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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世的我 暴君的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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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了地上,我捶捶腿,干嘛把人埋在这,荒山野岭的!回头瞧着,明黄的火光跳跃,灰烬乱舞,慕生的脸被火映着,严肃漠然。机械地烧着纸钱,火燃带着不知名的风将纸钱灰烬吹起,飘荡旋转着游向天际。天边微微鱼肚白,暗蓝色的天光披在大地上,一切都陌生,犹如新生一般。无论遭受怎样的分离,人还是要活着,索然无味,也不甘不愿。但还是顺着周围的人继续游走。
“唉!这混蛋的人生啊!”
“呵。”慕生裂开一丝嘴,“你抱怨什么?这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普通寻常,人终有一别的。”暗蓝色天光褪去,耀眼金芒重生,新的一天开始了,夜幕中埋藏的一切皆已结束,是过往了。
“我突然很很很惆怅。”
“带你去吃好吃的,可以吗?”
“可以!”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再沉沦下去。
清晨薄薄的曦光中影子叠叠重重,远远有吆喝声穿透雾气,才恍惚在人间。木质的小桌子有些潮湿,老板笑得一脸和气。包子热气腾腾,粥也暖和。慕生脸色也好看了些。
“爱茉莉,我们谈谈吧。”
“啊!?”
“你来自哪里?”我好像烫到舌头了。
“那你告诉我,这个身体是谁?”
“她叫林茉,一个让人讨厌的人。而你,就是过了奈何桥的她。”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因为除了她自己,谁也不可能入她身。”他靠近我,突然握住我手,翻转过来,手心赫然是曼珠沙华。
“果然,是死了一次的人,哦不!是两次。你说你怎么这么能作呢!”说着结结实实给我个爆栗。疼得捂着头。
“快说,哪来的。”手直接按住我麻筋,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我说我说!”碰上阎王了。穆世的话,五洲几乎没有人知道的,这样也不算说谎了。
慕生看看她眼珠子转了转,用力掐住麻筋。
“我说我说!穆世!我活着的时候是在穆世的!”
“哦!为什么偏偏在那。”咦?咦咦咦!他知道!
“你知道穆世!”
“若是其他地方我可能不清楚,可为什么偏偏是那,还偏偏你死在那。”他眼睛有些感伤,看着我有种可怜的意味。妈的!你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堂堂的穆世君王啊!谁都不许可怜我!
“你是怎么死的。”语调突然温柔,问题却沉重如哽在喉。
“我寿终正寝的。”他看着我摇头。
“看来是早死。”慕生喝了口茶。
“我身份尊贵着呢!”
“那就是精神上的卑微了!”
“我很厉害的,还特别坏,别人都怕我的!”看到了吗?我死瞪着快突出来的眼珠子。
“你,胡扯吧,想让我夸你。”小眼神那个贱啊!恨不得掐啊掐啊。
“综上所述,活的不好,你不会是自杀的吧。”
心中了一剑,他竟然全猜到了。
我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圈圈,一边狠狠地咬包子。
“怎么了?”慕生疑惑地看着我,别装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拼命忍住笑装严肃?嘴角一直忍着抽搐。
“我想你一定是自焚。”我眼睛都瞪出来了。
“你这样的人,不会也不许被人忽视,所以一定会用最决然也最热闹的方式。”包子掉了。
“怎么哭了?”他好笑着。
“哇哇哇!”我嘴里还含着沾着口水的嚼碎的包子,头发糟乱,眼泪和着鼻涕流下来,真是出生以来最狼狈的时候。可是我却心情通亮,一种迷雾拨开终于脚踏实地活着的感觉,真是他妈的好。
“别哭了!”慕生手忙脚乱的,真的慌张,额头冒汗,脸也红润起来,他一定是关心我了,不然说眼泪是武器。除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哭得像条狗。”他噗嗤地笑出声来。
“这么委屈啊!”
