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着如何攻略死对头》莫子浔

6、第 6 章 比较

　　打完架以后祁子慕没有再去顾煦家补课，他干脆不理顾煦了。本来也没多熟，何必自找烦恼。
　　顾煦发朋友圈，他不赞。顾煦给他点赞，他就删了那条朋友圈。
　　“你最近怎么了。”郑亿给他发信息，“朋友圈发了删删了发的，忘分组啦?”
　　“没有。”祁子慕回，“被罗马大帝气着了。”
　　郑亿一头雾水，他把他和祁子慕从暑假开始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把祁子慕的朋友圈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联系。
　　什么罗马大帝??

　　叮铃。手机来了信息。
　　“学神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祁子慕打字的手指停在半空，这人认错这么快?
　　“嗯，我也有错。”他给顾煦回。
　　“那就太好了!你还有钱吗，救救我！”
　　祁子慕看着自己上面刚发出去还没过两分钟的信息，默默点了撤回。
　　“好你了……我让人收保护费了。”
　　祁子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怎么着，刚打完架就来求人了?
　　“求我。”
　　“对不起慕哥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像您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大学神怎么能和我斤斤计较呢……”
　　后面的内容祁子慕没再看，直接按了删除。
　　“地点”
　　“步行街尽头的绿色网吧。”
　　这网吧叫的名字还怪和谐。祁子慕不紧不慢的把卷子收拾好装订在文件夹里，叫了辆出租车往那个网吧过去。
　　到了网吧祁子慕进去找了两圈，别说顾煦，连个姓顾的都没找到。去网吧两边儿的巷子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正想给顾煦打电话，对方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合着你搁这耍我呢？”祁子慕问道。
　　“我他妈进派出所了。”顾煦声音很低。
　　祁子慕还没来得及问，对面手机就被拿走了。
　　“您好，这里是C市S区步行街派出所，您是斗殴者的二舅对吗。”
　　“我……”祁子慕迟疑了几秒，对面又再一次询问道。
　　“那个警察叔叔”，祁子慕隐隐约约听见了顾煦的声音，“他是我妈妈的二姨的第二个儿子，所以应该是叫二舅，我二舅他自己也理不太清辈分。”
　　“对，请问警察叔……同志。我那糟心外甥犯啥错了。”
　　“他涉嫌打架斗殴，你来S区步行街派出所一趟，双方家长都相互协调一下。”
　　祁子慕一进派出所，登记说明来意后有个警察带着他去协调室。祁子慕刚看见顾煦就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颈上，“让你读书你不好好读，一天天净给我惹事。”
　　顾煦低着头：“舅我错了。”然后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对祁子慕说：“我待会和你解释。”
　　有个端着保温杯的年轻警察上下打量祁子慕一番：“你真的是他舅舅？看着这么年轻。”
　　祁子慕笑着嗨了一声，“哪儿啊，长得显小，今年25了，25了。”
　　“他父母呢？”
　　祁子慕看看顾煦，张了张嘴。顾煦捂住脸，声音闷闷地说道：“我爸妈长年外出打工，我快一年没看见他们了。不知道我爸妈每天过的好不好，每天是不是能多吃点肉……我姥姥姥爷不在本地，爷爷奶奶走得早，我现在只能靠我舅舅养活，我舅25岁的人了，因为我对象都找不来，我居然还打架，我真的是太愧对于他了——”说着往祁子慕怀里扑，“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这几个警察想必是被顾煦这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做社会主义好青年给感动了，纷纷咂舌。祁子慕就势问道：“另一方家属呢，不是说要协商吗？”
　　“家长还没来，另一方在这。”警察指指墙角几个黑瘦的……小孩儿？!
