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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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婴儿又再长大了一些，天气已经极为炎热了。他如今会抬头，听见声音就会仔细地盯着人看。
几个女孩家真真是疼得不行，日日都想抱在怀里逗弄。
陈复生已经辞了那活计，专心在家准备回去周国的一应物事。如今多了个宝宝，许多事便简省不得。
何关去马市上挑了两匹马，又买了马车。马极贵，这两匹马原是要用来拉车的，比不上王桐所赠的骏马，但要价竟也高到离谱。盖因中原好马极少，不少马都是偷偷走私，从关外运来的，要价便极高。
何关之前便想着要引进方戎的骏马，好为雍国配备一支精锐骑兵。趁着这次机会走了马市，与马贩子攀谈几句，心中有了点模糊的想法。
明铛与陈复生同去备那一应穿的用的，晏青青便在家中准备吃食。夏天东西不易储存，便大部分做成干粮，还有些腌制的东西，却是不能让桑兰吃的。待要出发前，再备上两三日的小食，余下的，便看路上的情况了。
清晨，趁着露水未干，何关和桑其骑着马，陈复生驾着车，几人离开了赤方郡。
他们走得并不快，总要当心小宝宝的情况。一路皆是走的官道，也不往那偏僻的路前行，加上陈复生探听来的各种信息，倒也不曾错过食宿，每每总能赶到客栈驿站歇息。
约莫行了一个半月，到了珂郡。
珂郡说来有点特殊。这里多山，山极险，仰头望不见顶，只觉高耸入云一般。且山脉连绵，一片接一片的，再多人进去，分散一下，如水滴入海，顷刻间便不见人影。
古口寨便在这山中。
何关一行人在郡中客栈安顿。珂郡环山，推窗出去，撞入眼中的便是山。只是瞧着虽近，离得却是极远的。
几人在堂中吃食，不免听到人提起古口寨。
说是此前古口寨不知为何竟又惹了齐国皇帝震怒，调派了大批官兵过来围剿，围了一个月，也没见什么收获。
“听说是劫了一个皇帝宠信的臣子家。”
“怎么听说是深夜潜入皇宫，占了哪位皇妃的便宜？”
……
何关等人听得无语，晏青青低声问：“可是那王家？”
“多半是。”何关应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再提。
王显既是细作头子，齐国皇帝怎忍心他出事？齐国的心也是不小，同样做着吞并他国的美梦。只不过齐国皇帝更小人一点，搞那不入流的手段罢了。不过成王败寇，用什么手段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了这天下后，他有无数的方法可以抹灭这一段不光彩。那时候，才是王家覆灭之时。
如今王显提前遇袭，一则齐国皇帝惧怕他身份暴露，二则他散入各国的细作尚未收回，怕有损失。大事为温渺所坏，齐国皇帝怎能不恼羞成怒，围攻古口寨？
不过古口寨占据天险，易守难攻，齐国被一场征雍之战拖垮了，更无法占得便宜。不过围了一月，便窝囊撤兵，着实惹人笑话。
几人用过饭后，便回房间休息。何关寻思着是否上古口寨一趟。只他不知寨子在何处，又往何处去寻。
晏青青道：“且先好好休息。温先生神通广大，保不齐先找上你呢。”
她说的果然不错。半夜的时候何关听见动静，与摸到窗边的人过了几招，听见那人压低的笑声：“何小子，还真是警觉。”
“舅舅。”何关惊喜。
晏青青将烛火点燃。她与何关一间房，只她睡榻，何关睡地上。
温渺见了她，倒愣了一下，只冲何关笑：“你们俩啊……”便在椅上坐下。
“先生。”晏青青笑盈盈的，“先生果然知道我们到了。”
“我到底是不放心。”温渺看着晏青青给他倒水，脸上笑意更浓，“你们从赤方郡出来，便有人报我了。我估摸着这两日你们便会到珂郡，便让人时时留意着，果然等到了。”
何关在他旁边坐下：“舅舅这些日子可好？我听说齐国官兵围了古口寨？”
“他们也就能围那么一点山。至今都找不到寨门在哪，指望那群酒囊饭袋作甚？”温渺哈哈一笑，“如何？明日便同我到寨子里瞧瞧？”
何关摇了摇头：“不了。”
“怎么？嫌弃舅舅？”
何关道：“并非。只是那是舅舅的安身立命之所。我……”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毕竟是忠于雍国的，倘若哪一日，舅舅与雍国……那我……我不知古口寨在何处，对舅舅来说更好。”
温渺看着他，那眼神变幻莫测，不知在思量什么。良久他只是叹气：“罢，你不想知道，那就不去了。”
他明白何关的想法。有时候忠孝两难全，这傻小子掩耳盗铃，只当自己不知道，以后就不会面对两难选择。