“我,我我。”使劲地抹眼泪,刮得生疼。倒是很久没有这样了。
吸了吸鼻涕,鼻音很重。“其实也没什么的。有失有得,只是……”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被亲手葬送了。而已。
“我就是矫情。”终于抹干净眼泪了。心倒是好受了许多,饿了,捡起包子继续啃,唔,有些凉。
“你这个样子,怎么说呢,很惨。”慕生皱着眉头一副便秘的样子。
“我才不需要可怜呢!”不需要。
这里不是以前的幽深城堡,也不会有那个哭泣的孩子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我倒是感慨良多啊!林茉,你这一世,不对,在穆世是怎样的。有人欺负你吗?”他很是认真啊。
有人欺负我吗。似乎很久没有跟人说过心里话,委屈久了也就不会,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了。
“那里有城堡,住在里面的有君王,有公主,也有卑微的人。”
“有快乐的,骄傲的,被所有人喜爱的殿下,也有安静的,仰望着,奢望着同时绝望的人。”姐姐永远高傲地扬起头,自信飞扬,永远永远的万事顺遂。身后有君王,亲人好友还有支持她的民众。
“君王临死前让最疼爱的大公主出征,令她三年内不得回来。在公主离开之后立即传位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公主,她呀!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人。”长廊总是漫长,落叶都无法落下的王庭,冰冷高贵。我以为我看到的王庭是灰暗,所以住在这的人也是如此。但是米歇尔不一样,她是欢乐的,王庭对她就是温暖的。
而我,就是一个暴君。
“反正我也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恶狠狠的,语气却不足。“啧啧啧。外强中干啊!”
“穆世有一个秘密,那个州域属于穆世的地界,就是整个穆世地底下是一个祟地。有一个靠着穆世民众生气供养的地祟,每百年便要献祭。献上有着穆世王族鲜血的人以做祭品。”似乎说出来也不是很难受了。
“我就是祭品。”
辉煌高伟的宫殿,本是我一生都不可触碰的尊贵。但是这完美的殿堂于我是屈辱,是黑暗。我匍匐在地,高高的王座上君王冷眼似电。
“你将是穆世的新君。”
我抬眼便是一件物件砸过来,血流进眼睛。整个世界都是血色朦胧的。
“这王座就算被你碰到一点,也是侮辱!”那就不要给我啊!死老头!生生吐出一口血沫。
……
回过神看着慕生听得认真,喝了口茶,冷的。
“每百年献祭,需要搭起百丈刑台。以做尊敬。”所以建造通天楼,耗费人力物力,坐实暴君喜好奢华,不知疾苦。
“执行前几个月需要夜里点起百里灯火,游走国都,作为标记。”夜里行灯以祈君王好梦,托词罢了。
“令出征在外王储不得返回,留下血脉,行祭时所有穆世血脉需远离祟地,避开祭祀,除了献祭之人。”米歇尔闯城,就在那一天,我又怎会让她得逞。
“怕邻国知晓,以其把柄游说民众,扰乱穆世。所以不得外传,不得人知,不得不愿。”谁都不能知道。姐姐,她永远是生活在光明之下的,是最信仰正义的。她知道了,如何是好。让妹妹去牺牲,她不愿,可她又能怎样?穆世的君主还是留一个正直,光明的人来做合适。曦以?即使他心里不赞同,但是最多沉默,他终究还是会选择米歇尔,大臣也大多会如此。谁让我的父皇知道我是献祭的好人选呢,故意养废我好让我走投无路,又偏偏让我那心地善良的姐姐发现我,给予那稀有的关怀,使我不至于泯灭良心看着他一手塑造的完美君王,善良姐姐被毁灭,留着那微弱的善推自己走进死路。也是无怨无悔呐!算计得可怕。
那阴险的计谋,随时发作的地下祟怪。可不能让国民他们知道,不然穆世便完了,我的好姐姐也要绝望了。至于祝辛,他知道了只会伤心,不过人啊,再深的情过了几年也就忘了,继续娶妻生子活得快乐。即使他反对也不能怎样,与其两人痛苦,不如从未知道。
于情于理,我死是最合适的。但是,穆世血脉凋谢,犹如受到天谴,只余下我和米歇尔两人。老王过世,再无其他王族。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并且要自己执行祭典。意思就是我要为我自己操持献祭典礼。我要自己杀死自己。
这混账的人生。
在这种不愉快,又没人吐槽的环境下我一下子就心灵扭曲了。邻国还一直派探子来打探,我那个奶奶的!来一个砍一个!于是我就成了性情暴虐,冷血无情的人,何况我一想到我要为这群对我一点都不友好的人去死,那个郁闷啊!恨不得狂虐他们!就成了不恤民生,自私自利的暴君,我就这样了!你来打我啊!做暴君那几年也是快活啊!肆意啊!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