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爱情也冬眠》欢颜

44、chapter 43 过期广告

　　上帝同意的，人不同意。人同意的，命运又不同意。
　　——沈从文

　　第二天早上会醒不来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海潮眯着眼，朦胧的视线落在床头的闹钟上。那时针真的是……指着九吗？她倏地清醒过来，立刻冲到浴室洗漱了一番，又冲出门打车。

　　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她趴在桌上喘气，心里有些懊恼。
　　“你终于来了。”李纯情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刚冲好的牛奶麦片。香气钻到海潮的鼻子里，引得她空荡荡的胃开始抗议起来。
　　“唔，怎么了？”她一边打开抽屉找速溶咖啡，一边随口问。
　　“人事部的于其让我告诉你，你的休假被批准了。”李纯情说，“从今天开始算，一共五天时间。”
　　“……”海潮拿着那袋刚刚找到的咖啡，有些愣住了。她几乎快忘记的休假申请，却忽然被批准了。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喜悦，还是失落。
　　“呃……”她撕开袋口，把咖啡倒入杯子里。“那太好了。”她的语气说的却是另一回事。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李纯情两腮鼓鼓的，好像很气愤。“你知道他们找谁代你的班吗？”
　　“谁？”海潮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她。
　　“你绝对想不到那个人会是……”李纯情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沈妍！”
　　“……”海潮难以置信地望着李纯情。她本以为代班的会是“实事频道”的丁锐或者“焦点时刻”的何乃珊，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沈妍！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李纯情撇了撇嘴，“难道你忘了，沈妍坚实的后台么？”
　　“……怎么可能？”海潮苦笑了一下。就算她记性不好，各种各样的证据也会不断提醒她这件事。
　　“她代就她代吧。”海潮无奈地说，“希望我回来时，观众不会要求我也脱衣服主持。”
　　“……”李纯情哈哈大笑，“你可真损，海潮。”
　　海潮抬眼望着她，露出一个讶然的表情，仿佛在问“我有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休假？”李纯情咬着汤匙，换了个话题。
　　“……”海潮的表情有些茫然。从提交申请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她也说不清自己对旅行这件事到底是期待多一些，还是……逃避多一些。
　　“……”她撑起一个笑容，“我准备和关诣一起去旅行。”
　　“叮……”李纯情的汤匙掉到杯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她一脸八卦地看着海潮，眼神带着窃笑。
　　“那个……出门在外，你们要……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她的语气十分严肃。
　　“……”海潮哭笑不得。“你的思维不要这么跳跃好不好。”
　　李纯情一本正经，“安全第一嘛，安全第一！”
　　“……”
　　“李纯情。”不知什么时候，耿直突然出现在她们身旁。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原因使他出现在这里。
　　“耿组长……”李纯情一脸发呆的样子，“什么事？”
　　“上次那个‘回廊纪事’的样片你剪辑好了没有？”耿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她。
　　“那个不是说下星期审片吗？”李纯情狐疑地问。
　　“……”耿直的表情忽然有些尴尬。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海潮身上，耳根悄悄红了。
　　“我想现在就看，你做好了没有？”他瞪了李纯情一眼。
　　“哦，做好了。”李纯情立刻识相地不再追问，“组长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样片间拿来给你。”她狗腿地说。
　　“嗯。”耿直点了点头，表情稍有缓和。
　　海潮用手挡住嘴巴，默默地发笑。

　　“听他们说，你请了五天的年假？”耿直今天的心情大概很好，竟然在李纯情走后和她聊起天来。
　　海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开玩笑地说，“你消息满灵通的啊。”
　　“呃……”耿直尴尬地转开视线，“我听夏末末说的。”
　　“哦。”
　　“是要去旅行吗？”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海潮点了点头。
　　“……一个人吗？”耿直若无其事地问，手心却在偷偷地冒汗。
　　海潮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和男朋友一起。”
　　“……”耿直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已经僵在嘴角。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思维麻木，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回来了。”李纯情气喘吁吁的声音终于响起。
　　“……”耿直松了口气。他庆幸李纯情及时出现，让他能有借口马上逃开。
　　“片子给我。”他从李纯情手里接过样片，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也没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失态。
　　“耿直怎么了？”李纯情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海潮。
　　海潮也很奇怪。
　　“大概他很忙吧。”她回李纯情一个茫然的耸肩。

　　既然假期从今天算起，还呆在电视台就显得有点多余了。海潮从抽屉里取出早就订好的机票，装进背包准备离开。她翻出手机，开始拨关诣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听，她挂掉之后又重拨，这次倒是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在哪里？”她随口问，看见电梯镜墙上自己的脸是微笑的。
　　“在家。”关诣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
　　“生病了？”海潮紧张地问。
　　“……没有。”关诣把手上的半支烟丢到烟灰缸里，看着那一点火光渐渐变暗。“只是懒得去公司。”
　　“真自由。”海潮笑着说。她的心情在他的声音里渐渐轻盈起来，好像生物学上的滞后反应，那种即将一起旅行的快乐这时才在她的身体里兴起。
　　“我去找你。”她对着电话说，语气带了几分神秘。“有很重要的事。”
　　“嗯。”关诣惜字如金地回答，“我挂电话了。”
　　“……”海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言出必行地挂了线。那声“喀……”仿佛一个讯号，暗示着他今天心情欠佳。
　　海潮默默地收了线。她的情绪受了些打击，目光也变得黯淡下来。她走出电视台大门，抬手想拦一部出租车，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行十分钟到了湖西路。海潮擦亮双眼，努力搜索道路的两边。她想试试没有关诣的提示，自己能不能找到那家榴莲酥做的比她还好的西点屋。
　　这实在是件困难的工作。短短半个小时，海潮已经发现了五家西点屋。每一家都装饰的温馨典雅，从外观上看，简直就像童话里走出的甜蜜国度。她只好随便挑了一家走进去。
　　“你好，小姐。”服务生笑容可掬地迎上来，“请问要点什么？”
　　海潮对他笑了笑，俯下身看橱窗里陈列的样品。榴莲酥摆在第一层，看上去蛮不错的样子。
　　“这个榴莲酥怎么样？”她回过头，看着服务生问。
　　“小姐好眼光。”服务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个榴莲酥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产品，镇店之宝啊。”他用夸张的语气说。
　　“……”海潮莞尔。
　　服务生殷勤地说，“小姐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可以等一等我们新出炉的那批，十分钟就好。”
　　“好。”海潮于是坐下来等待。

　　街道对面正在更换新的广告牌。以前的“储爱”系列广告被撤了下来，新的“玉石同心”系列正在取代它的位置。
　　——“我用几千年的等待换来一颗真实剔透的心。”
　　她把视线收了回来，连同自己的心情。那些散落在风中的思绪，如同过期广告一样，陈旧凋零，不可回收。而时间是神奇的魔术师，挥一挥手，就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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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天气很好，总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但心情却有点灰，大概是进入周期性的低潮期了。前几天做梦，居然梦到了很久以前喜欢的人。清醒的时候很少想起他，做梦却想了起来。心情越加低落。忽然觉得其实有些伤口时间是无法治愈的，最多会被遗忘。而常常你以为自己遗忘了，不经意间，它们又冒出来。连样子都没变，还是一样会令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