实则他从杀了王显之后，便想着要离了古口寨，纵情山水。但寨中兄弟众多，他一时放不下。他自认未来不定会与雍国有什么冲突，但世事难料，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古口寨或许能成为许多人的世外桃源也不一定。
他便转移了话题：“此处距周都尚有数月距离，等你们到时便是寒冬。可准备妥当？”
晏青青点头：“自然是准备妥了的，只是……”
她看了何关一眼，道：“既然先生在，我也就冒昧请教了。我们几人身份特殊，在齐国也只得了个通行文牒，倘若要到周国，乃至周都去，实在不易。要寻个身份去才是。”
温渺一笑：“我早知你们有这问题，早早备好了。”
他随口说了个地址：“明日你们到这去，一应帮你们备好了。你们只管同他们一同去周都。”
他说的是珂郡中一家极有名的酒铺子，专卖玉桃春酒。这就清澈甘冽，有种极特殊的香气，且适宜女儿家喝，乃是周齐等国贵族女子十分喜爱的酒品。何关从前在雍都时便听说过的，却未料到这玉桃春竟然是温渺的产业。
“这是你舅母的家传方子。”温渺解释道，“从前艰难，便拿出来谋生，不想做大了。倒是便利许多。”
何关谢过温渺，三人又谈论一番，见天色将明，温渺起身：“我这便回去了，你们只管找那掌柜的去。”
何关叫住他：“舅舅，你，可要随我一起回雍国？”
温渺挥挥手：“再说吧，或许呢。”
窗子吱呀一声，再不见人影。
第二日何关等人寻到了玉桃春酒家，那掌柜的极为热情：“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表少爷只管安顿，等要出发了，老仆派人知会您。”
此次也是极巧，赶上酒家往各国都城送酒的日子。周都的酒实不必从这么远的地方送，只不过寻了个查账的借口，又加上有些新品要带去试售，便恰可与何关他们同行。
因着这缘故，几人便松懈下来，商量着在珂郡玩上两日。
第三日掌柜的遣人来说，明日出发。晏青青等人便将这两日买的小玩意儿收拾齐整，早早睡下，第二日便赶早，与玉桃春酒家的队伍汇合。
行至一处山脚下，领队的罗勇对何关道：“表少爷瞧，那便是咱们的入口了。”
何关仰头看去，只见一片山峦，云烟雾树，奇峰怪石，什么都瞧不分明。
他看了半晌，对罗勇道：“好景致。”
罗勇一笑，不再说话。
酒队将他们照顾得极好。即便是露宿野外，也将一应人等伺候得妥妥帖帖，还寻了个奶娘，帮桑兰照看着宝宝。天气热，小孩儿身上容易长痱子，那奶娘是个极有经验的，一整个夏天下来，宝宝也不见有任何不适。倒让几个女孩子惊叹不已。桑兰自己都不甚明了这些事，每日便与奶娘打听，奶娘也极热情，一应都同她说了。桑兰对她感激不已。
夏天过去，又入了秋，到了冬，他们仍在路上。所见风景逐渐不同，不说桑兰桑其晏青青，便是何关也觉新奇。明铛与陈复生约莫是瞧着景色越来越熟悉，倒有些近乡情怯起来。
初雪落下的时候，他们到了周国边郡。
陈复生和明铛身子颤抖，滚落下马。陈复生跪趴在地上，脸埋进雪中，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明铛尚还好些，也是泪水涟涟。
晏青青明白他们的心情，若她重新踏上雍国的土地，怕也同他俩一样失态。在这么长的时空里，她好像将雍国当成了自己的母国，只有在那片土地上，她才会心安。
罗勇看了下天色：“这雪怕还会下一阵子，咱们先去住店才是。”
他们有正经文牒，周国边郡士兵对玉桃春也熟悉得很，略一核查便放他们进来了。罗勇心眼不少，还去问守兵：“怎么？眼下已经松了？”
那守兵笑道：“哪有，也就是你罗大爷面子大，不然其他人可要让我搜上半个时辰才好。”
罗勇一挑眉：“还没寻到？”
守兵四下看看，附到他耳边：“我看啊，保不齐已经没了。现下也就做做样子，这都一年了，若人还在，早回来了。”
罗勇塞了几颗银馃子给他：“也是苦了你们了。这点小玩意，拿去喝酒暖暖身。这雪一下，就越发冷了。”
“谁说不是。”守兵麻利地将银馃子塞进袖中，“你们这是往都城去吧？可要小心些。都城不比此地，我瞧着你们队里不少生面孔。”
他的目光从何关等人脸上划过。
罗勇无奈地啧了一声：“那是我们表少爷。”
守卫挑眉。
“老爷妹子家的，没见过世面，嚷着要出来。瞧瞧，这出来还带了一车女眷，实在是……”
何关耳朵灵敏，听着罗勇对他一番“诋毁”，心中不觉尴尬。
那守卫看着罗勇的神色，心中好笑，只拍着他肩膀：“快去快去，好生伺候着，以后有你罗大爷好处。”
罗勇便与他打着哈哈，招呼酒队进关。
在一处客栈中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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