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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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山筅部关押的刺客，遭遇了几番暗杀，死了几个人之后，终于有人支撑不住，秘密向长老投诚。长老从他口中所知的，与推测相差无几。只眼下仅凭这一个人，就要去与兰朵对峙，实在无用。几番思量之后，便只将人秘密囚了，待日后时机一到，成为兰朵行刺周国皇子的罪证。
经此一事，长老对于此前听说的，宿山死于兰朵之手的传言，心中越发笃信几分。
他将此事前后捋了一遍，只对止山等人摇头：“山筅部竟都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实在可叹。”
长老乃是一族智者，经历的事情多，看的人心也多，他这一番话，让止山等人都面面相觑。
“周国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兰朵，兰朵则想除掉周国人，借机以我们守护不利，让我们承受周国的压力。中原人有谋，王庭有诈。唉……”长老深深叹了口气。
止山道：“管他那么多，我们方戎人，从来都靠武力说话。兰朵和王庭什么时候学了中原那些隐私诡计，平白辱了自身。也不用与他们多说，两边都打到服气。”
“怎么打？跟王庭打，还是跟周国打？以山筅部之力，扛二族之威？那不是勇，那是蠢。”长老看着他，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止山呐呐。
“如今要脱身已经难了，必然要选一方与之合作。就看是哪一方。”有人道。
“自然是王庭了。中原人狡猾，跟我们又有仇怨，怎么可能真心与我们合作？”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与中原人合作，而是跟李承风合作。”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自然是有的。”那人坐在角落处，声音极轻，“李承风求的不过是在山筅部安稳苟活，中原人是想杀掉所有方戎人，吞并我们的土地。”
“李承风也是中原人，这难道不是他的想法？”
“是，也不是。他若成了周国皇帝，必然也是想的后者。可惜他现在只是质子，质子只求能活，其他的他不在意。”
“与其等他日后成了皇帝，反来咬我们一口，不如趁现在杀了他。”
“然后让王庭推到我们头上，让周国以报仇为名，杀了族人吗？”
“你……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轻轻笑了一下：“李承风的目的，是我们与他合作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们早就在王庭的觊觎之中了。即便我们选择向王庭示好，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坐于此间的，都是些心中有成算的，一听这话，再想起此前的传言，后来的刺客，心中都是突突的。
中原各个国家，尚且相互不顺眼，拼了命要吞了对方的国家。方戎王庭早已收服了那么多部族，唯剩山筅部与其他零星几个部落，又怎么可能放过？
长老见众人都沉默，便道：“想来各位心中都有数，此事大家再去考虑便是。另有一事，先令已传了信来，康延王果然要来。”
众人哗然。
长老听他们骂的骂吵的吵，实在不耐烦，便拿着拐杖狠敲了几下：“安静。”
长老之威，尚无人敢冒犯。一个个便停了下来。
“王庭明知我们与康延势不两立，偏要做什么和事佬。哼，难保没有什么招数。”长老说话慢，却极有威势。
众人附和：“没错，不知王庭安的什么心。”
“想要借机和康延一起打我们吗？”
“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拼死也要宰了康延王那老小子。”
长老抬手止住众人：“虽说外头防范甚严，你们也需小心谨慎，难保有心人听了，又生出什么事端。”
他道：“我寻思着，不论他们有什么谋划，只要小心防范，总不会有错。你们也谨慎些，另派些人去探查探查，可有什么异动。”
见众人应了，他长叹一声，命他们出去。
一时间作鸟兽散。长老安坐于上，看着那角落里的人走上来。
“你做了决定了？”
“是。”那人声音轻，却很是坚决，“防范无用，需得先下手为强。”
“与虎谋皮，可担心被反噬？”
“左右都是绝境，倒不如试试。”他笑，“王庭是贪婪的狼，中原人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他们还肯披着礼义的皮，结局总不会太难看。”
长老凝视着他，良久方道：“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去做吧。”
