疑惑的问道，只见自己夫君摆摆手，便自觉没有再问。

　　对拜完，梁老夫人示意身旁的丫鬟端出一个盖着红盖的盘子，感叹般道：“么儿也娶了妻，我也算没有辜负老爷的期盼。这套银质鎏金累丝嵌珍珠头饰和手镯，是故去太老夫人给我的，如今我把它传给你，也期盼你进门和与我么儿日子过的红火，为梁家尽心尽意。”

　　“儿媳明白。”

　　丫鬟将盘子递到我手中，我差点没拿稳，这小小一盘差不多有五斤重，让我瞬间感受了一下婆婆的心意之重，此时侯在我旁侧的那个老妇人接过首饰。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送新娘进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