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015年12月24日 上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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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一川有意无意地透露张仰止的生日是圣诞节前一天以后，丁修修就开始每天发愁应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那些超贵的礼物她肯定是买不起，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她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决定给他织一条围巾，再叠一瓶星星，还有——几颗红枣几颗大白兔奶糖。
多年以后她再转过头来看当时的自己，除了觉得她挺傻白甜以外，也为在她身上早已消逝的这份勇敢鼻酸。
人都会有自己格外偏爱的东西，有时候也只是因为它包裹着自己独一无二的那份回忆。就像丁修修最喜欢这个靠窗的座位，也只不过是因为，这儿滞留着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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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放月假回家，丁修修拉着陶茜茜出来逛精品店，挨家挨户地挑毛线。最终选定在一家很小的店铺里，一家很像是走廊的店铺，两边的墙上不留缝隙地挂满了东西，装毛线的大箱子在店铺的最里面，两个人紧挨着才走了过去。
店铺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贤淑的年轻女人，坐在柜台前的一个木凳子上，所有人买完东西都会走到这里来结账。
丁修修仔细看了看纸箱子里装的毛线，并不像刚才几个店铺里卖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都有，这个箱子里的毛线都是很……很好看的。她最后挑了一团竹炭色的毛线。
“这个毛线多少钱？”丁修修拿起毛线问年轻女人。
三十五。年轻女人伸出纤细的手指先伸了一个三又伸了一个五。
她不会说话，丁修修的心里蓦地酸了一下。
“织一条围巾需要几团毛线？”
二或三。年轻女人继续用手势回答。
“那我买几团？”丁修修转头问站在旁边挑东西的陶茜茜。
“两团吧，你还不会织呢，三团估计也织不完。”
“好吧，那我要两团。”丁修修也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比了个二。
年轻女人笑了，从窄小的柜台上扯过来一张纸开始写字。
“我可以教你。”她的钢笔字写得很漂亮。
“真的吗？谢谢你！”丁修修开心地几乎要冒了泡。
年轻女人温柔地眯了眯眼睛，拉开抽屉拿出了两根磨得很陈旧的木针。她接过丁修修手里的毛线团找出线头，在木针上系了一个小小的结，又织了十几针，才把手伸到丁修修面前。
她织得很熟练，也很好看。有人过来柜台这边结账的时候，她就停下右手比划一下，很少有人和她讲价，就算有人讲价她也是温柔且坚定地摇摇头。
年轻女人已经帮她起好了针，丁修修接过来，让陶茜茜也仔细看着，如果回学校她忘了怎么织还有人可请教。
年轻女人在纸上接着写道，“这叫平针，不难的。”
丁修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总说我是眼力知好歹，手爪上不来。”
年轻女人也笑了，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落笔，“给男孩子织的？”
“嗯……等会儿买完放在她家，还不能往家里带。”说完用肩膀顶了一下陶茜茜。
“行行行，我就说丁修修要给她家里人织围巾，行了吧？”陶茜茜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你最好了，茜茜，真的。”丁修修停下刚织了几针的手，专注地剖白内心。
“行了，你一会儿酸死人家了。”陶茜茜撇嘴，手里捏着一个动漫人物的钥匙链把玩着。
丁修修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手下生疏的工作，“这个是谁？”
“……路飞……。”陶茜茜叹了口气。
“干嘛，人和人喜欢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好不啦。”丁修修别扭地反驳陶茜茜。
“对啦对啦，你只知道江直树仲天骐……”陶茜茜模仿着她的语气。
年轻女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两个斗嘴的女高中生。
或许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青春吧。对她们来说，高考才只是第一个有些分量的关卡。在此之前，她们所认为的难过和悲伤，和以后遇到的事情大多是无法相比的。在当时看来天都要塌了的那些事儿，以后再看才会觉得，哎？那是自己吗？好傻好天真，也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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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回来以后，丁修修就一心扑到了织围巾上。何莫与旁敲侧击地问是哪位这么倒霉要收到她的魔鬼围巾——不知道为什么，丁修修的围巾越织越宽越织越宽，直接由长方形进化成了恐怖的梯形。
她下课织，上课也织，遇到讲课喜欢下来转悠的老师才停手。白天的时候织围巾太显眼，她就把头扎在书立后面叠星星，星星纸和玻璃瓶都是上次一起选购的。星星纸有红色黄色蓝色三种，她在每条红色的星星纸上面都写了一句话，折完以后放在玻璃瓶的最下边，然后是蓝色在中间，黄色在最上边。
丁修修没有打算把这个玄机告诉张仰止，因为那些话，是不能让他现在知道的。
很久以后，她记得自己做过这个浪漫得让人无语的举动，却不记得自己都在星星纸里写了什么。也对，时间它，总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物品。
虽然返校回来就在疯狂赶工，但她一颗星星也不让别人帮忙叠，围巾就更不用说了。丁修修最狂热的织围巾时间往往是在晚自习，张进展牌卫生督察员离开以后，她就从买好的礼品盒里拿出围巾狂织不止。育才的晚自习是不允许讲课的，除了个别老师无视规章制度放低声音也要赶进度外，丁修修几乎可以一织到底，直到晚自习下课。
所以就没时间接水，在这紧要的关头，何莫与主动承担了这个重任，虽然他说只是因为自己感冒了要多喝水，顺便给她带一杯，但丁修修还是很看重这份兄弟情谊。
于是她客套地开口：“何莫与，大恩不言谢，等我把这条围巾织完，再给我爸我妈我爷爷我奶奶我姥姥我姥爷……和陶茜茜他们织一条围巾，我就给你也织一条！”
何莫与呵呵冷笑，扭过头继续玩他的手机。
丁修修拍拍他的胳膊，“喂，你要知道，到那个时候我的织功才是炉火纯青，说不定……”她露出了异想天开的笑容。
“说不定？”何莫与嫌弃地扭头看她。
“说不定……到时候我的围巾……就成了无价之宝了……哈哈哈哈哈哈……”
何莫与没说话，扭回来继续玩他的手机，手机的屏幕碰巧变黑了，一个抿着嘴笑的男孩面孔清晰地倒映在屏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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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仰止生日即将到来的前一天晚上，丁修修的浩大工程终于完了工。
生日礼物的重中之重——那条围巾，最后织的像一块抹布。简而言之，它的形状从长方形进化成了梯形，又沿着梯形的下底延伸成了长方形，就像是一座标准的小房子，被削去了一半的屋顶。
装星星的玻璃瓶放在一个礼品盒里，旁边塞的是红枣和大白兔。不管别人怎么说，丁修修就是倔强而智障地要放红枣——因为他打篮球赛的时候流了鼻血。大白兔奶糖只是因为，想放，就放。
丁修修听说过生日送礼物要在上午，于是她又一次借了何莫与的手机，在第一节张进展的课上颤抖着给张仰止发消息。
“生日快乐！”
“第一节下课去四楼楼梯口领猪の大礼包！”
丁修修非常满意发出去的第二句话，她转头对着何莫与低声说，“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第一步……”
“闭上你的狗嘴！”丁修修扭回头抱着手机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直到第一节下课，张仰止只字未回。
这让丁修修泄了气，他为什么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2015年12月24日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