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言正背对着他站在标本柜前,白大褂下露出修长的身线。他正在调整一具肝脏标本的摆放角度,玻璃容器里的福尔马林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旁边的容器里则是一些青灰色的指甲,指甲在液体里悬浮,像是海上的几艘破木船——这些都是从向城手上病变脱落的指甲。 “关门。”邢言头也不回的命令。 罗葳反手带上门,门锁咬合的“咔嚓”声瞬间给安静的空气撕开一个口子。 旋即将保温壶放在邢言的办公桌上, “你要的汤。” 罗葳道,声音干涩。 邢言终于转过身,他没戴眼镜,没了镜片的阻隔,双眸更显深邃凛冽,仿佛能刺穿人心。看到罗葳的脸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从病房到这里,正常只需要七分钟。”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而精准,“可罗葳先生用了二十七分钟。”停顿一瞬,双手插于裤子两侧口袋,“除去你在门口停留的两分半钟……剩下的时间,你在做什么?” 一股无名之火被邢言咄咄逼人的气势激起,罗葳死死攥紧了拳头…… 原本他就对邢言这个无理的要求十分来气,汤是自己特地为向城熬的,现在却被这个道貌岸然的医生当作要挟的筹码。难道因为欠了他五十万,邢言就能时刻把自己放在火上炙烤吗? 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点! “好像我做什么也用不着跟邢医生解释吧。” 罗葳抬起下巴,下颌线绷紧,声音冷硬,却在尾音处泄露了一丝颤抖。五十万的债务像毒刺一般刺进脊椎,但他宁愿被这数字刺穿骨头,也不愿在邢言面前弯下脊梁。 邢言忽然笑了。 眸底闪过一丝暗色,像毒蛇的信子在猎物周身逡巡。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雪白大褂衣角扫过罗葳裤管……一股冷冽的古龙香水夹杂消毒水的气味瞬间钻入鼻间,罗葳立刻后退几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邢言没有停下,继续信步向前,直到将人逼到书架边。 罗葳后背抵在书架上,无处可走,后背的力量瞬间将书架上几本书晃落掉下。 邢言徒手接下其中掉落的一本。 书名是《玫瑰与夜莺》 邢言用低沉的嗓音默读着其中的一段文字:“She pressed closer against the thorn, and sang louder and louder, and the Moon heard it, and leaned down further. The thorn went deeper into her breast, and her life-blood ebbed away from her.……” “奥斯卡·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他顿了顿:“读过吗?” 罗葳沉默以对。 邢言继续说道:“夜莺为了让青年得到一朵红玫瑰,以此献给爱慕的姑娘,不惜用胸膛抵住尖刺彻夜唱歌,最终如愿以生命之血染红了玫瑰。” 邢言抬手将书放回书架。 “罗葳先生,你愿意做夜莺吗?” 罗葳抬眼看向邢言,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然而邢言根本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突然逼近,将他困在书架与自己的身体之间:“你是不是很困惑?那晚我没碰你。” 罗葳的睫毛颤了颤。 邢言一语中的。 这个问题的确是困扰罗葳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的扎下自己,可真的要去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夜,更不是强迫,否则那和强.奸.犯又有什么区别。” 邢言的手指抚上罗葳苍白的脸颊,拇指蹭过下唇,“罗葳先生,我要的是...”他俯身,呼吸拂过罗葳的耳廓,“你主动为我张开腿的样子。” 说完,他突然倾身逼近…… 当唇角传来一股温凉湿热的触感时,罗葳才反应过来邢言吻了自己。 这个吻起初带着哄骗性的温柔,像是羽毛一遍一遍的剐蹭嘴唇,若即若离。在罗葳还未展开防备,骤然转为强势掠夺。邢言的舌像是游蛇一般撬开他的齿关,雄性霸道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每一寸纠缠都宣誓着自己不留余地的占有欲…… 欲把对方吃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