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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二卷· 张桂芬番外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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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故事会因为人心的不纯粹而彻底改变了走向。
昔日山盟海誓的情人也会在时光中慢慢的——变了。即使，我多么不愿意那样发生；即使，我如此惶恐；即使，我拼命的想去填补这濒临破碎的关系。
我只在某一瞬间才陷入这样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连带着一直扬起的假笑也带着几分憔悴，在张家小女儿面前，面对她天真发问和探寻，我显得多么无力招架。
张桂芬自那日在宁远侯府与我一见，仿佛对我的论见产生了天大的兴趣，她便借着几次大型宴席再次找上我，在这暖阁中，主人家是陈新芽，她的幼子刚刚满月。
因着我与陈新芽多年的交情，我在她这里便收敛了几分装模作样的客气，此时也独自一个人避在暖阁中默默的喝茶，不知张桂芬是怎么找到这的。
她露着少女般烂漫的笑容道：“梁夫人，你在这呀！”
她很是娴熟的与我寒暄，几番交谈下，我们倒是热络了不少，她说上次我说的话让她感悟蛮多，于是便央求父母尽早收下郑家的聘礼，再挑选一个良辰吉日，他们便要成婚了。
而后，她问我，结了婚会是什么样的，她母亲只告诉她如何持家，如何纳妾，如何周旋在一大家的人中，自然以她的身份，郑家众人是不会轻易怠慢她的。
我起先是挑着场面话回答，但张桂芬并不满意得到这样的答案，她皱着眉道：“有一个人的说话也很有趣。”
我问：“是谁？”
她道：“是你的妹妹，如今是宁远侯府的顾夫人。”
我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道：“那你可以找她聊啊。”
张桂芬打量着这个梁夫人，她装扮的略显简陋，只一枝缠金玉球花发簪稍显贵气，面上固然也有其他夫人那样客气的笑意，但，无论是上次在盛明兰府还是在这里，她眉眼总是透露着几分格格不入的寂静，这种寂静张桂芬其实看到过，在自己那个已经孕有一儿一女的好友身上。于是，她心里便生出几分亲近，想去探寻这是不是隐藏在荣华欢乐后面的另一面。
“我现在想和你聊。”张桂芬看着我道：“梁夫人，你与梁家主君是怎么相识的？我听冯夫人提过，你们相识很是浪漫，她说，你们和顾家夫妇一样是少有的，天地之合。”
我不知道是张桂芬哪个词触动了我，我只如同刺痛一般望着她，那一刻，她的表情变的有些诧异，问道：“我...我说错话了吗？”
我恍神道：“没有，张小姐，这世间是没有什么连枝并头的......”
张桂芬迟疑着反驳道:\"我父母亲便是，他们很相配，很恩爱！我家的哥哥嫂嫂也是。“
“那你说什么是爱情？你爱郑家公子吗？你怎么去爱呢？”我嗤笑道。
“我们自幼青梅竹马，情意相投，我和他注定是夫妻的！”张桂芬不忿道，她坚持着她的幸福，并且相信这便是一切。
我哑然失笑：“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意外发生，你愿意抛弃京城的荣华富贵与他远走他乡，你愿意从一个士家小姐变成市井妇人，仅仅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你有那样的信念吗？”
“你们此生失去过往的无数，但有爱情相伴，也只有爱情。”
张桂芬皱眉：“为什么要那样，我爱他，并不意味着就要抛下我的父母，置我的父母与不顾，爱情和孝道并没有什么冲突的！”
“我愿意，假如未来发生了某些意外，我愿意和他沦为市井小人，愿意粗茶淡饭过日子....”
”张小姐！“我打断她道：”当你意识道，你离开你的父母可以活下去，但离开他，你活不下去的时候，你才能明白，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两情相悦男欢女爱。
我直视着她，继续道：“而当你明白，爱恨并不是你的全部，仅仅只是你生命中很小很小一个部分，你就明白了，什么是婚姻。”
张桂芬回视我，她抬起下巴露着仕女惯常的骄傲反问：“那么你呢，梁夫人，你的爱情故事是什么！”
你的婚姻故事又是什么！
我苦涩的回以一笑:“张小姐，我比你明白，因为我经历过，我经历过什么是爱情，什么又是婚姻。”
那时张桂芬只以为梁夫人所说的不过是一个男人变心之后，导致的两个结果，她相信陈新芽所说的那些故事，在曾经，这对夫妻琴瑟和谐，后来，变了，于是她心里有几分怜悯。
若我能看穿张桂芬心声，我一定当即表明，这是我与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我与一个男人的爱情故事，和另一个男人的婚姻故事。
我想爱情并非需要斟酌的，需要小心翼翼的周旋试探，需要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或许这就是爱，我想只有婚姻是那样，婚姻里面有后悔，有恨意。
于是，这此后的时间中，我将这两种感情分离，分别装进不同的心房，一边是与齐荰的爱情，一边是与梁晗的婚姻。
人类自古最恨背叛，但却是最轻易就心猿意马的生物。
有时候，也很难去评说这种关系为何要存在和绑定，要用世俗的道德去约束和定义。
齐荰爱我，这份感情至死不渝，我心里有他，并且绝不变更，这足够了。
梁晗爱过我也负过我，我盘旋在与他的婚姻关系中，并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这足够了。
人是不能贪心的。
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我此后的命运便注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