“只怕因为我一个人，让部族进退维谷。”
长老笑了起来。他平日里耷拉着眼皮，肃着脸，总显得阴骘，如今笑起来，反倒显得极为慈祥。
“你只管去做，族人们总是跟着你的。”
山筅部既然已经接到了消息，兰朵那边也不慢。刺杀失利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康延王要来的消息倒让她有了新的思量。
只不过到底心情不是太好。也不知怎的，似乎自从与程若飞有过接触之后，便事事失利。偏对此人没有得手，心中便挂念。她原想着趁自己还未嫁去康延，能虏获这小侍卫，却未料到看得到吃不到，眼下康延王一到，联姻一事既定，她必然要离开林谷。
她的心便蠢蠢欲动起来。
商蓉见她走神，便知她必是又在思量程若飞。说来她觉得程若飞这人，着实有些厉害，若换了她自己，是不愿面对他的。只不过兰朵居次不知为何，竟是上了心。
她心中暗道，原想着兰朵居次与其他女子不同，是个有野心，不逊于男儿的女子。却不料终究是个俗人，免不了受儿女情长所困。
她不愿兰朵再与程若飞有什么纠葛，想了想，便低声对一个女侍吩咐起来。那女侍便躬身退出去。
不一会，就听见少年人清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嫂嫂。”
是卫水来了。
商蓉便为他奉上一杯奶茶，笑意盈盈地退了下去。
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深觉所图之事恐怕难成。
若说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侍，只不过素来机警聪明，为方戎单于所喜爱。方戎单于与王庭谋士定下掌控山筅部的计策，便由她陪同兰朵居次前来，保证计划的实施。
初期也是极为顺利。宿山暴毙，山筅部混乱。原先照计划，是要由王庭出兵，打败山筅部并控制他们。但当时王庭与雍国战，折了不少勇士进去，一时无暇他顾。她便献策于兰朵，让兰朵出手制止混乱，又做出不恋权势的模样，反能让山筅部族人对她感恩戴德。
原本只要循序渐进，慢慢蚕食，让山筅部贵族都倒向兰朵，王庭自然也就立于不败之地。哪知此后事事脱离掌控。兰朵尚未有太大感觉，她身为仆从，怎能不知山筅部族人对他们的态度大为转变？
可笑兰朵不以为意，仍在想着要如何得到那个小侍卫。山筅部素来与康延不和，此次康延王到来，也不知会出什么事。兰朵不想后路，她却不能不想，只到底要如何做，她也实在为难。
各人各怀心思，阴木连单于的信使也到了，将单于的信递到长老手上：“……单于只盼两方言和。毕竟利为重。”
长老依旧耷拉着眼皮，也不迎合，只道：“信使辛苦，我部会做好准备的。”
信使听他阴仄仄的语调，心中发寒，连忙告辞。
李承风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说是康延王，康延太子均会到来。
“实在大手笔。也不怕两人一起出事，整个康延都要乱。”
何关道：“想来必是护卫重重。”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老话还是要听的。”
“殿下岂非自打脸？”
“本殿实属无奈啊。”李承风长叹一声，看向何关，“你又有何部署了？”
何关摇摇头：“不是我，另有他人。不过，我倒也帮着出了点主意。”
李承风呵呵笑：“有你把关，必然是方方面面都能顾全了。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何关便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声。
李承风啧啧：“说是最毒妇人心，我瞧着男人的心也毒得很。”
“殿下也是男人。”
李承风眼一瞪：“你不顶撞几句不开心是吧？”
何关站起来：“不敢。属下告退。”
李承风瞪着眼看他离开，恼怒地进了内室。桑兰正在里间缝着衣物。她的手艺极好，比晏青青还要更好些。
李承风躺在榻上，舒展手臂将桑兰搂住臂间：“程若飞那小子，实在是可恶。”
桑兰温温柔柔的：“殿下，您明明很是喜欢他。”
“哎。我想着他做我的能臣，可惜他心有归属。罢，能当一时的好友知己，便当一时的。”李承风不无遗憾，“终究道不同啊。”
桑兰便笑着靠在他怀中，不说话。
李承风道：“你弟弟老跟着他。”
“桑其从小就崇拜英雄。”
“日后回了周国，桑其跟着你吗？”
“妾想着，由他去。他是个男子汉，总跟在妾身边，没得变成个无能的。只有出去见见世面，才知天地间的好男儿大英雄是何等模样。”
李承风叹道：“你果然是个好姐姐。”又对她道，“平日若无事，只管去找晏青青。那丫头机灵，你也学着些。”
桑兰自是应了，两人一阵缱绻缠绵。
晏青青却不知李承风又要坑她，给她送个灯泡过来。她正等着何关带她去荆山草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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