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着如何攻略死对头》莫子浔

7、第 7 章

　　“你忘了吗，我是你二舅啊。”
　　祁子慕这句话一直回响在顾煦耳边久久不去，他想起那人戏谑的眼神和得意的笑容……
　　真是欠揍!
　　好像我多乐意和你交朋友似的。顾煦趿拉着拖鞋喝着可乐翻着祁子慕递给他的文件袋，边翻边想。
　　他那天胡编乱造写的试卷……祁子慕会怎么判呢?是直接写个零分还是这份卷子是被撕碎了送回来的?
　　他干脆把卷子拿了出来，然后微微一怔。
　　他拿不准的题基本都是胡写的，没想到祁子慕居然密密麻麻的在这些题旁边写了公式和批注。错题原因，思考思路，易混淆点都被他写上了，有些地方写不开就拿便利贴粘上，便利贴是比较清晰整洁的蓝色，打眼一看十分醒目。祁子慕虽然写得多，字却不乱，是有专门练过的行楷。现在一看顾煦写得乱七八糟的卷子倒和艺术品似的。
　　顾煦从未有过的学习念头看了这些后居然蠢蠢欲动。
　　我还真就学给你看。
　　他把可乐几口喝完投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端正好坐姿拿出学校的暑假作业，打开数学又换成物理，最后从英语开始做。神奇的是他做俩完型居然都做对了。顾煦激动地决定让自己玩5分钟手机休息一下，选择性忽略了那两个完型上难度一星的标志。
　　点开班级群胡承宇他们几个正在里面唠嗑，聊天记录太多他只能看见这几个人在斗图。
　　胡承宇是爸爸：【呲水枪.JPG】
　　胡承宇的爸爸：【没救了.JPG】
　　周哲是爷爷：【吃我一巴掌.JPG】
　　胡承宇爸爸的爸爸：【震雷削.JPG】
　　酷炫狂拽吊炸天立地成王顾帅比：【疯了吗.JPG】
　　胡承宇是爸爸：欢迎煦哥加入战争
　　周哲是爷爷：煦哥怼死胡承宇那个傻逼
　　胡承宇是爸爸：你再说一遍？
　　胡承宇的爸爸：来继续打架吧兄弟们
　　胡承宇爸爸的爸爸： 【打人.GIF】
　　胡承宇是爸爸：不是我说你们把名儿改了就不行？
　　胡承宇的爸爸：你改我就改
　　胡承宇是爸爸：一群狗儿子。
　　胡承宇的爸爸的爸爸：狗儿子骂谁？
　　胡承宇是爸爸：狗儿子骂你
　　斗图满天飞。各种图片GIF居然没有重样的。
　　顾煦上翻消息显示，5分钟526条新消息。
　　酷炫狂拽吊炸天立地成王顾帅比：你们可真行。
　　胡承宇的爸爸：哎哎哎停一下
　　屏幕突然安静下来。
　　胡承宇的爸爸：ladies and gentlemen.让我们祝贺煦哥和胡承宇那狗比以及周哲那狗儿子以压线的成绩考进第一校区给咱班长脸!好好学习!等你们出息回来见父老乡亲!
　　酷炫狂拽吊炸天立地成王顾帅比：咱能不强调压线这俩字儿不？
　　胡承宇是爸爸：感谢父老乡亲，感谢我的兄弟姐妹，感谢老师，让我有了今天成才的机会。尽管我目前是第一校区的倒数第一，以后可能也翻不了身，但是终归比在座各位是强一些的。我们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干杯我的朋友.JPG】
　　胡承宇爸爸的爸爸：谁他妈和你相亲相爱，滚你大爷
　　周哲是爷爷：谢谢，我知道我牛逼，我就不多说了
　　胡承宇的爸爸：得，那就恭喜我的狗儿子们
　　胡承宇爸爸的爸爸：恭喜我狗儿子
　　王鹏努力练李白：恭喜狗儿子们
　　今天也没写作业：恭喜狗儿子们
　　楼上欠我五块钱：恭喜狗儿子们
　　……
　　后点进来的同学没看记录跟着点+1，不知道谁是狗儿子有几个狗儿子，迷迷糊糊就糊出了个队形出来，满屏的狗儿子甚是壮观。
　　顾煦嘴角抽了抽：“我可谢谢你们大爷的。”
　　顾煦又刷了会微博，在不停的消息提示音中告诉自己要不再玩五分钟。
　　十一点半了，要不玩到十二点吧，凑个整。
　　“哥!”有人在门外喊道，是顾莘。
　　“啥事？进来!”顾煦喊道。
　　顾莘咬着雪糕进来了：“我买的化妆品回来了，哥哥——”
　　“一会再说没看我在这做题，对了你那雪糕千万别给我滴到地上不然我揍你。”
　　“少来了你。”顾莘摸摸顾煦的手机，“还是热的呢。”
　　“学的时间久了放松一下不行？”顾煦弹了下顾莘额头。
　　“疼!”顾莘狠锤了顾煦两下。
　　“等等，你刚才说……啥玩意儿回来了？”
　　“化妆品呀。”顾莘笑得像到了花期的花，满眼尽是期待。
　　“想都别想!你上次拿水彩笔在我脸上画那一堆我还没找你算账!”
　　“上次不是装备不全嘛，只是练练技术。这次准备齐全，保证好看。”
　　“你咋就不往你自己脸上化呢？”顾煦咬着牙揉着顾莘的脸，“非拿我当试验品。而且你们学校演出就不能请个专业的化妆师？你一个学生会化什么妆？”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演出，是各个社团之间的才艺展示。表面看来好像是演出，但实际上老师要打分，就是变相的比赛竞争!社团的组长从排练到演出，从服装到化妆都如果是自己组织，这样加分才多。你想想到时候主持人念道顾莘又是策划又是指挥还负责服装化妆排练等等等等，在那堆老师眼里我简直就闪闪发光啊对吧。这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懂不懂!”顾莘掰着手指认真地和顾煦说道，“我可不想——”
　　“你可不想让黄艺馨那个家伙超过你——这都说了第几遍，我都会背了。黄艺馨这小丫头你得恨她恨成什么样你才会每次一有活动就拼命不想让人家第一？”
　　顾莘撇撇嘴：“塑料姐妹花呗。”她给顾煦比了个二，“两次关东煮。”
　　“五次不然想都别想。”
　　“三次不能再多了。”
　　“五次是我底线了。”
　　“三次你爱吃不吃。”
　　“唉，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顾煦遗憾地耸耸肩。
　　“好!五次!”
　　“我改主意了，十次。”
　　“你怎么这样啊!五次就是五次!”
　　“十次。”
　　“不，五次。”
　　“八次。”
　　“不，六次!”
　　“成交。”顾煦眨眨眼，而顾莘呆住了。
　　“别忘了哦老妹，行出去吧，哥要学习了。”
　　顾莘被顾煦推出去，然后狠狠踩了他一脚。
　　顾煦回到书桌边继续写英语，他有点崩溃。满满一页的阅读题，他就认识“the,is,a,one,there,what ”再加上几个他背过的但是又不是很确定什么意思的单词，“众所周知物理很重要，而最重要的更是……这是啥啊。他按照大概意思读了一下，这篇文章的大致意思是一个人在学物理的时候爱上了自己的校长，并且辍学开了个苹果园的故事?
　　他托着头沉思了一下，毅然决然地把英语丢到一边打开电脑4399页面。
　　叮铃。手机来了信息。
　　您有一条未读短信：“明天有时间吗？”
　　发件人是学神。
　　“有有有。”
　　“我明天去给你补课顺带讲讲卷子。下午3点？”
　　“没空。”顾煦看着手机又想了想，多打了几个字过去。
　　“你来陪我打会游戏我就考虑考虑。”
　　看见祁子慕的短信他记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学习，他觉得自己的英语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却又被屏幕上两个花花绿绿的跑酷小人吸引了目光。
　　英语练习册再一次被扔到了一边。