　　“多大啊你们。”祁子慕下意识问道。
　　“六年级。”有一个回答道。
　　“你们不好好学习出来学着收保护费？”
　　“不是，是他!”其中一个小孩指指顾煦，“我们不过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拿他耳机戴了戴，他居然敢说我们老大打游戏菜，我们是黑界的，惹了我们我们就要黑化。东南西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就是。天热脾气躁，我不微笑你别闹。”另一个小孩一叉腰。
　　祁子慕摇摇头，“现在这小孩……”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有一个好像是他们三个里的“大哥”的小孩摇头。
　　“孩子你们不觉得自己有点叛逆么……”祁子慕咬牙和顾煦说：“你他妈能和一堆小学生干起来。”
　　“不是。”顾煦摆手，“他们是导火索，打起来的是那三个仁兄。”他指指审讯室墙角站着的三个穿紧身衣豆豆鞋的锅盖头。
　　那几个锅盖头朝祁子慕笑笑，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祁子慕听见他们有人不冷不淡地“切”了一声，“那是我们弟弟，想收那小子点钱怎么啦？”
　　祁子慕点点头，想着你不说我也知道，光看穿着和讲话就能看出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祁子慕听见一声啜泣，一个女的站在他身后，来了几个人，应该是这几个锅盖头的家长。
　　“我儿子不该是这样的啊……怎么就……怎么就进派出所了呢？”那女的捂着嘴身体一抽一抽的。
　　一个男人上去就抽了其中一个锅盖头一巴掌，“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你他妈不会干别的就会和我动手？”那锅盖头一下子把男人推出去好几米。
　　“行，你他妈真行。翅膀硬了该飞了！别忘了你是老子的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看清楚我是你爹!”男人一掌把锅盖头扇开，又狠狠往他胸口锤了一拳。锅盖头狠狠地咳嗽着。
　　女人哭着上去拉架，“别打……别打……”被男的一脚踢开了，“这没你的事!”说着就又要一拳打下去，被民警拉住了，推搡着把他和锅盖头带出协调室去另一间屋子。
　　祁子慕僵在原地，手脚冰凉。顾煦拉拉他，“对不起了，不应该把你叫过来的。”
　　“没事，其实我见多了。”祁子慕摇摇头。
　　“我们现在开始协调啊，都配合着点。”一个民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点了点头。“学生顾煦，和学生王大伟，刘泽，张志高三人于今天下午5点在绿色网吧发生冲突。随后几人扭打起来，造成了极其不良的社会影响……”
　　“警察同志，我儿子和他打起来，怎么他一点伤没有，我儿子鼻青脸肿的？”一个女人说道。
　　“你儿子不禁打呗……”顾煦小声嘀咕一句，随后他对女人说，“谁说我没受伤？”他抬起胳膊，指着手上一块破皮的地方，“看见没？不知道谁给我挠的，嫩肉都出来了。”
　　祁子慕：嗯……
　　民警同志：那个……
　　“要不是你挑事，能打起来？拿你耳机戴戴怎么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祁子慕冷冷开口：“您说的孩子，是墙边儿蹲着那几个巨婴，还是那几个小学生？未经过他人同意私自拿他人的私人物品，在您看来就是理所当然？我不禁对您孩子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担忧……他长大以后在被人打死可怎么办。”
　　“警察同志，你评评理!”女人不依不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又不是他外甥。”
　　好在民警的处置够公正，双方都未成年，协调协调那几个家长也都自知理亏，让顾煦给受伤情节严重的那家赔了500块钱医药费就算协调了。
　　“完，微信红包就这么从四位数变成三位数了。”出了派出所，顾煦感慨道。
　　“你怎么不叫你妈过来？”祁子慕问道。
　　“她？算了吧。除了会哭觉得我给她丢脸了还会干什么。哪有我二舅好使。对吧二舅？”
　　祁子慕乐了，看顾煦的神色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多问。
　　“咱俩打架这事就算过去了。”祁子慕说。
　　“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我请你吃饭吧。吃火锅去？”顾煦说。
　　“成。”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袅袅上升，祁子慕鼻尖微微出了点汗，去拿了瓶冰可乐，顺带给顾煦拿了一瓶。
　　“谢谢啊。”顾煦正在涮虾滑，“他们家火锅特好吃。”
　　“嗯是。”祁子慕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涮了点鸭肠过几秒拿出来吃下去，“挺鲜。”
　　“你不去拿点调料吗？”顾煦问道。
　　“不，我点的本来就是海鲜汤底，再加料就太咸太腻了。”
　　同样是海鲜锅的顾煦把牛肉放进自调的麻酱碟和干料碟都滚了一圈大口送进嘴里，用行为表示了他的不解。
　　“你去网吧都玩什么啊，英雄联盟?”祁子慕问道，“不过这网吧名字挺和谐的。“
　　“不是，4399双人小游戏。”
　　“你有病吧?”