　　祁子慕按灭手机，马上中午了，他打算去厨房煮几个水饺吃。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开门的声音。
　　有人？
　　祁子慕走到门口用力打开门，“谁!”
　　门开了，一个消瘦而又疲惫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看得祁子慕心里直发热。
　　“妈，你回来了。”
　　舒瑜有些感慨，两个月不见为什么像好几年了一样呢，感觉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看着让人心疼。温和的眉眼和坚毅的目光都在默默暗示着他已经要是个成年人了。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舒瑜摸摸祁子慕的脸。
　　“没有。”祁子慕有点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妈你快去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都要中午了，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我本来想煮那个速冻水饺的。妈你要吃吗。”
　　“那东西尽量少吃，对身体不好，里面的肉都不是什么好肉，也不知道放了多少防腐剂……我给你下点儿面条吧，再炒个木须肉。”
　　“成。”祁子慕把速冻饺子收起来。
　　舒瑜做饭很好吃，手擀面条粗细均匀，下锅煮好后捞出。西红柿的汁水已经被鸡蛋吸走，鸡蛋里混着肉丁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汤鲜香可口，轻轻浇在面上。祁子慕喜欢吃西红柿鸡蛋卤，她又拿碗专门盛了一碗给他。
　　“儿子吃饭了!”
　　祁子慕先把卤都吃完再开始吃面，他吃的很慢，几乎没有声响。将近吃完他又夹了几筷子菜。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舒瑜接过祁子慕的碗，“中午没时间买菜，晚上给你做点好的。”
　　“不用那么麻烦，吃什么不是吃啊。”祁子慕摇摇头。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不给你做点好的。”舒瑜眨眨眼。
　　“这次回来待多久?”祁子慕问。
　　“不知道呢，但是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妈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不用。”祁子慕说，“我在学校宿舍住得挺好的，你别来回折腾了。”他看着舒瑜乌黑的发丝间隐隐生出的白发，心猛的一沉，随后他帮舒瑜把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不动声色地藏起那几根白发。
　　“妈，你别这么累了。多看的晚自习和早操的那两千块钱不拿也罢，你打那么多工补那么多课也没有必要，这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啊。”
　　“你不要担心我，多跟几节自习间操早起一个多小时也没什么，平时就是闲下来去补补课，能挣一点是一点。毕竟债那么多得慢慢还啊。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没什么。等你上了大学指定就轻快了。”舒瑜拍拍祁子慕的背，“子慕啊，你爸不在，但你也别怪他。我相信他，你也要相信他。很多事我们都看不清真相，但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他，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祁子慕把空碗放进洗碗池，挤上洗洁精刷洗，挂在碗上的污渍随着水流流入下水道，白瓷碗又重新干净起来，甚至可以让人忘记它曾经满身的污秽， “我这周去看看他。仨月没见他了。”
　　舒瑜总归是有点惆怅的，但心里还是在骄傲着。并且这份骄傲压抑不住，直让她鼻酸。
　　“长大了。”她喃喃道。
　　祁子慕眼中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我迟早会担负起所有的责任，变成这个家的痛苦，绝望与颠沛流离之中的希望。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个时候，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祁子慕轻轻拥抱住舒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