　　这是继看见顾煦水彩笔化妆之后的第二大让祁子慕震惊的事。
　　“我跟你说，这种游戏其实特别好玩。你不要看它的页面封面以及背景都很low，但体验还是不错的。越low越好玩。”顾煦真的没有开玩笑，反倒是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什么玩意儿啊你这是。”祁子慕笑道，“人不都玩王者吃鸡什么的，你怎么玩个弱智小游戏还这么乐呵。”
　　“我不会玩那些的。”顾煦正色道，“这种游戏固然好玩，但会让我沉迷，会让我无法自拔，影响我的生活和学习。”
　　“太优秀了。”祁子慕拖长声给顾煦鼓掌，“你拿错剧本了吧，学渣同学——”
　　“不不不，我虽然是学渣，但我也是一个努力求上进的学渣。”顾煦摆摆手，“我这次作文就写的这个，写的我自己都感动了。”
　　“你还敢提你的作文呢?”祁子慕往锅里涮了几片肉，顺带给顾煦夹了几块。氤氲的蒸汽中祁子慕半眯起眼，“听说你想揍我。”
　　“咳咳咳——”顾煦刚喝的酸梅汤瞬间就咳出来了，“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他字小得像蚂蚁一样挤在试卷的边角，像个卷标，他以为祁子慕看不到的！
　　“罢了。”祁子慕摆摆手，“也算是打过了，如你所愿。”

　　这火锅真挺好吃，牛羊肉肥而不腻，百叶和毛肚鲜嫩且有弹性，单点的小酥肉里有几粒花椒，又香又脆。虾滑一咬汁水便在口腔炸开，顾煦叫他试试和豆腐一起吃，更加嫩滑。
　　“慕哥。”顾煦犹豫着开口，“今儿个……谢谢你啊。”
　　“没事。能帮到你也挺好的，谁让我是你二舅呢。”
　　“卧槽，这算占我便宜么？”
　　“看你怎么想了。”
　　“我姑且觉得是吧。”顾煦吃了个福袋，“那个……慕哥。今天的事情，别对你造成太大影响。你这样的人……本来不应该卷进这样的事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你这样……光芒万丈的人。你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打架这种事不适合你，哎哎哎但是有人惹你还是要还手的啊。”
　　“你觉得我弱？”祁子慕抬起眼问他，“真的想和我认认真真打一架吗？”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祁子慕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这样光芒万丈的人，只需要继续光芒万丈就好。这些影响到你发光的人和事，别消减了你的光。我也不太会说话，但是你可以懂我意思的……吧。”顾煦越说声音越小。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顾煦说，又给他夹了几片肉以表真诚，“我是真心的。”
　　“我不是灯泡。我也不会光芒万丈，你别把我神化。我成绩好是因为我要认定了一个事儿，我就要把这事儿做好，谁来都不好使。简单来说我只是会学习，和光芒万丈一点关系也没有。”
　　顾煦还是看着他。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顾煦才继续低下头吃肉。
　　祁子慕把最后一个虾球送到嘴里，又吃了一小注面条，“成，饱了。”
　　“你就吃这些？”
　　祁子慕看看自己吃光的两盘肉一盘虾滑半盘福袋半盘小酥肉一盘百叶黄喉毛肚还有不计其数的菜和藕片另加三分之一的面条，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嗝，“饱了。”
　　对面那位不知道吃了多少，总之结账的时候盘子里就剩了点土豆。顾煦喝了口冰可乐，“吃挺饱。”
　　这人为什么不胖呢。他看了看顾煦，这身材一点都不魁梧，给人感觉十分修长。特别是腿，他估计着顾煦大概有185，但光看腿给人觉得他实际更高。可食量着实惊人。
　　他以后要和谁结婚，俩人估计得做仨人的饭，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这么惨。
　　“我送你回去？”顾煦说 。
　　“不用。”祁子慕摆摆手，“对了，这个你拿着，你的卷子给你批完了。”他把文件夹递给顾煦。
　　“成，谢谢啊。”顾煦接过文件夹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他犹豫着开口又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有事?”祁子慕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
　　“咱俩……算朋友了吗。”话刚说完顾煦就后悔了。
　　“不算。”祁子慕抱着胳膊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啊！”顾煦追问道，这人连客气都不愿意客气一下???
　　“我不和成绩不好的人交朋友。”祁子慕说道，“抱歉了。”
　　“那我们是什么?”顾煦全然忘了刚刚吃火锅时候的和谐气氛，气冲冲地问道。
　　“你忘了吗。”祁子慕说，“我是你二舅啊。”